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许明杰被单独约出来时，他就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了，人还未到时，许明杰就表露了自己的心迹，她说李安妮是个很好的姑娘，没有男人会不喜欢。李安妮的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
许明杰也有意和李安妮交往。
几年前，李安妮确实有些大小姐脾气，感觉是个挑剔自傲的姑娘，许明杰心下嫌她有点麻烦。但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她已经是全国人都认识的女明星，长相又漂亮。
如果能和这样的女人确定关系，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即便不结婚，只是交往他也不亏。
见沉香没有马上说话，许明杰靠近一步，“安妮，我们很久没有聚了，难得今天都有空……”
未等他把话说完，沉香冷冷地拒绝：“我今天，不太方便。”
许明杰乌黑的眼睛望着她，笑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沉香临时瞎编：“我…那个来了。”
“……”
沉香：“对不起。”
许明杰似乎有些失望，但克制着，温柔地笑道：“这种事有什么好道歉的，既然如此早点回家休息吧。”
沉香：“嗯，我车就在这，走了，拜拜。”
“拜拜。”
许明杰的道别声不冷不热，但语气里带着思考后的克制。沉香背过身去，从托特包里拿出车钥匙，朝不远处她的轿车走去。
回到家，沉香站在电梯间，许明杰发来消息：[到家了吗？]
沉香回：[嗯嗯，我休息了。]
她没有再看手机，将其收入包中。沉香意识到一个问题，再在李安妮的身体里待下去，恐怕就要被她的父母要求尽快找个男人订婚，李安妮的父母都是保守派，认为女孩子不能以事业为主，接下来肯定会经常催婚。
就算真的要她找，她也不愿意和许明杰交往，他给人感觉过于精明，沉香不喜欢这种人。
最重要的是，许明杰对自己的亲弟弟都如此冷漠，又怎么可能会对其他人好呢？那些温柔与周到都是他临时的伪装，他骨子里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沉香回到家中，把托特包放在入口穿鞋的凳子上。径直朝书房走去，还是尽快通关游戏，回到自己身体，过自己的人生吧。
“系统。”
[我在。]
“说一下现在的游戏进度。”
[好的，请稍等，到今天为止，你的游戏进度依然是百分之99…点1。]
沉香原本平静的目光变了，她愕然地说：“什么？”
[你没听错，进度是99.1%]
这是在跟自己玩抽象吗？沉香立即意识到问题。
“你既然可以只加0.1%，那么下次也可以加0.01%，或者干脆0.001%，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过让我通关？”
系统解释：[当然不是，你已经是现在游戏中排名第一位的玩家了，这证明了你的方向是正确的。]
“也对。”
沉香坐进全息座椅，想想也是，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通关什么进度达到99%。她自己只是听系统单方面告诉自己说，何况无论进度是10%，99%，还是99.1%，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没通关，就无法许愿。
这不是个努力一点就获得一点的游戏，而是达到阈值才能够获得那唯一的奖励的游戏。
要么徒劳无功，一无所有，要么就得到一开始决定的那份。
沉香登录游戏，坐在一朵红色的蘑菇上，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蘑菇表面白色的肉球。这里是她设置的初始登录点。她喜欢蘑菇。
她思索起来，因为系统的帮助，这几天她一直在进行重复的更新工作，这个世界经过她有意识的迭代，已经变得无比绚烂美丽，千万种不同的花草与昆虫，充满了这个世界。
生长出了新的蘑菇，蕨类，苔藓。各种各样的昆虫，蜘蛛、蜻蜓，还有色彩斑斓的蝴蝶。
沉香在蓝莓丛中落下，她坐在了一颗蓝莓顶部，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蝴蝶们在花园中来回飞舞，用细长口器采集花蜜。
这唯美的景象真是让人感到愉快，只是……
沉香垂落眼，看到不远处青草地上那跟自己手臂般粗的颜色鲜艳的毛毛虫，它蠕动着，正在拼命地吃叶子，不知餍足，蠕动时身上的刚毛不断地颤动。
蝴蝶虽然很美，毛毛虫却不是很喜欢，但是想到它们最终会变成蝴蝶，反而感到不可思议。
“你的世界很美。”
沉香微笑着说：“你也上线了，银狐，你怎么不去自己的世界玩，老来我这里。”
沉香说完偏头，看见银狐站在自己身边的枝干上。沉香只给他通过了随意进入自己世界的权限。
他还是那副形象，一身黑衣，双眼用黑色眼罩覆盖着，只是身体是半透明状态，这样的他是无法与沉香有具体的接触的，只能交谈。
他说：“随便看看。”
沉香不想追究，只说：“是吗。”
她说着手指在虚空中点击，这意味着她点击了自己的界面，但是具体点了什么其他玩家是看不见的。许诺从草木加快速度的晃动中，大概猜测出沉香点了快进。
