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走出卧室,又响起碗碟破碎的声音,沉香没穿鞋,赤脚走在木地板中,打开房门,看见许诺站在门口,双手拿着一只杯子,水盛得过满,走路时溢出来了。
说不定还是生水。不过也不是不能喝,沉香笑着说:“谢谢。”
拿过水,仰起头喝了三分之一,她一整天都没喝水,渴得不行。沉香把水杯递到许诺面前,“你也喝点吧。”
喂着许诺喝水,看他那漠然的眼神,沉香确定,他现在已经没有人类的意识,成为智商只有三五岁,被本能所驱使的动物。
沉香牵过许诺的手,拉着他去了餐厅,她朝厨房的方向探头看了一眼,地上是碗筷的碎片。沉香拿扫帚打扫干净,然后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拿了两片吐司,一片直接塞到许诺嘴里,一片自己吃着。
许诺嗅出食物的香味,一口咬下去。
“你肯定也饿了吧,我再煮两个鸡蛋。”
沉香叼住吐司,伸手拿不锈钢汤锅,装水后放入鸡蛋,开炉灶火时,许诺从旁边抱住她的腰,弯下自己的脑袋蹭她的脖子。
沉香笑了,“你干什么?”
许诺没说话,只是睁开眼望着她,然后又一次蹭了上来,就像动物之前相互磨蹭。沉香一手拿着吐司吃,许诺这么挨着她,抱她,她并不难受,但是她知道,他这些行为都是出于本能。
等晚些时候恢复了状态,许诺又会回到原来的状况,所以她不能把现在的事情当真。
其实这也没什么,沉香的思想是很开通的,她不在乎贞洁,只是自己不会刻意去做这些。
她还是倾向于要么找个喜欢的人好好在一起。要么就一直单身,宁缺毋滥。
但既然和许诺做了也就做了,沉香不想让自己太纠结,想太多很费精神的。
脖子又被许诺咬了一下,沉香发出吃痛的声音。煮好了鸡蛋,用冷水降温,沉香把水煮蛋放在了厨房台面上,去拿酱油,余光看到许诺有动静,她偏头看去,见许诺拿起鸡蛋,连蛋壳一起咬,上前阻止,“别这样吃,我帮你拨开。”
夺走许诺手里的鸡蛋,沉香望着许诺,清楚地意识到,他现在是不折不扣的动物,连沉香说的话都似懂非懂。
也难怪,许家的人会觉得他是累赘……
吃完食物,沉香清洗餐具,走向卫生间,许诺始终粘着他,跟在他的身边,当沉香站在马桶旁边时,许诺甚至蹲下身,单手托着脸颊,一副平静的样子盯着她看。
……该不会这一周都要这样吧?想到这个沉香伸手捂住脸,有点无奈。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她也是有隐私的。
她朝厕所外走去,作势要离开,许诺见状起身跟上,快到门口时,沉香一把将许诺推出去,眼疾手快关上房门并反锁,屋外响起许诺的敲门声,沉香笑盈盈地说:“许诺,你自己在外面玩一会,我洗个澡再出来。”
门后是急促的敲门声,沉香并不理会。
洗了个热水澡,重新套上许诺的白T,拿着吹风机吹头发时,沉香有些疑惑地朝门口看去,刚才还一直在敲门的许诺,不知何时起突然消停了。
吹干头发,沉香打开了房门,许诺以鹿的坐姿趴在地上,门一打开,许诺便抬眼看她,眼中噙着担忧的泪光。
大概是本能地把她当自己的伴侣,看她不在就感到焦躁不安吧。沉香走过去半蹲在许诺面前,手指放在他的脸颊,摸了摸。
“做动物也挺不容易啊…”
许诺没说话,他可能根本就听不懂沉香话语的意思,这张英俊的脸上,已经没有理智和温柔,纯净的眼神里只有最基础的感情。
“要不然我给你洗个澡吧。”沉香说。
……
忽然窗帘被完全打开,明媚的天光洒落下来,刺得眼皮有些疼,沉香睁开眼,先是看到了两个人影,接着看见许明杰冰冷的侧脸,还有一个人影走近她,是个年长女人,她仔细地观察了沉香一会,说:“嗯,看上去还好,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沉香问:“你是谁?”
