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许诺温暖宽阔的怀抱中，有一种熟悉而遥远的感觉，沉香抬起眼眸，看了一眼许诺的脸，他的神情消沉却又平静。
俊美的脸中一双黑眸，蕴藏着无限的温柔，让沉香感到内心有些揪痛起来。她反手抱住许诺的腰，说：“你饿不饿？我叫外卖。”
沉香想转身去拿包里的手机，却被许诺牢牢困住，那双颀长的手结实有力，沉香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沉香拿住了手机，她举起，点亮屏幕，“想吃什么？”
许诺伸手，似乎嫌碍眼，将她拿着手机的手按了下去，接着双手抱住她纤瘦的腰，“我现在想吃你，可以吗？”
沉香脸有点红了，她尴尬地回避了许诺的视线，“你干嘛要…说出来？”
许诺耐着性子，又说：“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真的不饿吗？”
没有回答，许诺吻上她的嘴唇，湿润的舌头，仔细地亲吻着，用牙齿轻轻啃食下唇，轻舔，张开嘴巴。
这一晚让沉香印象很深，因为每次与许诺视线交汇，他那看似平静的眼中，却隐藏着隐忍与忧伤，仿佛深渊般看不到底。彼此的心相互依托，不离不弃，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悬在空中，随时会坠毁，粉身碎骨。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这样对许诺，他明明没有做错，他明明那么努力地生活，那么认真地对待周围的人。
……
天色逐渐亮起，意识还没清醒，沉香就先伸手摸了摸，寻找身旁的许诺。碰到了他的胳膊后，沉香感到安心，还好还好，没有兽化。
她侧过身朝许诺的怀里靠近，那是温热的怀抱，许诺也顺手抱住沉香，两个人没穿衣服，躺在宾馆带着消毒水和花香的雪白被褥中。
感觉到许诺的大腿穿过自己的，搁在她的腿上。沉香下意识闻了闻许诺身上的气味，是一种干净健康的男人的体味，然后她抬头，“许诺，早安。”
许诺也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闪烁幽光，注视着沉香的眼睛。沉香的双眼睁大，惊讶地说：“许诺…你的眼睛怎么了？”
许诺顿了顿。
沉香心慌起来，因为上一次许诺的瞳孔变成金色，是在他发晴期的时候。那几天的许诺不会说话，没有心智，所有的行为都被本能控制。
说得难听一些，他就像一个发晴的雄性动物，偏执地守着沉香，无论她到哪都要跟上，动不动就咬沉香的脖子，仿佛想要在她的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生怕她被别的雄性掳走似的。
许诺的眼神一瞥，他躺在床上，没法看到自己的眼睛，但他已经从沉香的反应猜到了。他平静地说：“不用担心，我的意识还在。”
沉香松了口气，脸上展露出花般的笑容，“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又和初春那时候一样了。”
许诺没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事情不能改变，无言中，他把自己的双手放在沉香身后，紧紧地抱住。许诺笔直的肩膀，骨骼既清晰而修长，沉香把额头靠在他的肩膀。
沉香：“许诺啊。”
许诺温柔应答：“嗯？什么。”
“小许。”
“嗯…”
“阿诺。”
许诺忍不住笑了，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沉香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声音却比刚才更轻：“我爱你。”
许诺，沉默了。
不是不想回应沉香的话，而是许诺不敢回应，他已经不能说是一个人了，这身体时好时坏，根本不像样子，他真的有资格说爱她吗？
自从少年起身体变得异常，许诺曾无数次想过放弃。他真心希望有一天合上眼之后，可以不需要再睁眼醒来了。
这些年来，他的世界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直到沉香出现，原本许诺以为她只是悄然经过，却不曾想，她竟停下了脚步，为他而留下了。
许诺如黄金般的双眸，阴郁的眼光流转着，无声地紧抱着沉香，把这纤瘦又弱小的身体，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怀中。
他没有回应，只是抱着她。
洗了个澡，沉香换上衣服，戴着口罩离开了房间，准备去宾馆的自助餐厅拿点早饭，带回来和许诺一起吃。
去的路上，沉香顺眼看到宾馆墙壁上警察提醒的标语，这个牌子并不醒目，但特别眼熟。
每个省份的标语都是不一样的。沉香一眼看去，意识到这是她所在省份的警示牌。昨天晚上她开车时并没有仔细看地名，就是顺着感觉瞎走，没想到，已经开到自己家的附近了。
不是李安妮的家，而是她本来身体的家，沉香的家。
沉香走到办理入住的前台，简单询问如今所在的地点，发现这里离她工作的生物研究所并不远。开车的话只要一小时不到。
沉香回到房里，许诺正坐在窗台边，他背过脸，望着窗外浓稠精密的竹林。
沉香笑着把食物摆在了许诺面前的茶几中，聊开了：“我刚才在自助餐厅拿早饭，又遇到昨天的男经理了，没想到他晚上加班早上都还在。”
