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一脸乖巧地坐下，手捧果汁，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好喝。
不愧是一百星币一杯的果汁刺客。
陈发财盯着姜糖小口啜饮的侧脸，喉结微动，忽然压低声音：“小朋友，好喝吗？”
“嗯嗯，好喝。”姜糖抬头，冲人笑了笑，一点没有对陌生人的防备警惕。陈发财心中一动，对即将要说的事觉得十拿九稳了。
“我先前看你一个人在外面排队，又见你人小，长得可爱。”陈发财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夸一夸。
瘦成小干尸，就连发丝都是干枯发黄状态的姜糖，自觉现在和可爱二字是挂不上钩的。
但她还是被‘夸’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大口吸了一口果汁。
咕咚！
陈发财声音一顿，接着就问：“你父母怎么没跟着一块？”
看得出来眼前小孩家庭情况不太好，不过小孩还是干干净净的，有被人好好照顾着。
也就随口一问，对面吸着果汁的小孩突然停下，沉默了几秒，陈发财不知道怎么了，小孩就抬起头来，眼泪一颗一颗从那双大得突兀的眼睛里掉下来。
“.......”陈发财有点傻眼，下意识拿起桌上的纸，起身给姜糖擦眼泪：
“诶，诶，别哭啊，有什么跟叔叔说嘛，别哭啦。”
谁知小孩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一掉就收不住。
陈发财也是第一次哄小孩，没经验，见眼泪擦不干净，急了：“喝果汁，好不好？喝完再说。”
“喝.....喝完了”
“那就买，再买一杯就是。”
陈发财从座位上起身，又跑去收银台买了一杯。
看着人点单的背影，姜糖眼睛里含着两泡泪，不知在想什么，很快陈发财就端着果汁转身回来。
“看，跟刚才的一样，喝吧。”陈发财虽然还是肉疼，但小孩吸了吸鼻子，泪珠子总算不再掉下来的时候，他还是松了口气。
小孩就是麻烦。
姜糖咬着吸管，小声：“谢谢叔叔。”
又过了一会儿，看人情绪稳定下来了，陈发财又问：“所以，你刚才为什么哭？”
姜糖不喝果汁了，垂着脑袋，声音含着难过道：“前段时间，他们....他们被星兽....”
闻言，陈发财瞪大眼睛。
原来如此。
前段时间下城区确实涌现了好几头星兽，闹了一阵，死了不少人，不少佣兵还小赚了一笔。
难怪小小年纪一个人跑来测试感知。
“也别太伤心了，你父母要是知道你测试出A级感知，即便在天上也会很欣慰的。”陈发财安慰道。
姜糖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啊？”陈发财今日找上小孩是有目的的，他眼珠子一转，顺口就问道。
“我....我...”姜糖做足了一个小孩茫然无依的样子。
“你测出A级机甲师天赋，不打算去军区？”陈发财盯着小孩的发顶问，也不知父母走了怎么生活的，头发丝都透着营养不良的味道。
“去的吧。”姜糖不太确定地说。
“哎，可惜了。”陈发财忽然叹了口气，就见对面小孩果然抬起头。
“你还小，不清楚平民出身的小孩要想成为机甲师有多难。”陈发财语气沉重，却也不是夸大其词。
“没有大量钱财的支持，根本走不通。”
陈发财看着姜糖，小孩儿一双眼在瘦小的脸上，虽然大得突兀，但黑白分明，清澈透亮，还没被世界污染过。
“机甲师说到底还是有钱有势的家族才能培养出来的。”
陈发财：“没钱没门路，你只能加入军区，从一名预备役做起。那你十岁就要去军办机甲维修厂拧螺丝，跟着老维修师们打杂，几年下来，等你学到点皮毛了，如果天赋过得去，就可以去制造厂，在一旁学习流水线模式的机甲制造，又是几年，运气好学成了，你能造的也是流水线模式的机甲，距离一个能独立设计机甲的机甲师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就这，还算走得顺利的。
多少人因为天赋差点、财力不足只能止步在一个维修师程度。
“如若你还有更高追求，那就可以申请去一线战场。”陈发财不知想到什么，眼底蒙上一层阴翳。
“一线你将不可避免和星兽对上，即便你只是一个机甲师，可机甲师在一线的战损率是比机甲单兵还高的。”
机甲是和星兽作战的关键。
为了让机甲单兵更好作战，机甲师也要随行，好随时能维修调整机甲。
机甲师不用冲在最前面，可只要上了一线，哪有安全可言。
“如若你出身好，有倚仗，即便去了一线也可以申请在后方研发和维修机甲。”陈发财看了眼姜糖。
就这样，最好的研究资源还都被有背景的人占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没得选择，只能用命来搏一个更好的前程。
跟随作战的一线机甲师，其中多半都是普通出身。哪里危险，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而军区这些年并没有系统的机甲教学理论，从拧螺丝这类的打杂干起，一点点积累实操经验，即便感知测出机甲师天赋，脑子不够用的也学不会。
陈发财喝了口果汁，润了下喉咙道：“你要能测出S级，那就能依附五大机甲师家族，另走一个路子，去了军区也能有倚仗。”
S级？
姜糖挑了下眉。
“A级也有机会依附五大机甲师家族，不过，要想在一群A级感知里脱颖而出，天赋跟幸运都缺一不可。”
A级感知对五大机甲师家族来说不过是筛选的门槛，无异于万里挑一。
姜糖低头喝了两口果汁，见她沉默不语，陈发财多看几眼，也不知道小孩能不能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你这情况......”陈发财忽然拖长声音，顿了顿。
