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初恋不可思议 > 22. 第22章
    “小心!”

    不知周围谁喊了一句,单泠只觉得眼前飞来一个球形黑影,紧接着,鼻子疼麻一瞬,人中下方忽然就热乎乎的一片。

    有什么东西,好像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坐在了地上,抬手摸了摸发麻的鼻部,被鲜血蹭了满手的红。

    周围人被这个意外惊到,等单泠反应过来,已经被三三两两的同学围在了人群中心。她看着眼前这么多的人头,有点发懵。

    “班长,你没事吧?”

    “呀!班长你流鼻血了!”

    郭言心蹲在她身旁,气得眼眸中似要冒出火星子:“哪个班的男生啊还有没有素质?球技这么烂,尽往人脸上招呼吗?”

    看她流血了,又慌张地扶着她肩膀询问:“泠姐你有没有事?要不要去一趟医务室?”

    受伤的部位麻感散去,疼痛接踵而至。但单泠捂着鼻子下意识摆手,声音嗡嗡的,鼻音很重:“没事没事,我没事的。”

    徐浩森是和体育老师一起跑过来的,事故发生时,他正被老师喊过去进行二次训话。

    他拨开重重包围,挤到单泠身边,没顾得上说什么,就听体育老师在外围指挥:“哎哎哎,你们其他人都散开,那个加罚跑的男生,你赶紧背上她去医务室!”

    徐浩森立即蹲下身体,把背留给她:“上来,我背你。”

    单泠还在婉拒:“真的不用了,我就是留了点鼻血,擦干净就好了。”她手心里,攥着也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纸巾。

    捏了两下,塞进流血的鼻孔中。可血哗啦啦的,还是止不住,很快,又浸透纸巾流了出来。

    一旁的郭言心急得都快哭了:“你看你身上这么多血,赶紧让浩哥背着你去医务室吧!这么宝贵的脑袋,万一再砸出个好歹来。”

    其他同学也关心地劝了几句:“是啊班长,去一趟医务室吧。”

    “流了这么多血,有什么内伤就糟了。”

    “是啊是啊,还是去医务室让校医姐姐看一下吧。”

    这么多人劝她,单泠也不好再拒绝,她心里别扭了一秒,然后顺势在郭言心的搀扶下趴在了徐浩森的背上。

    尴尬之余,只觉得好笑。

    她不过是被篮球砸了一下,能有什么内伤?同学们也太夸张了。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徐浩森背着她,起身时腿软了一下。

    单泠把惊呼咽进嗓子里,双手本来虚虚揪着他的衣服,这下,为避免自己从他身上跌下去,双臂蓦地圈住他的脖子,收紧。

    体育老师也不知是急得还是热的,满头大汗,见徐浩森踉跄了一下,语气焦急道:”你稳着点,别把受伤的同学再摔着了!“

    徐浩森轻声道了句抱歉,他今天活动量不小,还被老师罚跑了两圈,加上刚刚在单泠身边蹲久了,猛地起身眼前自然就黑了黑。

    好在他身体素质好,重心稳,不过晃了一秒,就稳住身体,通过同学们让出的小道,朝医务室的方向跑。

    少年的跑步速度很快,十几秒就将所有人抛在身后,也颠得背上的单泠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忍不住捂着鼻子哼了一声。

    实在是……颠得有些疼。

    “怎么了?”徐浩森稍稍减速,侧过头问。

    又黑又硬的短发擦过单泠脸颊,很痒,她脸一红,稍直起上半身拉远距离:“没、没事。”

    徐浩森背着她,继续朝前跑。

    少年的身体肌肉紧实,微微发烫,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他手臂曲起,宽大又炙热的手掌抓着她的大腿外侧,使背上的她不至于仰身摔下。