他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你这个人物为什么长得…像现实中的人。”
沉香也没有想和他绕圈子或打哑谜，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在无效社交上，她随口说：“嗯，因为这个就是我。”
“什么？”
沉香的脑子随意地思考着，已经先跳出了与银狐的交谈，因为对她来说，身边的只是一个网络玩家，和她非亲非故，可能都不在同一个城市，也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她很忙，没时间和网友结识。
沉香双手抱头，眉心皱起，苦恼地自言自语：“好难啊，这游戏怎么这么难，为什么我就是过不了关。”
许诺不懂她话语中的意思，《LIFE》这个游戏理论上是没有END的，它可以无限一直玩下去，直到玩家腻味为止。
许诺：“你想做什么？”
沉香纤长白皙的双手落下，她垂眼说，“我也不知道。”
“……”
沉香：“这里有个问题。”
“？”
沉香的声音越来越轻，犹如梦呓：“但我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许诺始终伫立着，静静地听着她的话，想了想，说：“如果你不介意，给我开通权限，我来帮你。”
沉香还陷入自己的思索中，突然听到对方的话语，有些不可思议地偏头看他：“你说什么？”
许诺意识到自己可能越界了。
如今沉香世界的排名是第一，她不可能轻易开通任何权限给别人，让其他人来肆意挥霍她的世界拥有的一切。对沉香来说，眼前的人只是一个陌生的网络用户，他的声音淡淡地说：“没什么。”
说完，那原本就半透明的修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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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在沉香的眼前渐渐消失了。
他又自己退出了，连招呼也不打一声。沉香有点意识到自己生前总是不理会人时，别人的感受了。
说真的，这次重生让她改变了不少，因为她意识到生命是有限的，能够复活，对她来说是一种幸运，她变得更珍惜自己，也更考虑身边的人。但过去的她不是这样的，她高冷，懒得说话，冷漠无情，一新扑在自己的工作中。
不想那么多了，她抬起手一挥，垂眼俯瞰着眼前这个美丽的世界。
“系统。”
[是。]
“帮我直接快进到下一个春天吧。”
[好的。]
身下坐着的蓝莓果子迅速腐烂，坍塌，萎缩，变成一颗种子落在地上。沉香及时飞起身，在刚才银狐所站的蓝莓的枝干上着陆。秋叶凋零，冬雪飘落，紧接着，眼前的草甸又再次繁衍出新的生机。
如今的世界已不需要沉香再去努力耕种，各种不同的植物和虫子，都在努力争取着扩大自己的领地，让自己能够生存下去。
这个世界中的万物都在努力地生存，竞争，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片领地，危险的生境又让它们进化得更快，变化逐渐显露，种类变得越发复杂。
一阵和煦的春风吹来，紧接着下起了雨，沉香心中想要通关的焦虑，在这和风细雨中完全消散。她笑着仰望阴霾的天空，眼神闪闪发光。
虽然现实世界里还是严酷寒冬，但游戏里的春天让她提前感受到了即将来临的春季。很快现实中也会春暖花开，蝴蝶飞舞，草木复苏。
沉香对系统说：“再快进到下一个春天。”
[好的。]
场景迅速变幻。
沉香的声音温柔而平静：“再下一个。”
[好的。]
“再下一个。”
[好的。]
“再下一个。”
[好的。]
“再……
*
*
*
四季的变幻越来越快，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春天，沉香闭上眼。
春。
是最美丽的吧。
而夏天是严酷的，聚集的暴雨，将有些细嫩的花草冲垮。
夏之后，是秋。
草叶枯萎，虫子在巢穴里彼此相依，有些虫子在泥土和水里产下了自己的卵，以备来年复苏。
只是轻轻一眨眼，当沉香睁开双眸。
白雪皑皑的世界落入眼帘。指甲壳大小的雪花，在她的身边飘落，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片雪的形状。
冬。
一个万物沉寂的季节。土地冲虫子们的尸|体，腐烂融化成了微小的物质能量，这些能量，将成为土壤中种子们的养料。
等到春天的时候，破土而出的种子，冒出尖尖的幼芽，当它们开花结果，又会成为虫子们美味的食物。
雪花飘落，沉香美丽而白皙的肩膀，还有黑色的脑袋，逐渐黏上一片片核桃大小的雪花，时间过得太快了。
雪一眨眼就堆了太多，有点重，沉香轻轻拍打身后淡蓝翅膀，同时摇了摇脑袋，将那些积雪从身上扫除，她开朗的声音问：“系统，现在的进度是多少？”
[还是一样，99.1%。]
快进了那么多年，竟一点变化也没有吗？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回答，沉香却愉快地笑出声来：“哈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