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大学生的日常生活中,最有压迫感的依旧是老师手上握着的平时分。
毕竟,让一个学期都没有学习的大学生奔赴考场,不亚于奔赴刑场,不过是有的上路之前带上来干粮,当个饱死鬼,以严谨的字数谋求着老师的片刻心软,又或者以平时分的成绩在绝望的深渊中送来坚固的绳子。
但不幸的是,祝舒愿这次,什么都没有。
平时分的成绩在她第三次逃课的时候,就被她的专业课《论妖怪如何在人类社会中挣钱》的金钱豹老师,给扣的一干二净了,更不必说那些专业性极强的与法律,与税务相关的专业性考试了,她现在连那些专业词语都看不懂意思。
不要紧张,祝舒愿如此安慰着自己,万一她真的有那一份好运气,或者是,老师仁慈画了重点,好歹能有的放矢的复习。
按照目前的考试安排,在一周的时间之中,零零碎碎的分散着十二门考试,在这十二门之中只有三门老师仁慈的画了重点,其余的老师只是放下一句“全书都是重点。”就施施然离开了教室。
但这里面重要的考试,挂科并没有补考,直接重修的严格考试来自于《人类法》。
这门考试有多难熬呢?每年都通过率不超过百分之二十五,这所学校里面觉得多数学生对于这门课的期末评分和老师评价都来到了可怜的7.9,可这是百分制评价啊。
至于对于如此低的学生评价和怨声载道的课程安排,为什么还能持续开设,大概是因为来自上级的威压吧,敢怒不敢言。
天可怜见的,人你好,妖学不会。
祝舒愿只觉得,作为一个学渣的天都塌了,明天将不会到来了。
深夜,月明星稀,刚好照得出一个弯着腰不知道在书房里面筹备着什么的背影。
祝舒愿在房间里面鬼鬼祟祟的走来走去,翻书架上摆放的参考资料,毕竟白述鹤当年是以全优的成绩毕业的,她妄图在这里翻到一些什么秘籍,嘴巴里面嘀嘀咕咕地说道“白述鹤这个脑子长的,怎么就不能分我一点。”
"不用找了,时间都过去多久了?"
白述鹤聪明,近乎是全才,不要说简单的一个期末考试,就是他所经历的哪一个不比期末考时间难。
白述鹤倚在门框旁,手环抱在胸口,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人,走进,顺便把每日写的相处日常给不动声色的放回抽屉里面。
祝舒愿皱着一张脸,本就黯淡的考试复习,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完蛋了。”
白述鹤施施然的开口“但是叫声好听的,我给你补补课。”
祝舒愿一个飞扑上前,一连串的“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像是一个大型的复读机,在人耳朵旁大声宣张着爱意,确认着对方的存在,语气黏黏糊糊,作为复读机绝对会被投诉口齿不清,只不过可能是恋爱者专属牌的,所以白述鹤接受良好,格外满意。
白述鹤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的走进书桌,抱着怀里面的人,中间对于她的每一声都有着相对应的回复“听见啦,听见啦,听见啦,听见啦,听见啦。”他放下俨然不好意思在怀里面缩成一个球,但是眼睛还亮晶晶的看着他,眼皮上带着灰尘带起后揉红的,皮肤里面透出来的血色的祝舒愿。
“两只耳朵都听见啦。所以,”白述鹤转身取出因长时间的伏案工作,而准备的眼药水“现在闭眼吧,给你上点眼药,看看后面还敢不敢临到期末开始临时抱佛脚。”他佯装恶狠狠的模样,可是眼里面的笑模样遮都遮不住。
祝舒愿听话乖乖照做,虽然嘴巴里面还在嘀咕着什么“男朋友在上,保佑我能平安的度过这次考试吧。”当然,关于妖怪的许愿也不会如此的轻率,她更是许愿“将白述鹤的脑子分我一半。”她停了停,认知评估这个考试的难度,改口到“不,四分之一就够了。”
“你男朋友现在可没这个办法。”
白述鹤伏下身子,认真观察着她的眼睛,判断是否有灰尘沙子,然后沉声说“转眼睛。”
她们二人的距离近的能看见皮肤的细腻的纹路,也得益于祝舒愿的闭眼,他能长久的这样看着她,从眉眼描摹到血管的蓬勃跳动,从眼皮透出的眼睛的灵动到吐出的热气,每一个细节都让白述鹤觉得,想把人藏起来,躲过命运,然后再用力咬下去,控制不住的想咬下去。
白述鹤从脑海里面找到之前不知谁向他谈及的,这件事的还有一个专业名字,叫什么,可爱侵虐症。
