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网上搜到的照片里，感知机甲大多是人形模样，也有个别机甲师喜欢打造成兽形。
眼前两架高大的人形机甲，充满金属机械美感，一黑一红，只站那就有无形压力扑面而来。
姜糖仰头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不知为何，心跳倏然加快了几拍。
陈发财挺了挺胸膛，不无得意地指着机甲问：“怎么样？”
“哇哦~”真心实意的，姜糖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赞美声。
联邦政府和四大军区对于机甲的管控相当严密，禁止一切非官方组织，在未获得官方许可的前提下私自制造研发机甲，如若售卖机甲更是罪加一等，联邦有权依法处置。
负一楼买卖的那些枪支弹药，在联邦不触法，顶多是不能向普通居民售卖，或售卖给没有身份证明的人，被发现也就是罚罚款。
感知机甲可不一样。
一旦被发现是要被官方追杀的。
不过吧......
不管在哪个世界，永远挡不住有人冒险，地下黑市是消灭不完的。
从一开始姜糖就没打算走‘正道’，前世干的就是偷偷摸摸，真让她‘改邪归正’，还有点不习惯。
没想到她还没去打听，地下组织就先朝她抛来诱饵。
见姜糖两眼亮晶晶地盯着机甲，眼睛都差点黏上去，陈发财满意含笑，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把小孩领过来亲眼看看机甲、摸摸机甲，还真不是他闲得慌。再吹得天花乱坠也不如亲眼瞧瞧实物来得有用，小孩年纪小，更是好骗的时候，这下肯定不会再生出别的心思来了。
陈发财心中嘿嘿嘿：我可真是个计划通~
对着机甲上下其手好一会儿，姜糖还是觉得这玩意儿可真酷炫，她总算明白为何那么多人都有个机甲梦了。
“光摸有什么意思。”在一旁看够了，陈发财笑着问：“想不想亲自驾驶一下机甲，感受一下它的魅力？”
姜糖：“？”
“想。”
她用力一点头，不过....
“我可以吗？”
“怎么不行，你测出A级感知，这两架不过是B级战斗机甲。”陈发财知道的还是挺多的，“你的感知天赋是机甲师，照样也能驾驶战斗机甲，不过是没有单兵发挥出的实力强罢了。”
“一般七岁就可以开始练习感知勾连机甲。”陈发财挑了下下巴，示意姜糖选一个。
姜糖选了黑色款，也不知外表用了什么材质的涂料，摸上去光滑细腻，像名品绸缎。
陈发财打开了驾驶舱舱门，又搬来一个攀爬脚踏。机甲有点高大，舱门在胸口位置，姜糖人小，只好用攀爬架辅助爬上去。
驾驶舱空间不大，刚好装下一个成年人，座位上方悬挂着一个头盔，头盔用一条黑色线体连着前面的系统面板，面板上还有不少操作按钮。
陈发财从门外探头，“你第一次尝试感知勾连机甲，能成功勾连上就可以了。不用管那些操作键。”
“第一次可能会难一点。”陈发财提醒了一下，“勾连成功后就可以断开了，太久会让你不舒服。”
“好，我明白了。”姜糖仔细听完他说的，随后坐在驾驶位上，几乎是她一坐下，悬挂在上方的头盔就自动落下，罩在她头上。
陈发财已经跳下机甲，站在下面仰头望着驾驶舱。
这头盔和测试感知的头盔有点像，但戴上后的感觉又不一样。如果说，测试感知的时候要她集中注意力，才能让测试机器有反应的话，那现在就是头盔一落下来，她就感觉有种莫名的吸力。
脑子也传来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上一口。
不疼也不痒的。
随后姜糖就产生一种更奇妙的感觉，她的身体好像变得更高大粗犷了，视野也更广了。随着她的念头一动，她能感觉身体每一处的变化，僵硬，粗糙。
不对，那不是她的身体。
是机甲。
陈发财退后了几步，看到黑色机甲的手指弯曲了一下。
他笑了笑，不愧是A级感知，这么轻松就成功用感知勾连了B级机甲。
应该还能试着驱使机甲动一动。
“你走两步试试。”陈发财在下面高声喊道。
姜糖听到了，脑海里念头一起，下一刻站在下面的陈发财就见机甲缓慢地抬起了右脚。
动作很僵硬，像是卡顿生锈的机器。
不过第一次都这样，有的连驱使机甲动一动都办不到，姜糖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姜糖的感觉更敏锐一点，在机甲抬起右脚的时候，她仿佛自己生了一条不够灵活的腿，下意识的，她咬牙用力。
右脚抬起往前迈了一步，很快左脚往前迈。
陈发财有点惊讶地看着走了三步的黑色机甲。
下一秒他就有些惊喜地笑起来：“不错不错，说明你感知比一般人敏锐，和机甲的融合更好。”
谁知，话音刚落，黑色机甲往前迈的脚就顿在半空，眨眼就朝一旁直挺挺地倒去。
轰！
机甲砸在地上。
“.......”陈发财傻了眼，回过神来脸色一变，大步跑了过去。
驾驶舱里，小孩儿双目紧闭，鲜血从鼻孔流出，打湿了脖子和衣服，而人已经晕死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陈发财吓了一大跳，赶紧打开舱门把人拖抱出来。
不应该啊。
就算第一次使用感知过度，最多也就是感觉不舒服，呕吐晕眩全身无力啊。
怎么就能....