    因为用力,脖颈后淌下了一道汗。那道汗,很快流进了领口里,不见了。

    单泠目光落在那处,心想,这次又麻烦他了,怪不好意思的,明明刚才跑步时,她对他有过不满的情绪,转眼没几分钟,居然又接受了他的帮助。

    单泠啊单泠,我劝你善良些,以后还是对自己的同桌态度好一点吧。

    正如此想着,身下的人脚步突然停了。

    “怎么了?”单泠问。

    徐浩森喘息不匀,歉疚道:“我好像走错方向了。”

    单泠抬眼一看,前方几米处是一栋六层高的楼房,门口有位看门大爷,正在保安室内吹着风扇嗑着瓜子,双脚交叠放在桌面上,翘了老高。

    见有俩学生跑过来,他掀开眼皮瞅了一眼,又移开视线转头继续瞧支架上播着电视剧的手机屏幕。

    不过两秒,他神情一滞,忽觉事情不对,视线再次转回来。

    俩学生一男一女也就罢了,怎么男生还背着女生?女生害羞似的遮着脸呢?

    大爷双腿一放,眼里闪着兴奋的吃到瓜的光芒。将嘴边的瓜子皮“呸”一声狠狠吐到地上,连正播的连续剧都来不及关,就直起身来指着俩人朝窗口外大喊:

    “哎哎哎,你们俩给我过来。就是你们,别看了,就是叫你们呢,赶紧给我过来!”

    好呀,在这个神圣无比的高中校园里,居然还能碰到早恋得如此明显的小年轻?

    他以前抓到的那些学生们,充其量也只敢私底下偷偷摸摸搞东搞西,可眼前这俩,嚣张得都秀到明面上来了,而且还不知死活、大大咧咧地一个亲密地背着另一个!

    啧啧啧啧,青天白日、世风日下!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现在的学生胆子也忒大了点儿!

    这边,单泠正给徐浩森指着方向,因为怕鼻血滴到他衣服上,所以用一只手捂着自己鼻子:“这边是同学们住的宿舍楼,医务室在西南角,走路过图书馆的那条小道要近一些。”

    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徐浩森不耻下问:“哪个方向是西南啊?图书馆又在哪里?”

    “……”

    单泠难得无语地笑出声来,刚想回答,便听前面看门的大爷语气不善地嚷嚷道:“哎哎哎,你们俩给我过来!”

    两个人都不是住宿生,单泠和徐浩森第一反应就是看四周,以为在喊旁人,直到大爷又凶巴巴地指着他们喊:“就是你们,别看了,就是叫你们呢,赶紧给我过来!”

    单泠心里一慌,听大爷的语气,过去免不了被训斥一番,她绞尽脑汁地回想,她没犯什么错吧?她几乎不来住宿楼这边啊,大爷找他们是想干嘛?

    心中正游移不定,便听徐浩森不耐烦地叹了口气,甚至还可能翻了一个白眼。

    他立在原地,半步都没动,皱眉呛道:“您哪位啊大爷?我这边有急事儿呢,我俩过不去,您没事儿就继续磕您的瓜子儿,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行不行?”

    “哎,臭小子!你哪个班的?”

    这可把大爷气坏了。平时学生见了他,谁不是客客气气?就学校里的老师们对他说话还很有礼貌呢,让他私下多留意点学生,别让他们小小年纪就发展感情。

    他可是有老师们的授权啊!他盘问学生是正正当当,合情合理。这说话没半点礼貌的臭小子从哪儿来的?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这头,徐浩森说完,立马就朝来时的方向跑,他怕耽误治疗时间。边跑还边问单泠:“是这边吗?你说的路过图书馆的小道是这条路吗?”

    单泠下意识回答:“哦哦,是的。”

    她扭回头看了背后一眼,发现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从保安室内跑出来指着他们骂骂咧咧,完了还用手机照着他们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

    他拍那玩意儿干嘛?

    不等她想清楚,身下的徐浩森朝上颠了颠她,她吓得“啊”一声,鼻子也不捂了,两条手臂环紧他的脖子。

    徐浩森无奈地又叹了口气,严肃道:“单泠,你能不能专心一点?你的血还没止住呢,小心一会儿失血昏迷了!”