白述鹤并不在意这个叫什么名字,他甚至可以接受,这个名字改为,这是我的女朋友,叉腰,炫耀,这是我的女朋友,可爱到全宇宙爆炸都是排名第一的好看,阳光,乐观,开朗,可爱,你知道吗?你从什么地方知道的?你完蛋了。你不知道吗?你凭什么不知道?全世界每个人都应该知道她有多么可爱,你完蛋了。
要不是因为字数太长,白述鹤真的不认为,他取出来的名字,他如此真实的心理感受会输给这五个轻飘飘的字,或者这个就该称为白述鹤完蛋啦,陷入爱河啦,这也很合适啊,嗯,排名第二的合适。
可能是因为白述鹤太久没有动作,祝舒愿悄咪咪的睁开一条缝,以她认为没有人可以看见的视角偷瞄眼前这人“好了吗?可以睁开眼睛了嘛?”虽然嘴巴里面在询问,可眼睛早就睁开,甚至恰好和人来了个对视,祝舒愿反应不及,只好先笑笑。
白述鹤脑海里面翻山倒海,心中也算不上坦荡,对上这一双笑眼盈盈的眼睛,脸上应该装出个辅导课业的严肃模样都控制不住,只好说“你先闭上眼,我心跳有点过速了。”
祝舒愿看天看地看向周围的一切,唯独不敢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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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眼前人身上,从白述鹤半包围的空间里面挣脱出来,找着另外的话题说“咳咳,开始复习吧。”
祝舒愿盯着眼前的文字,只感觉天书一般,字像蝌蚪一样在书页中晃荡,没一个安定的,虽然说人坐在了这儿,可心早已经不知道飞向了何方。
“施主,你心不定啊。”白述鹤略带调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随手扯了一把椅子与祝舒愿并排坐,肩膀靠近着肩膀,温暖通过这方寸皮肤传导过来。
祝舒愿清清喉咙,努力在脸上维持着扑克脸,“大师,是我心不定,还是你没把持住界限?”说着还将手放在人胸口上,感受着心跳的频率“嗯,出家人不打诳语,果然心跳过速了。”
她哪里听得出什么过不过速,不过是输人不输阵,也是不蒸馒头争口气,这场对垒中半点不肯落下风。
妖到底涉世不深,也是第一次谈恋爱,莽着胆子,才敢这样小心翼翼的有那么一点身体接触,像蝴蝶振翅,一碰就飞走了,轻的像那个吻。
白述鹤接受一切试探,接受一切套路,他大大方方的把妖的手欲撤回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施主,可怜可怜我吧,毕竟我不会遇到施主这样慈悲的,来这人间一趟专渡我的菩萨了。”
白述鹤到底多长些年岁,深刻的知道他的菩萨,他的女朋友是喜欢他的哪一个角度,他有意引诱对方,作出独给对方看的模样,低头垂眸,然后把对方的手,从胸口上移到脸颊旁边,虎口托着祝舒愿的手腕,仔细感受着。
脸上的微微刺痛,是祝舒愿手指的茧带来的,位置大概在指腹,是因为什么呢?白述鹤心中大概有个猜测,她来的这些时日就从来没有过安稳的时间,手上的伤口愈合了又反复裂开,如此反复,造就了今天。
思及此,白述鹤用牙齿叼住祝舒愿的指腹尖,轻微用力“回神,该学习了。”牙齿印留在手指上面,略低于周围的皮肉,至于上面的白色压痕和透明水痕混在一起。
“做文章要专心,莫贪风月贪功名”白述鹤提醒到,但是却在人手背反复摸索,不肯放手。
祝舒愿用眼神示意“是我不愿吗?大师,这可不是正经出家人的行为。”
白述鹤是个厚脸皮的,完全不在乎这件事,他这段时间习惯了在女朋友面前装傻充愣,“早就为了辅导施主的学习还俗了,施主还不安心学习?”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明明是他这个不安分的,在旁边一直打扰学习,扰乱心绪,结果在最后还倒打一把,所以这样不老实的人,还俗到我身边是正正好好。
祝舒愿在纸上画圈,思绪是半点没有,风月倒是灌满脑子,只剩恋爱的小甜水在脑袋里面晃来晃去,毫无知识的重量。
但就算这样的沉迷于恋爱的粉红色氛围,祝舒愿也必须迫切认识到考试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