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独守一缕春光 > 2. 传闻
    第2章传闻

    一阵风刮来,带来花香与花瓣,一朵被风吹落的杏花堪堪在云清芷肩上停住脚,沁入鼻腔的清甜稍微缓和了一点云清芷沉闷的情绪。

    她扭头想将肩上那朵花扶正,人刚站起来,一只手便从落了杏花的肩上斜穿过来,下一瞬那鹅黄里带着粉意的小花就落到了云婉白皙干净的掌中。

    云清芷愣了一下,一转头正对向云婉满是笑意的眸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阿姊,你怎么来了。”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打老远看见你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的,什么人惹你生气啦。”云婉说罢从她头上取下一枚珠针,将掌心的花穿上去又带回云清芷头上。

    “我才没有生气。”小心思被人当场戳穿,云清芷的面子有点挂不住,她伸手拽着云婉离开树底下。

    两人前脚撤离树下,后脚就刮起一阵劲风,好在眼下这个时间柳树才开花,等过段时间结絮了,照她两这个样子一定会患鼻窒。

    “先离开这里吧。”云婉的声音被风吹散,她比云清芷高一头,一直替云清芷挡着。

    往前走数十步,云清芷回头正巧看见原本高悬于顶的风筝被刚才的风刮下来一大截,此刻卡在分叉口的位置,只需伸手便拿得到,她复又跑上前去,取回那只风筝。

    “阿姊,你觉不觉得这纸鸢和你裙子上的有些相像?”

    “确实像”云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又看向云清芷手里的风筝,确实和自己的裙子相似。

    “只是尾巴这里被树枝挂坏了。”云清芷的手抚向风筝后的丝带,有些遗憾。

    头顶突然被人揉了一把,云清芷抬起脸,对上那双同她一样的棕茶色眼眸,听见云婉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小事,我待会儿给你补好。”

    云婉的心灵手巧,云清芷从小到大可没少见,只是她之前从不知道云婉还会补风筝,方才她们回来的时候,原本嬉笑谈话的各位小姐们已经开始别的活动了,也不知是谁提的意见,活动里有一项就是画风筝。

    这些小姐们身份非富即贵,打小就开始学习针织女红,琴棋书画,但她们又被豢养在深闺之中,纵有万般才情也不被人所知,如今有了机会能一展才能,皆是兴高采烈。

    云婉和云清芷一路走过去,见识了形色各异的风筝,同时也受到邀约。

    “婉儿,芷儿,你们也过来一起玩啊。”说话的是现今丞相府的嫡女林楚音,丞相与户部尚书交好,她们三个又年岁相仿,自小便玩在一块。

    见云婉和云清芷还磨蹭着不过来,林楚音放下手中只差上色的风筝走上前一只手一个将这两人拽到桌前,然后献宝似拿起摊

    在桌面的风筝问“你们瞧我画的好吗?”

    三人的视线聚集在一块,素白的筝面上只画了两尾锦鲤,看上去是在互相嬉戏。

    云婉率先夸赞“自然是画的好,像池中活鱼一般的好。”

    林楚音又扭头看向另一边的云清芷,眼含期待,而云清芷手里还捏着那只蝴蝶风筝,她心思细,早就注意到了林楚音今日格外高涨的情绪。

    云清芷抿了抿唇,试图在脑中找一句不那么干瘪的夸奖,半晌,她才接话说道“林姐姐的画技天下无双。”

    得到肯定评价的林楚音满意极了,重新拿起搁在一边的笔仔细为这两尾锦鲤涂抹上颜色,一红一黄。

    “林姐姐,你这尾黄色的锦鲤画的是你自己吗?”云清芷骤然发问,话一出口,一旁站着的云婉和正在作画的林楚音俱是一愣,云婉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云清芷一字一顿的说道“那这个红色的就是牧小将军喽。”

    这小丫头片子实在语出惊人,林楚音的耳尖迅速升起一抹红,她匆忙丢下笔去捂云清芷的嘴。

    “清芷你不要胡说。”林楚音急忙否定,“我只是今天碰巧穿了黄色的衣裙,你少断章取义。”

    云清芷掰下捂着她嘴的手,笑得眉眼弯弯“林姐姐,我可没因为你今天穿了黄色的裙子才这样猜测啊。”

    一边的云婉在这时也意会过来,帮腔道“就是,有的人明明芳心暗许已久,还死活不承认。”

    “近来这丞相府与将军府往来甚是密切,恐怕私底下连庚帖都换过了,林姑娘这样做人家小将军怕是要伤心喽。”

    三个人顿时闹作一团,林楚音寡不敌众,没一会儿败下阵来,她向对面站着的姐妹讨饶“我承认还不行吗。”

    “牧将军长得英俊潇洒,心悦于这样的人有什么不好。”这声音越来越小,说话人的耳尖也越来越红。

    云婉与云清芷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林楚音后知后觉云婉云清芷故意地调侃,她不再搭理眼前这两人,继续低头为她的画上色来缓解这份尴尬。

    云清芷见好就收,她适时举起手里的风筝,“阿姊,你答应帮我补好它的。”

    云婉接过风筝,她其实并不会补风筝,只是不忍心让云清芷感到遗憾,在她陪景夫人出去走的那一遭时间里,景夫人似乎一直在明里暗里打听她的意思。

    可不知为什么她委婉的话语到了景夫人那里,就全成了小女子的别扭与不好意思。

    云婉不敢去想太多,人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从容,嫁人之后再想要见到阿爹阿娘还有清芷,恐怕难如登天吧?