姜糖‘果然上钩了’，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过来。
陈发财：“说不定半辈子都要耗在维修厂拧螺丝了。”
没有父母支持的孤儿，连买点练手用的零件都捉襟见肘。就算父母在，家里也给不了太多支持。
姜糖一听，很丧地耷拉了脑袋。
“不过....”陈发财话音一转。
姜糖就跟咬住饵料的鱼儿似的，猛地抬头。
见状，陈发财心中十拿九稳，端起果汁慢悠悠地喝了几大口，咚，杯底重新碰上桌面，他缓慢开口：
“叔也看你乖巧老实，又怜惜你小小年纪没了父母，所以，叔也不瞒你，叔这有另一条通天大道，保你能顺顺利利成为一名机甲师。”
来了。
姜糖心中毫无意外，面上却惊喜地瞪圆了眼睛。
下一秒，姜糖又无力地垂下肩膀：“可是，叔，我没钱。”
“....不用交钱。”陈发财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看了下周围，上身前倾，压低声音说：“你要是表现好，还能赚钱呢。”
“这么好呀？”
陈发财一脸自信得意：“那当然，咱老板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你信叔，叔肯定不坑你。”
姜糖嗯嗯点头，两眼真诚：“叔是大好人呢。”
头次收到‘大好人’标签的陈发财：“......哈，哈哈。”
听说姜糖是一个人从下城区来的，还没找到住处，回去下城区也没有亲朋好友，陈发财十分‘大方’地把人领了回去。
姜糖就想看看他要把自己‘拐’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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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发财说的，她信，也不信。
前面说的机甲师难出头，她是信的。
至于后面什么通天大道......
也不知道是骗小孩进去干什么的组织。
但姜糖自有一身本领，真遇上麻烦靠自己脱身还是可以的。
就想看看陈发财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前面就到了，看，那家杂货铺就是。”陈发财笑眯眯在前头领着，刚走出巷口就指着街对面一家店铺。
姜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开在人流稀少的街角店铺，旁边一棵非常大的绿树，门口没啥人，一只橘猫懒洋洋地躺在地上。
店面看起来不大不小，门头写着：逆流杂货铺。
陈发财走到店门口，自动门感应到有人，叮咚一声往两边拉开，伴随一道机械电子音‘欢迎光临’。
姜糖慢了一步跟进店里，一眼扫去，货架填满了大厅，每个货架旁都挂着物品分类标语。
左后面有一座电梯，门口几步远，就在姜糖左手方向有通往二楼的阶梯。
店里几个员工看见陈发财，喊了一声：“店长。”
“嗯。”陈发财应了声，察觉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回头叫姜糖，“先去看宿舍，等会儿你要是想在店内逛逛再出来。”
姜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小步快走跟上陈发财。
“我呢，是咱逆流集团在阿莫尔星分店的店长。”陈发财随口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杂货铺一楼卖些日常用品，二楼，是专为佣兵设置的，我们会从佣兵手上收些星兽材料。”
陈发财带姜糖来到后院，就在店铺后还有一栋二层小楼，陈发财抬起手，光脑在门口验证屏上刷了一下，滴声响起，门锁解开。
推门而入，陈发财说：“等会儿我给你大门密码。”
“你就住这间吧。”
陈发财打开一楼过道上的一间房门，姜糖站在门边看了眼。
一米五的床，还有一张书桌。
临时住处，算是不错了。
陈发财又问：“对了，你要不要回去收拾下行李？”
姜糖摇头：“也没什么东西。”
“那行，反正再过不久我就会带你去集团总部，去了那里一切有集团照应，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陈发财路上就跟她透露了，感知天赋达到A级能去总部学习。
那可是天大的机遇。
“你要不要去店里看一看？”陈发财走之前问。
姜糖想了下，点点头：“要。”
陈发财先给她光脑开通了住宿楼的权限，随后就带着姜糖逛了一遍杂货铺。一楼商品很齐全，还有卖光脑、营养液、机器人的货柜。二楼很空旷，设置了三个柜台，接待来卖材料的佣兵。三楼听陈发财说是接待大客户用的。
看完一、二楼，陈发财忽然笑了下：“走，带你去地下看看。”
地下？
姜糖好奇地跟着人坐上电梯，看着陈发财用光脑验证通过，随后电梯往下降落。
负一。
电梯打开，人声扑面而来。
姜糖瞪大眼看着一一铺展开的货架。
“哈，没想到吧。”陈发财像是很满意姜糖被‘吓傻眼’的样子，指着枪支器械说：“咱逆流杂货铺，你想买什么都有卖。”
看着那些危险数值不低的武器装备，姜糖木然地哦了一声。
陈发财又关上电梯门：“等着，还有让你大开眼界的东西呢。”
很快，电梯来到负二，门向两边敞开。
这一层的空间比一楼大厅还宽敞，姜糖跟在陈发财身边，所以在电梯门打开，走出去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两架彪悍又炫酷的玩意儿。
那是，机甲？！
姜糖不禁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