女人笑了:“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关心我是谁?看来你没什么大问题。我的名字叫许巧然,是许诺的堂姐,圣德医院的副主任医生。”
还这么年轻就是副主任了,她身穿一件宽松的白衬衫和淡蓝色西裤,背一只米色真皮单肩包,看不出医生的样子。
许巧然从包里拿出一只小包裹,从里面抽出一次性医用手套,戴上,冷静地说:“我给你们俩抽个血,回去化验一下有没有异常。毕竟这种事以前没发生过,需要了解一下。”
对了,既然她来了,也就是说,一周到了?
这几天许诺每天都缠着沉香,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他们一起吃饭,睡觉,洗澡。沉香一点办法也没有,稍微离远一点,他就会抗拒,再看到时就会遇上一个噙着泪,委屈如小兽般的许诺。
许巧然拿出酒精棉花,动作娴熟地给沉香抽血,沉香感觉到身边有人,侧头看去,许诺朝自己躺着,俊秀脸庞落入眼帘。
许诺还在熟睡,沉香看着他的脸打量了一会,微微起伏的上半身,鼻梁直挺,沉香专注地望着他俊朗的眉眼,好像要印在脑海中。
“他好了吗?”沉香问。
“差不多,等会应该就醒了。”
“哦,那就好。”
许巧然微笑,语气平和说:“接下来几个月,许诺的状态会稳定下来,不会再兽化了。”
沉香:“还能这样?”
许巧然加深了脸上的笑容:“是啊,一般就是这样的,发晴期之后状态会稳定一阵子,等到了秋天,冷起来时又会变得难以控制。你连这也不知道吗,许诺怎么什么都没告诉你?”
“可能他不想麻烦我吧…”
许巧然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抽血管,这时抬眼看了看沉香,这个姑娘的状态也出奇的平静。
前几天,听许明杰说了沉香的事,许巧然最开始是不信的。以她的经验,她不详细有女人会和许诺在一起。这些年来,就算是嫁到许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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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都要承受很大的心理建设,才能够接受自己未来孩子有可能被诅咒的事。
以许巧然本能以为,这样的女人要么蠢,要么别有用心。可是现在看着沉香,许巧然感觉到是自己把事情往坏处想了。
许巧然淡淡地说,“你们两个感情不错啊。”
沉香:“是啊,可以说是战友了吧。”
“不是恋人吗?”
“嗯,对,是恋人。”
许巧然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深层的意思,她拔下针管时,目光敏锐地看了一眼门外,许明杰在那里。她低声对沉香说:“你想保护许诺的话,就和他像恋人一样交往,知道吗?”
沉香抬眼看许巧然,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许家还有愿意保护许诺的人。对视之际,许巧然笑了笑,“我这个弟弟是这一代最优秀的,比外面那个强多了。”
“许明杰不也挺厉害的吗,在金融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是挺厉害的,但我不喜欢他那种厉害。”
许巧然说这句话时,许明杰正好打完电话,走了进来,他不知道听见多少,语气不满:“怎么,对我也有意见了?”
“我哪里敢啊,许总。”
许明杰冷冷地哼了一声,他垂眼看向沉香,她没有看着他,而是偏头去和许诺面对面躺在一起,盯着许诺的脸。
许明杰心里竟然感到不爽起来,一种深埋在心底的隐晦的嫉妒之心,让他感到不舒服,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遇见的那些女人都索然无味。被这种感觉侵蚀,反而让人更加难受。
许巧然抽完血,拿着她的包包,经过许明杰时,她看见弟弟专注地盯着床上的沉香,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走了,让他们两个在这里吧。”
许明杰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沉香望着许诺看了一会,盯了半天都不醒,她感觉有点无聊,这七天起身过得很难熬,她很想活动一下了,下床去卫生间洗漱完,沉香来到卧房,许诺还是没醒,她直接回家去了,家就在隔壁,随便走几步就到了。
有点没事找事,沉香换上白色卫衣和牛仔裤,打开冰箱,把里面已经开始腐坏的食物处理了一下。
这几天都没回家过,冰箱里许多食材都报废了。沉香是个环保主义者,她不喜欢浪费。
把黑色垃圾袋扎好,准备下楼去扔,家门口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沉香拿着垃圾袋走到门口,也没看猫眼,直接打开门。
本以为可能是许诺,站在门口的却是西装笔挺的经纪人皇甫玉,他的脸色蜡黄难看,幽幽地说:“李安妮,你到底怎么回事?说好了今年早上8点准时来,现在都已经9点了,你到底还想不想当艺人了?”
沉香开口说了个“我”字。
皇甫玉又说:“快点,跟我走。”
沉香本来想说“我真不想当了,能不能解约。”,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她机会说出口。
“等一下,我包和手机还在里面。”
“别拿了,马上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