    哪有那么严重?

    不过这还是徐浩森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话,单泠觉得怪纳闷儿的,也不知道自己此时为什么怕他,平时怼他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老老实实地讷讷回答:“在那边,你看见那个石凳了没?朝那条小路走。”

    徐浩森脚下换了方向,这次终于走对路,不到三分钟就将人平安送到医务室。

    到了之后,他火急火燎背着单泠走进去,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正开着微信视频嘻嘻哈哈地跟人唠嗑。

    真清闲啊。

    徐浩森脸色顷刻间沉了下来,但想到一中的医务室可能就只有这一位校医,他又忍着脾气,走过去把单泠放在凳子上,这才走到女校医面前,打断她的聊天,礼貌道:“您好,我同学被篮球砸伤了,一直在流鼻血,麻烦您给她处理一下好吗?”

    女医生吐了吐舌头,因为微信视频开的声音大,刚刚光顾着跟好友八卦她的恋情了,丝毫没注意身后还有学生进来。

    她赶忙挂了电话,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请受伤的女同学坐过来,察看她的伤势:“被篮球砸了?谁的球技这么烂啊?”

    女医生人挺有趣,没丝毫架子,边吐槽那人的球技,边专业地拿出止血棉,堵住单泠的鼻孔。

    “鼻血流了多长时间了?”

    “额……大约……”单泠说不上来。

    “有七八分钟了,没止住。”徐浩森答道。

    这时,女校医挑了挑眉,偏头瞧了旁边这个乐于助人的男学生一眼。

    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这模样,生得还怪俊嘞,真是招姐姐稀罕。

    刚刚事出突然,她没顾得上细看,此刻,她的目光在男学生脸上多流连了两秒,笑着问单泠:“你们哪个班的啊?这位男同学我好像没在一中见过他。”

    单泠稍稍仰着脸,血迹弄的下半张脸哪儿哪儿都是,都花了,女医生用钳子夹了止血棉蘸了清水,给她清洁了下脸上的血污。

    “我们是一班的学生,他……他是转校生,转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女校医点点头,笑着说了句:“难怪。”

    难怪她没见过,如果见过,就不会没有印象。像这种长得出挑身材好个子高的帅弟弟,她肯定第一时间就跟好友分享八卦了,说不定还会把他写进小说里,等奶狗弟弟成年了,让他跟她的女主这样那样这样那样……

    “医生,她有没有事啊?”

    “啊?”正做着梦的女校医被小奶狗的说话声拉回现实,咳了一声:“哦,没事啊,小伤,养养就好了。”

    “那为什么流了这么长时间,血还止不住啊?”徐浩森担忧,他见单泠鼻孔里塞的止血棉已经被血渗透得见红了。

    女校医解释道:“可能是鼻腔里的毛细血管破了,人的鼻腔前端,毛细血管是很丰富的,而且位置表浅,所以平时一定要注意保护。就是校医务室条件有限,做不了鼻内镜,不然可以精确找到出血点,然后再更好地止血。”

    “那我需要带她去一下市里的医院吗?”

    徐浩森认为很自然的一个回答,却把单泠弄了个大红脸:“没关系的徐浩森,校医姐姐都说是小伤了,没听过谁流个鼻血还专门跑去市医院的。”

    是吗?徐浩森没说出来,但心里想的是,他小时候每次流鼻血,他妈都会紧张地带他去大医院做一次全面体检,因为她上网查过,说很多不治之症的早期症状之一就是流鼻血,然后止不住。

    女校医手上动作不停,转头饶有兴致地瞧了徐浩森一眼,有了逗他的心思:“徐浩森徐同学是吧?这么关心这位女同学呀?”