像感知受损一样。
陈发财有点懊恼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如果，真因为他大意害得小孩从此感知受损，再也无法走上机甲师这条路，那他真是......
“医生，她怎么样？”
等了快一个小时，帮姜糖的医生一走过来，陈发财就着急问道：“感知没事吧？”
问完就发现医生面色挺严肃的。
陈发财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感觉。
“不会.....不会真出问题了吧。”
“如果再晚一点送来医院，那就真要出问题了。”医生表情冷肃，抵了下眼镜，带着责备的口吻问：“你到底是怎么做人家长的，小孩身体亏空成那样了，你都不知道？还让她尝试用感知驱动机甲？”
“稍有不注意，就不是感知受损，而是丢了命。”
“.......”陈发财被医生训得半天没反应，愣愣地问：“身体亏空？”
“长期营养不良，我都怀疑你怎么那么心大，小孩平时应该很容易累，走两步就会气喘，动不动就晕倒吧。”
陈发财：“......是吗？”
想了下两人认识后，姜糖的样子。
除了过分干瘦像个小僵尸，其余没有一点和正常小孩不一样的地方啊。
而且，一双眼睛又亮又有神，除了过分清澈了点，让人轻易能看懂她内心的想法外，姜糖看起来就是个精神很不错的小孩啊。
但面对医生‘你还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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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的谴责眼神，陈发财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说：“我...我是今天才成为她监护人的，以后我一定注意。”
闻言，医生面色稍微缓和点。
“她年纪小，还能补回来。不过在身体没养好之前还是不要让她用感知驱使机甲。”医生严肃提醒道。
陈发财点头：“好好好，一定让她注意。”
医生瞪了一眼。
“....我，我一定好好看着她，不让她乱来。”
医生这才满意，转身：“跟我过来吧。”
这一晕，姜糖第二天才醒过来。
可能是身体熬不住，又有医生给输入的营养剂，身体自动陷入深度睡眠，自我修补。
姜糖睁开眼睛后懵了好一会儿，身体软绵绵的，一点都不想动弹，就连头发丝都像是泡在懒洋洋气泡里。
不过，这还是姜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觉得神清气爽。
“醒了？”
姜糖瞳孔动了下，顺着声音扭头看去，对上陈发财复杂的目光，他一直陪护在病床旁，所以人一醒就发现了。
“我...”开口声音有点哑，姜糖有些口渴，陈发财起身倒了杯水，喂她喝下才说：“你之前晕倒在驾驶舱，我送你来医院，医生看过了，你感知并没有受损，不过......”
姜糖眨了眨眼，等着他后续。
“你身体亏空严重，健康数值远低于平均值。”陈发财说着，眉头下意识拧紧，“差点，你这条小命都保不住了。”
小命不保？
姜糖怔了一瞬。
身体营养不良这点，她一直清楚，以为慢慢补回来就不成问题，倒是没想严重到了小命不保的程度。
“你父母....”陈发财想问，以前跟着父母就算过得拮据，应该也不至于把身体损耗成这样吧。
姜糖蓦地垂下眼，长睫毛轻轻一颤，陈发财语气一顿，紧跟着就听到：
“他们是我养父母。”
陈发财：“......”
养父母啊。
那难怪了。
不用多说，只看小孩这样，陈发财就脑补出了一个小可怜的悲惨身世过往。
下城区，混乱贫穷。
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姜糖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医生给开了不少补剂。陈发财也让她不用担心，放心住下，反正集团会报销。
钱不从自己兜里掏，陈发财格外大方。
出院那天，陈发财亲自来接她，回到二层小楼，还从杂货铺搬来一箱子比较贵的营养液，然后他拿出一份纸质合同，让姜糖看一下。
考虑到姜糖可能不认字，陈发财又拿过来给她念。
总结起来就是一份：卖身合同。
从此她就是逆流集团的一份子，一切以集团利益为主，集团让她往东，她不能往西，当然如果她有事，集团也会尽力保住她，而集团也会全力培养她成才。
简而言之：一切解释权归集团所属。
“盖个手印就成。”陈发财掏出红色印泥，姜糖伸出大拇指，覆在印泥上，又在‘卖身契’最后一页盖上了指印。
“好了，从此你也是咱集团正式成员了。”陈发财收起合同，笑嘻嘻地拍着姜糖，“小糖，你是叔领进来的，以后遇上事儿就来找叔，叔能帮的一定帮。”
“.....谢谢陈叔。”姜糖抿着嘴唇，笑得一脸清澈善良。
陈发财摸摸她头发：“乖。”
这么老实的小孩，多来几个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