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沉香就发现了,许诺的状态不对劲,无论她说什么,他只是转过头静静地望着自己,没有语言,眼神讷讷的,仿佛失去了意识。
沉香试图脱离许诺的怀抱,却被他一次又一次拉回自己身边,一个下午下来,沉香半口水也没喝,只要她想离开,就会被许诺拉回床中,按在身下。
天色逐渐昏暗下去,沉香的意识有些朦胧,她突然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她伸出纤长的手,经过许诺,去拿放在床头柜的许诺的手机。
因为并没有离开他,所以许诺没有阻拦,那双金黄的眸子,平静地注视沉香的脸庞。
沉香从床中坐起身,将手机对准许诺的脸,解锁之后,沉香翻阅着许诺的联系人,其中有不少姓许的,但是没有一个是沉香认识的。
与其找不确定的人询问情况,沉香咬咬牙,还是找许明杰比较好。
她按下拨号键,打电话给许明杰,过了一会才接通,许明杰冷酷的声音带着戏谑的意味,“怎么,你这么快就想通了,要跟我回去了?”
沉香:“不是的,许明杰。”
“……”他沉默片刻,警觉地说:“你为什么拿着许诺的手机?”
“你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来一下,我把指纹锁密码告诉你。许诺的状态不太对劲。”
沉香很清楚,关于许诺的事,只能求助于他的家里人,只有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好人,但说到底,许诺也是他们一脉相承的血亲,不可能完全不闻不问。
沉香的猜测是对的,半小时后,门口那边响起了人声,许明杰应该是挂完电话就过来。
远远地响起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逐渐逼近,半掩的房门被推开,屋里灯熄灭着,幽暗无光,许明杰伸手,按下了电灯开关。他身穿黑色西服套装,应该是喝了一点酒,脸颊微微泛着红,但神志还是清醒的,只是微醺。
看到眼前一幕的瞬间,许明杰发出一声冷笑,若有若无。沉香躺在被子里,她裸露的肩膀上有无数咬痕,凌乱的黑发散落在床头,眼神疲惫。
笑归笑,许明杰当即做出反应,他走上前伸手,一把抓住沉香的手臂,试图将她从许诺身边带走。
半梦半醒的许诺,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他反手拉住沉香,更用力地将沉香拉回自己这边,同时整个身体伏在沉香的身上,恶狠狠地瞪视许明杰。
沉香一只手被许明杰拽着,身体则被许诺困住,她瞥眼看许诺,他的脸离自己很近,一双金色动物般的眸子,正怒视着侵犯他领地的哥哥。许明杰的手,松开了。
沉香的手臂垂落到被子上,许诺转过脸来看看她,伸出舌头舔她的嘴唇和脸颊。
沉香并不觉得难受,但理智告诉她,许诺的举动不正常,她看向许明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明杰云淡风轻,理顺西装的袖口,淡淡地说:“发|情了。”
“…什么?”
“这不是很正常么,既然他会变成动物,现在春天到了,他也会像动物一样,经历一次发晴期。如你所见,他已经没有人类的意识,被本能所操控,现在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只畜生了。”
“他应该不敢告诉你这些吧?但他也瞒不住。李安妮,我问你,这样的男人,你还喜欢吗?”
许明杰说完,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但他还是有分寸的,立即收敛了心迹,微微叹息。许明杰是经过家族培训过的精英,无论遇见什么事,很快就会恢复理智。
他望着眼前景象,循循善诱,教诲道:“你现在明白了吧,他不但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而且还要进入这种不人不鬼的状态。你跟他在一起,长远看,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沉香问:“他什么时候能好?”
“一周左右吧,说真的我也不确定。总之我劝你还是跟他撇清关系吧,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许明杰望着沉香的眼神,闪过隐晦的光。曾经他是觉得这个女人不错,而且,在意识到她完全不介意许诺的情况,还和弟弟在一起之后,许明杰的心中萌生出某种更为复杂、异样的情绪。
她竟然可以为了感情,不顾眼前的问题。她竟然是这种女人。许明杰自然知道,一个这样的人,无论男女,究竟有多珍贵,他终究是错过了。
而且他没有人可以责怪,最多只能怪他自己,一开始没有珍惜机会。他望着眼前的景象,面色僵硬,不冷不热地补充道:“他只会给你添麻烦的,安妮,我说这些,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只是在劝告你。”
沉香躺在床上,脸颊时不时被许诺温润的舌头脸一下,就像养了一只黏糊糊的小狗。
但许诺平时不是这样的,正常的许诺是克制而平静的,总有些疏离,不愿意麻烦别人。因为他知道自己会给大家带来负担。
什么时候都默默忍受着。
许明杰突然伸手捂住鼻子,神情嫌厌,沉声说:“狐狸发晴期的骚味,真难闻。”
沉香抬起一只手,放在许诺的后脑,像在安抚着许诺般,然后她偏头对许明杰说:“这一周我会陪着他的。”
许明杰目光凌厉,“不是,你很闲吗?李安妮,你应该有很多通告吧?为了这个人连工作都不要了,值得吗?”