    很直白的一句话。徐浩森刚想说什么然后就卡了壳,喉头滚动几下,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不、不是,我、我只是……这可是要考清大的脑袋啊,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

    清大?一班?

    女校医手上动作一顿,处理干净后把工具放回托盘里:“噢,你就是单泠吧?榜上排第一学习很好的那个女孩子?”

    单泠细声细语应答了一声,脸颊红扑扑的。

    女校医忽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啊,怎么就把这种玩笑开在了乖乖学生的头上?虽然俩人看起来实在般配极了。

    停,停停停停,不能再想了!

    女校医收起调笑表情,教单泠怎么按压鼻子止血,又给自己刚刚的话题找补:“徐同学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可以留在医务室观察一下,如果血还止不住,是得让他带你去一下市里的医院。对了?平时的凝血功能正常吗?有个小划伤什么的血能不能很快止住?“

    单泠点点头:“正常的。”

    “那就好,应该也没多大的事,不用担心。”

    ……

    徐浩森从医务室出来时,郭言心、体育委员,还有班里几位同学已经等在门口了。

    郭言心看到徐浩森,探头看了眼他的身后,发现没人,向前一步关切地问道:“浩哥,泠姐怎么样了?她怎么没出来?”

    体育委员是个又黑又壮的高个儿男生,也关心道:“是啊,班长不会被篮球砸出了什么大毛病吧?我看血流得挺多。”

    徐浩森把里面的情况言简意赅说了下:“没大事,校医让她留在里面观察,我看见你们在外面,就先出来了。”

    听见徐浩森这样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下节还有课,这时,上课的铃声响了,门口的几位同学探进身子,朝里面张望了一眼。

    单泠在最里面那个小房间,看不到人,都知道单泠与郭言心交好,于是,他们就跟郭言心打了招呼,说让班长留这里好好休息吧,他们会跟代课老师说明情况的。

    郭言心让他们放心走快回去上课,这里有她呢。

    徐浩森立在原地,本来也想一起等着,谁知郭言心先一步说道:“你们两个也回去上课吧,我留在这里等泠姐就好。”

    体育委员道:“我走不了,体育老师一会儿就过来,我得留这里跟他汇报一下情况。”

    郭言心:“哦,体育老师还要来啊?那他现在是追责去了?砸伤泠姐的是哪个班的男生?”

    “四班的,害,听说上体育课时四班有两个男生打篮球起了争执,有一人气不过本来想用篮球砸对方,没想到砸到咱们班长身上了。”

    “啊?”郭言心不悦:“这个男生谁啊?有病吧?不顺心就拿篮球砸,这纯属有报复社会的人格啊。”

    说罢转眸一看,诧异:“咦?浩哥你怎么还不走?上课铃都响了,你可不敢又迟到啊。”

    “哦。”徐浩森不自在地别开目光,想了想,说:“嗯……那既然这里有你们……我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你放心,泠姐这边有我们呢。体育老师待会儿来了,有什么新的瓜我回去再跟你唠。”

    “……”

    体育委员瞧徐浩森一脸担忧,也只当他是热心,没多想,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浩哥,谁不知道我们一班班长的脑袋瓜金贵?体育老师是不会轻易饶过四班那小子的,就算他不管,咱们老班也不可能放过他。你就赶紧回去上课吧,上次因为迟到你才写了检讨。”

    “……”

    -

    单泠放学回家的时候,是坐徐浩森的车回来的,恰好被下班的陈建华看了个正着。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门,单泠还没放下书包,陈建华果然开口细问:“小泠,你坐谁的车回来的?”

    围着厨裙从厨房出来的丁晓英听见了,把菜放餐桌上,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闺女坐别人家的汽车回来了?”

    单泠怕他们误会,急急忙忙解释:“那是我同学家的车,班主任让我给同桌补课,他怕我赶不上公交,特意送我回来的,而且也不止送我一人。”

    带上张博和周毅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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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四个人呢,回来的路上整个车内都吵吵嚷嚷,后排挤死个人,徐浩森的脸黑了一路。

    陈建华回想那辆车的模样,分析道:“那你同桌家很有钱吧?我虽然看不出那是什么牌子的车,但一看就不便宜,最少也得五六十万吧?”