    “我试试”云婉从案几上拿起一支毛笔,按照她理想中的方案往上刷了点胶,再补上一层薄纸。

    她动作很快,等她将风筝再还给云清芷时,补口处也被她细心的涂上颜料,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损坏的痕迹。

    云清芷将原来的断线小心的取了下来,仔细换上新的,也抓过手边上的笔,往上题写了一行小字。

    此时林楚音也完成了她的画,见云清芷正低头写字,不禁凑上前去看。

    “柳下笙歌庭院,花间姊妹秋千。”林楚音不禁念出声来,“你这词写得倒是应景,字写得也好看,帮我也写一句吧。”

    “好啊,林姐姐想写什么?要不我来帮姐姐想一句。”云清芷重新蘸了墨水。

    “可以”

    片刻,云清芷低下头,在那两尾锦鲤下边的位置写上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弃。”她将风筝递出,“这句是不是更加应景?”

    林楚音接过看到这行诗句,耳朵上才褪下的血色隐约有了卷土重来的意思。

    “好啊你,还敢取笑我。”

    一群燕子从不远处飞过,停歇了一会儿的声乐重新响起,亭子的帷幕也被侍女彻底掀起,一众玩闹的女子们停下动作,看向四散奔走忙碌的侍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最早引人去见大夫人的侍女应当是这里的总管事,她见众人茫然的样子,开口解释到“诸位,大家不必惊慌,是同恪王殿下交好的公子们听闻大夫人在这里举行宴会,他们又正好在不远处草场赛马,便想着一路过来这里给大夫人请安。”

    “他们还有一会儿才到,小姐们可以继续活动。”

    这管事嘴里说的好听,实际的情况在座各位却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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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间,玩闹成一团的姑娘们三三两两的分散开来。

    场面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仍是交谈声不断,却远没有刚才热络。

    细细的讨论间或夹在笙乐之中,“你见过恪王吗?”

    “去岁,我父亲的寿宴上,有过一面之缘。”方才侍女才说过是与恪王交好的公子们要来请安,但不知为何落到云清芷耳里的话竟全都跟那位与她素不相识的恪王有关。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轻而易举就成了话题中心。

    “你想什么呢?”云婉顺势推来一盏桃花酥“阿姊,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她们怎么都在讨论这个恪王。”

    云婉收回手敛神细听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在云清芷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哪里,你再听。”

    ......

    “你瞧见那边那两位了吗,户部尚书家的小姐。”

    “早就注意到了,早就听说户部尚书的二位小姐一个端庄雅丽,一个明艳活泼,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哎,我可听我娘说听说,云婉擅弈棋之术兼通琴理,云清芷喜好读书,写得一手好字。这姐妹两真是各有长处呢。”

    “可不是嘛,我娘说我要有人家一半她都要跑到寺庙去还愿。”

    “哈哈哈哈哈,你娘说话真有意思。”

    ......

    云清芷晃了晃脑袋,果真再没有听见有关景淮的半个字,素净的小脸上难得出现愧色,不过这怎么能怪她,她先前听见的那些也是真的啊。

    云婉干脆又往云清芷这边靠近了点,小声说“不要因为景夫人私自找我这事想东想西了。”

    “我既不中意,阿爹阿娘应当也会想办法帮我。”

    云婉试图让自己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也跟着静下来,她们的父亲官至户部尚书,云府走到今天,还是攒下了不少话语权的。云谦又一向将他这两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哪里肯轻易许给别人。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由远及近传来马蹄声与嬉闹声,众人的视线都往那个方向看去,连景大夫人也从亭子里走了出来。

    来的人不少,穿得却格外统一,清一色暗红箭袖骑射服,每人手中都牵着一匹马,像在绿草地上突然烧燃起的野火。

    那些人在离宴会中心还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住脚步,小厮们蜂拥而上,接过他们这些人手中的缰绳,牵走马匹带去喂食。

    那些马被牵走后,这群贵公子哥们的身形也越发清晰起来。

    也许是为了方便,他们也都是同样的发型——一色高高扎起的马尾,间或编着小辫以防头发突然散落。

    云清芷盯着这群人看了一会儿,她没见过这些人,下意识以为站在中心位置的人就是恪王景淮。

    可是那个人他长得好矮啊...比站在他周围的所有人都要矮一个头。

    是谁传的谣言说恪王英姿飒爽,玉树临风的?

    距离越近云清芷看得也更真切,那恪王殿下脸上分明胎肥未退,这怎么和传言毫无关系?

    看来传言这种东西真是一点都不能信,云清芷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阿姊,这恪王殿下和传言里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云婉也没见过恪王景淮,她顺着云清芷说的方向看去,同样误以为那中间的人就是恪王,云清芷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响起,笑声里取笑的意味不加掩饰。

    云婉便也跟着笑。

    她想着,这确实和传闻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