“也对,许明杰,你可不可以帮我打个电话给我的经纪人,号码我告诉你,你帮我找他请个假,理由你随便编一下,你肯定编得出的。”
许明杰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了,“安妮,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意味着什么,恋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是两家人的事。你们如果只是随便玩玩,和我们的家族是没有关系的,但如果你…”
沉香听得不耐烦了,“好了,你别再说了,我也不会麻烦你做什么,你就帮我一下,帮我请个假,接下来几天我就在这里陪着许诺照顾他,总要把现在的事先解决吧。”
许明杰微微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冷冷地问道:“电话号码是多少。”
巧舌如簧的许明杰,三两句话就解决了皇甫玉,挂断电话,他看一眼沉香,说:“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吧,要是觉得不对劲发个消息给我,不过我很忙,不一定能来就是了。”
“…好,谢了。”
最后看了一眼沉香,许明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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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暗暗的,有点不爽,因为原本认定为廉价的钻石,实际却是一块珍稀的瑰宝,因为自己的眼拙和草率而错过了她,心里既嫉妒又难受。许明杰咬咬牙根,可恶,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很好的女人……
许明杰离开后,沉香才意识到自己草率了,她感到又渴又饿,刚才至少应该让许明杰倒一杯水再走的。
她看向许诺,说:“我们去喝点水,吃点东西吧,好不好?”
许诺望着,突然凑近,嗅了嗅她说话的嘴唇,那小动物般清澈单纯的目光,始终落在沉香的脸庞中。
没有回应。
沉香试着移动身体想要下床,却被许诺再次困住,他趴在她身侧,伸手去拿桌上的书,沉香偏头一看,是《哈姆雷特》。
许诺茫然地盯着这本书,嗅了嗅,接着又是迷茫,他已经完全看不懂字了,沉香见状,笑着拿起书,她保持趴着的姿势,被许诺压着,她翻开书说:“许诺你看,这本书你有好好标记,最精彩的段落你列出来了,我读给你听吧。”
沉香不紧不慢地读起了书,哈姆雷特的亲生母亲,和父亲的兄弟私通,毒杀了父亲。父亲那不散的游魂,诉说了自己的苦痛。
哈姆雷特得知真相后,决定复仇……
女人不可信任,男人也不可信任,就连亲生母亲,甚至所爱之人,也都不可信任。哈姆雷特的爱,给了最糟糕的人们,他现在要撕碎这一切,扒下所有人的皮,露出那一个个丑陋的内心。
应该已经没有人类的意识了,但许诺静静地聆听着沉香说话的声音,也许是被她的话音所打动,也许只是想听她说话,他侧身躺在沉香旁边,凝望着她的脸庞。金色的眸子时而轻轻一眨,黑色睫毛颤动着。
沉香把许诺标注的最精彩的几个部分读完,合上了书,偏头看许诺,说:“你标的段落真好,是最精彩的部分哦,我没看过《哈姆雷特》都看懂了,许诺,你一定很喜欢戏剧,是真心喜欢的,对吧。”
他没说话,微微侧头,茫然地望着沉香的脸。
“还是听不懂我说的话?没关系,语气你总能感觉到的,哺乳动物都是有感情,有人性的,就算头脑简单,也还是认得出每一个人的,你还认得我吧。”
听着她一直望着自己说话,语音温柔,许诺突然伸手拉过沉香,把她按住了,沉香不想继续了,她蜷曲双腿躲避,同时说:“等一下,你别动,别动。”
看许诺根本不听话,沉香伸手按住他的脸,让他的眼睛望着自己,她说:“我口渴了,许诺,我要喝水,我们再不喝水,脱水的话真的会死的。”
“?”
沉香认真地说出一个字:“水。”
他似乎明白了,他下了床,浑身赤裸,沉香看不下去了,喊:“等等。”
许诺空茫的脸上无表情,偏头过来看沉香,她拉开旁边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宽大的黑T恤,给许诺套上。
看着他走出去,沉香从衣柜里随便拆下一件许诺的白色T恤套在了身上。她拨开T恤的衣领,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叹口气。
这时,客厅那边响起了碗筷砸碎的声音,沉香循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