    单泠点点头,说了个不清楚。但其实郭言心私下跟单泠说过那辆车的价格,何止五六十万啊,简直贵得让人咂舌。

    丁晓英解下厨裙,来到餐桌前坐下,对陈建华说道:“别说了,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就凭你每月挣那仨瓜俩枣,你再眼红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买不起呀。”

    陈建华本来正要喝水,一听这话,把水杯重重放桌子上,透明的玻璃杯里,菊花荡了又荡。

    他皱着眉头发脾气:“你看你这张嘴吧,讲话真是难听啊,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眼红?哦,我是眼红得要命行了吧?”

    丁晓英自觉说错话,一下笑出声来缓和气氛:“哎呀,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这样说,金车银车不如我们自己十万块的小破车,是不是?”

    陈建华的脸色这才渐渐转好:“你倒不想坐小破车,去嫁个能让你坐豪车的人吧。先把你头发染一染,再减减肥,看能不能比过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见他埋汰自己,丁晓英也不恼,说:“去你的,当着闺女面儿怎么讲话呢?”

    单泠没什么表情,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喝剩的梨汁,给自己倒了一杯,想到陈冬,问丁晓英:“妈,陈冬呢?他不在家?”

    “同学过生日,去人家家里吃饭去了。”

    “你不是让我给他补课呢吗?他多会儿能回来啊?”单泠有点烦,她耗费时间和精力,现在还得不定时地等待,真把她当免费劳动力啊?

    丁晓英见她脸色不好,也没当回事:“哎呀,让你给弟弟补个课,看把你烦的,一会儿吃完饭就让你爸开车把他接回来,很快的。”

    “来吧小泠,先吃饭。”陈建华把肉菜放到单泠面前,说:“今晚时间不合适就别补了,反正他这数学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补及格。等他回来你给他规定好补课时间,我跟你妈看着他,让他严格遵守,这样你看怎么样?”

    单泠这才把心里的烦躁压下去了些,坐到餐桌前的板凳上,说:“挺好的,我看行。”

    用餐期间,陈建华问了几句她在学校的事情,然后发现她衣服上居然有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哪儿受伤了?”

    丁晓英也把目光落她衣服上,担心问道:“是哦,怎么有血呢?你哪儿磕碰着了?”

    单泠把上体育课被篮球砸了的事情简单说了下:“流的是鼻血,不打紧,已经去学校的医务室看过了。”

    陈建华和丁晓英放下心来。

    “你一会儿把衣服脱下来,让你妈给你洗洗,一晚上就晾干了,明天还能接着穿。”

    单泠点点头,说知道了。

    饭桌上,三人聊了一会儿天,话题不知怎么又拐到了徐浩森家的豪车上面。

    陈建华问:“你那同桌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单泠抬眼看了对面的俩人一眼,语气平静又自然:“女的。”

    “女的?”陈建华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用筷子去夹碟子里的花生米。

    “小泠啊,你这是年纪还小,还没出社会呢,在学校大家都穿着相同的校服,翻着相同的课本,所以你可能觉得自己和别人相差不大。甚至,你的学习成绩要比所有人都好,你的自我评价可能也比别人要高。但是呢,等你以后自己工作了进入社会了,你就立马能体会到,像咱们这种普通人家跟有钱家庭的孩子相比,区别到底有多大。”

    陈建华颇有些语重心长道:“那真是天壤之别啊,你毕生追求的,有可能只是别人的起点而已。”

    单泠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话,只是听着,没什么表示。

    她想,就凭她的成绩,就算以后成不了很有钱的人,那也一定会工作体面、生活无忧吧?那她干嘛要与别人相比呢?自我满足就好了呀。

    陈建华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听懂,于是开门见山地点了一句:“既然是同桌,你还经常给她补课,那就趁这个机会交一个好朋友,这样以后你有什么事,也能多一个人脉。”

    说实话,单泠还蛮不服气的:“叔,你怎么就料定,我以后不会成为他的人脉呢?”