“可能已经休息过了，你不知道而已。”
沉香说：“他还挺好的，怕我被认出来，问我要不要先回去，他准备好吃的带过来，我说算了，麻烦。所以就拿了这些。”
许诺笑笑没说话，沉香的意思他明白，她是想说拿的食物都是一些简单好带的，所以不一定好吃。
沉香的手里正在剥着茶叶蛋，蛋壳仍在一次性保鲜袋里，完了把鸡蛋递给许诺，许诺也不客气了，接过，咬了一口，说：“天也亮了，今天你打算带我跑哪去？”
沉香拿起一个豆沙包，她最喜欢吃豆沙的食物了，却因为许诺的话，皱眉望着豆沙包，说：“你怎么这样，我很认真地在和你逃跑，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闹着玩似的。”
“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许诺淡淡地分析起来：“你开房的记录已经录入电脑，想要跟上你的行迹实在太简单了，说不定，你爸妈和我家里的人，正在来的路上了。”
沉香最里的豆沙包突然就没味道了，变得好难吃。她说：“那快点吃，吃完我们就退房。”
许诺含笑望着沉香，他向来心思缜密，见微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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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本来并不想扫兴，但告诉她现实，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有时候比抱着希望胡乱瞎搞要更好些。
至少真的到了关键的时候，不会太难过，心里不会有什么落差。
许诺的眼神有些阴暗，他吃着沉香为他拨号的茶叶蛋，蛋黄的表面，有不规则的裂纹。
吃完早饭，沉香去办理退房。
许诺则从旁边走，去电梯间准备下楼，和沉香直接在轿车前汇合，他戴上一副墨镜，遮挡自己金色的眼睛，以免被人发现。
站在电梯前等待时，许诺感觉到旁边有动静，他的感觉特别敏锐，他确定有人朝他拍照了。
而且不是手机，是专业的单反相机，那声音和手机完全不同，许诺立即瞥眼看去，宾馆的大堂有沙发也有门柱，经过的客人中也没有什么异常。
他忍住内心不安，将墨镜往眼睛一推，以人类的样子被拍到也没关系，但眼睛异常的颜色不能被拍。
许诺暗自咬紧后牙槽，不露声色地站在电梯门前，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中，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他的心里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也许是记者，这很有可能，毕竟宾馆里那么多人，现在消息传得那么快，有记者闻讯而来根本不奇怪。
说到底，许诺这样子跟着沉香跑出来，简直就是胡闹。
沉香是为了保护许诺，她的初衷是好的，但许诺不一样，他完全知道其中的利弊，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满足沉香而已。
这样的交往是不可能持续下去的，是时候跟沉香……
分别。
想到这里，许诺墨镜后金色的双眸，有些恍惚，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猛地停止了一下，整个后背都开始发冷，接着感到坐立不安，浑身难受。
离开她，这件事许诺从来都没想过，不是不愿意想，而是不敢去想。这个问题，明明就摆在眼前，近在咫尺，却被他想尽办法给遮挡住了，他以为看不到，不去想，就不会发生，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电梯门打开，许诺大步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松懈，靠在电梯的墙面，冷冰冰的金属墙体，使他有些战栗，右手在发抖，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为什么。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伤害了沉香，也伤害了自己。
和她在一起本身，不就是在伤害她吗？
许诺的视线有些模糊，本来就戴着墨镜看不清楚，现在更加，看不清楚东西了。电梯门打开。
门外正好有一个年轻女人要进来，看到许诺的瞬间，女人心里暗叫：天哪，好帅。
但是她敏锐地发现许诺不太对劲，因为他一动不动靠在那儿，女人关心地问：“帅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许诺回过神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因为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睛，但隐约从深棕色的镜片能看出那双眼睛如同钻石般，让人着迷。
许诺说：“我没事，谢谢。”
他从年轻女人的身边闪过，走出电梯。他的背影修长，肩膀平直宽阔，走路的步伐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