或许是因为夜色正好,或许是因为星光闪烁,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祝舒愿想要炫耀她日趋熟练的驾驶飞艇的技术。
祝舒愿抛弃了那个之前花大功夫建设,但目前已经逐步破败的旧锚点,而选择自己带人驾驶飞艇。
选择在星际之间跳跃,其实没有那么的轻易和简单,白述鹤是因为有着过往长久的驾驶战斗机的经验与技术,所以显得就轻驾熟,能够带人奔波于不同的星球之间,但对于祝舒愿而言。
新手一来就挑战高难度,对于司机本人而言,心理负担没有那么大,但对于她的乘客而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
白述鹤自听到祝舒愿要自己驾驶飞艇时,明面上依旧装着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是实则在坐上飞艇的第一时间就准备了完备的防护措施,从飞艇本身自带系统的紧急迫降的检查,到客观条件上,如果真的有紧急迫降陌生星球的物资准备,再偷偷夹带私货戴一些另外的必需用品,上门头一遭,不得准备些礼物?
祝舒愿看见了如此多的内容,还有些不以为意“哪里需要准备这么些东西?”她手里面挑起一件防寒衣“现在可是夏天。相信我的技术,好不好?”
白述鹤微笑点头,然后拿过防寒衣,将衣服往紧急迫降箱里面装“相信你,相信你。”
敷衍的态度肉眼可见。
无论白述鹤于这次出行有多少担忧,他们仍然是踏上了这条路,祝舒愿满脸兴奋的同身边人介绍山中的好友以及相关的辈分。
生于山中,长于山中,那就代表着她的人际关系网,很大一个板块在那座方寸之间的山之中。
“山中往南边是狼妖,你和我同辈,得称一声姨。”狼妖是祝舒愿在当年极为年幼,牙都没长齐,又没个长辈护着,手无寸铁之力时,凭着蹭狼姨的一口奶,这才堪堪渡过幼年。
“山中往北走是金钱豹,当时他就打不过我,这次你回去,他要是敢不给你好脸色看,不欢迎你,我把他打得满地找牙。”雪豹性格跳脱,祝舒愿之前在山中没少与他霍霍周围的大妖小妖,天上飞的鸟打下来当吃食,地上跑的动物抓起来当游戏,水里游的鱼就当是洗澡办的小鸭,随手拨两掌,惊的涟漪不断。
“山中往西走是猴子,他们族群人口众多,主要以消息灵通在山中出名,这次咱俩回去,只要被一只猴子看见了,第二天的你的名字就能响彻整个山谷。”祝舒愿偷偷隐藏了部分事实,猴子人口多,消息传的快自是不说,但是准确度就只能说是,一言难尽。
第二天,比起白述鹤的名字,更广泛传播的应当是他的外号,比如说,祝舒愿带的小白脸回来了。什么威震寰宇的指挥官候选人?落后的星球,落后的山谷,信息闭塞才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祝舒愿打猎带回来的就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山中往东走是树妖,他活了多少年岁已经没人知道。”祝舒愿微微偏头,随口嘱咐道“反正山中所有妖怪都叫他树爷,你跟着我叫就行了。”树妖,在山中称得上是百晓通,山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知情,包括祝舒愿当时离山离开星球,远赴繁华的主星系,也是问过这位树爷,最后才定下结论的。
祝舒愿一路上将大大小小的山中事物,都在闲聊中进行了告知,当然其中的艺术加工成分不可避免,比如提起雪豹时随口带出的两句笑骂,又比如提起猴子给祝舒愿起的外号时,顾左右而言他,绝不提及小时候的圆嘟嘟像个球的黑历史。
白述鹤一路上听得认真,心下思考着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前去拜访,但这副样子落在祝舒愿眼中,就又是另一番光景。
祝舒愿清清喉咙,手依然在操控着飞艇的正常前行,并没有半分马虎,但是眼神飘忽,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落在她想要与之对话的人的身上“你不用紧张跟我回家这件事,山大王的我会护着你的。”语气停顿一秒,再一次清清喉咙“我也会向他们保证你是一个好人,会让他们喜欢你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白述鹤含笑点头,看着祝舒愿耳朵边的泛红,逗弄之心又起“那假如我和他们同时落在水中,你会先救谁?”