    她很聪明、很努力,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陈建华没跟她多争执,笑了笑:“我当然知道我们小泠也厉害,反正,我又不会害你,是不是?不过这能不能成为朋友也是看缘分,算了,看你自己吧。”

    丁晓英插话道:“这一来一往不就成朋友了?改天人家再送你回来,你可以邀请你同学和她爸来咱们家里坐坐,我做饭的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正好你爸和你同学爸还能喝几杯。”

    单泠嘴角牵强扯了扯,心道,可那又不是人家爸,那是人家家里司机。

    来我们家吃饭,做得再好,不就是些家常菜吗?别说人家爸爸了,就徐浩森都没见过这么寒酸的菜吧?

    单泠心里如此想着,嘴上说了个“哦”。

    陈冬玩儿嗨了,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一进门就抱着个大草莓熊,去单泠房间跟她炫耀:“这是我跟他们在游戏城里弄的,玩儿那个抓娃娃的机器,别人花了五十块才抓上来一个小的,我花了三四十就抓到了最大的,我厉害吧?”

    单泠白了他一眼,坐在书桌前抱着双臂配合他:“哦,你厉害,这小破娃娃在网上二十来块一个,你花了三四十抓的,可真是太厉害了。”

    陈冬虽然年纪小,但好赖话还是能听出来的,知道单泠挖苦他,也不生气。对着她的脸,扑上去,就是吧唧一口。

    末了,耀武扬威道:“女人,这个娃娃也送给你,收了我的亲亲和娃娃就别生气了行不行?”

    单泠神色先是一懵,后又出现几丝裂痕,字音从齿缝里蹦出来,一字一顿:“陈、冬!”

    屋内气压霎时降低,陈东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他亲爱的姐姐起身揪他耳朵,有些抓狂道:

    “你以后要是再呼我一脸口水,我就把你床底下藏的那个专门打游戏的破手机告诉咱妈!并且还告诉她,你天天上课不听讲,就是因为晚上熬夜打王者了!我看你屁股开不开花!”

    听罢,陈东默了一瞬,眨巴了下黑亮的大眼睛,嘴巴一瘪,忽然就放声大哭:“呜呜呜呜,王乐乐你这个大骗子,你跟我说的撒娇大法一点都不管用……我姐姐为什么还是对我这么凶呀?呜呜呜呜……”

    “……”

    单泠嘴角一抽,听见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都来不及思考,在卧室门被丁晓英打开的瞬间,恶人先告状:

    “妈,陈东今晚不想补课,我替你教训了他几句,没多大的事,你先回去睡吧。”

    陈东抱着草莓熊,呆立原地,试图反驳:“不是的,是姐姐她……”

    “教训的好!”丁晓英打断陈东的话,对单泠道:“你尽管教训,这个学期一定要把他数学成绩提起来,才读一年级,总不能这就留级吧?”

    陈东眼眶的泪越蓄越多,看起来可怜极了。

    见丁晓英关上门走了,单泠又蹲下身子,小声哄他:“别哭别哭,小男子汉掉什么眼泪?威胁你几句你就怕了?”

    不提还好,一提陈东更是委屈,嘴巴一瘪又想鬼哭狼嚎。

    单泠先他一步捂他嘴巴,截断他的哭声:“行了行了,我不会告状的,你别哭了,明天我给你补课的时候,你尽情玩游戏,玩一整晚都可以,怎么样?”

    等终于哄好这小鬼,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单泠把人赶去睡觉,然后拍拍自己胸口长吁了口气。

    她想,带小孩儿可真不容易啊,现在的人是没苦硬吃吗?为什么要生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