白述鹤随口一个提问,祝舒愿却是没经历过这样两边选,两边都是死路的问题,一时间支支吾吾没个答案。
白述鹤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随势而为,扶着心口,故意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愿愿,我伤心了,心口砰砰跳得疼。”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谁心脏不跳?不跳才是真的出大事了。
但是反观祝舒愿这边,眼睛一闭气一拧“我救你。”然后在心里面不止的道歉,但是转念一想,无论是狼,金钱豹还是猴子,哪一只妖怪会畏惧落水这件事儿呢?就当是在河里面游泳了。与此相比,白述鹤一介凡人,落水往小了说是感冒,往大了说可就成了溺水这种严重的大事。
思及此,祝舒愿也不别扭了,明明确确的告诉对方“我救你。”
白述鹤到底不是对方肚子里面的蛔虫,他没办法得知祝舒愿清奇的脑回路,对于祝舒愿真真切切的告诉自己,只选自己,唯独自己的时候,情难自抑,恨不得把自己的家产全都分给祝舒愿。
不管祝舒愿后面喜不喜欢自己,但是分给祝舒愿的家产,一定能长久的陪伴着她。
爱不一定,钱一定。
白述鹤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面切实的谋划,去联盟银行修改自己的财产分割这件事儿了,从动产到不动产,从小的金银珠宝到大的股份划分,都提上日程,都纳入规划“联盟最新开采出来的彩色宝石,你喜欢吗?”
祝舒愿点头说是,但是并不理解他为什么提到这样的内容,所以身体略微偏向,带动飞艇的方向稍微倾斜,也就是此刻,恰好遇到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星际海盗。
两人神色一凝,孤身一船,遇见星际海盗,可不是个什么好事儿,对方可不是个什么良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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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被劫道,星球被抢劫,都是他们的惯常操作,他们现在所乘坐的这架小飞艇,在萍水相逢遇到了星际海盗之后,能否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飞艇是被对方收缴了,还是说人被对方掳去,都是一个谜题。
迅速交换一个眼神,祝舒愿和白述鹤在电光火石之间,同时接管飞艇的不同分工,祝舒愿继续驾驶飞艇的平稳运行,同时避开星际海盗的出行航线,白述鹤则接手飞艇的主动防御功能,非必要时尽量不与对方进行正面交火。
祝舒愿死死盯着显示屏上的双方所在位置,显示敌人的红色标记几乎占满了半个屏幕,甚至还不断有尖锐的提示音。
祝舒愿吐出一口浊气,预测着对方星际海盗到达的地方,和需要前行的路径,对方浩浩汤汤的飞艇队伍和祝舒愿所驾驶的飞艇相互对上,从视觉上看去有一种碾压之势。
白述鹤当机立断地按下飞艇的主动防御功能,使其陷入短暂的不被雷达所察觉的状态,眉头皱起,陷入苦思。“星际海盗,来这儿做什么?”
他近乎是本能的在做判断和推理,这条航行的路上,通向且仅通向,贫穷的仅靠资源过活的星球,比如说祝舒愿的母星,又比如说谈文的资源库。
因为信息量的不足,白述鹤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内做出准确的情况推演,但是目前的信息也已经足够支撑他的下一步行动。
祝舒愿看着他们弱小的飞艇,在对方面前就犹如螳臂挡车般,现在纵使飞艇本身的防御功能能够防住一时,这一时片刻的也不足以支撑能够完全躲过对方的观测,暴露在敌人面前几乎是板上钉钉。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祝舒愿心中定下来注意,回过头和白述鹤在不经意间对视上,眨眼之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所思所想。
动。
但是具体的行动方略还没有完全的确定,白述鹤毕竟对飞艇和联盟的头号通缉犯的星际海盗更为熟悉,三言两语之间定下具体行动方案。
擒贼先擒王。
也是有趣,这位在星际间叫嚣的过分猖狂的海贼王,深知自己树敌众多,追杀他的人不计其数,于是在这浩浩荡荡的海盗队伍中,海贼王所在的队伍不在队伍最前,也不在队伍最后,而是为了保命,待在了队伍的腹部中心位置,无论是上前迎敌,还是弃船逃跑,都处于留有余地的范围。
“能打吗?”祝舒愿快速的在操作屏上操控,用手法操控着飞艇的左右腾挪,上下翻转,力求避开对方的红外线视野。
“能打。”白述鹤言简意赅的说道,“飞艇的主动性防御,隐身功能能坚持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之内,你要将飞艇正正好好的停在最中间飞艇的正下方。”
“然后呢?”祝舒愿准确地计算着对方的时间和运动轨迹。
“接下来就是这个飞艇,我需要给你展示的另一面。”白述鹤眼神如刀的盯着面前的队伍“保命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