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她陪顾泽川参加一个晚宴。结束后，本想打电话叫喻玉来接她，却发现梁广站在眼前，打开车门，示意她进去。
她最近人气和资源暴涨，引来不少人嫉妒，已经接连几天被人投放黑稿恶意拉踩了。
现在多站在原地一秒，危险就多一分。她闭上眼无奈叹了口气，听见不知从哪传来的快门声响，吓得直接蹦进车里。
梁广在副驾驶上偷笑，栗栀安发现这条路既不是去山月苑，也不是去集团的，开口问：“他人在哪？”
直到看着橙子酒店四个大字，她怀着种种疑惑跟着梁广一同上去。
顾清词在开线上会议，听见声往门口看了眼。栗栀安捂着嘴咳了两声，他当即关掉摄像头，静了音，给她倒杯热水。
“哦，谢谢。”
他能感受到她的冷漠，是发自内心的。
栗栀安是故意的，她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她这人什么都一般，唯独记性好。别人对她好与坏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顾清词从前教她社会的道理，他是好的。欺骗她、把她当做垃圾一样随意丢弃，他就是人品不妥、不真诚。
她已经对他没有信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先开口。最后还是顾清词看到她又咳了，才开口：“喝点水。”
栗栀安放下杯子，一动不动坐着。
顾清词说：“是要我求你吗？”
栗栀安眉眼弯弯，坦然应道：“好啊。”
顾清词喉结滚了滚，艰难吐出两字，“求你。”
栗栀安指尖敲打在杯壁上，“真诚点。”
顾清词再一次说：“求你。”
她才抬起手，一饮而尽。
顾清词觉得自己被耍了，但没有证据。会开完，走到吧台看见杯里的水少了很多，才发现真的被她耍了。
她就是想要他求她。
他把手机隔空甩到她坐的沙发上，栗栀安看了眼，把它推的更远。
“顾总是要换手机了吗？”她假模假样地问了句。
她当然知道顾清词什么意思，可她偏不，装傻装到底。
顾清词不再绕弯子：“把我微信拉回来。”
“为啥？您哪位？”
顾清词不回答，给了个眼神让她自己去思考。
她才懒得思考，而且这事根本没得商量。说断的是他，又来招惹算什么。
“戏还没拍完就把推荐人给删了。这是个不太明智的做法。”顾清词说：“要是不想拍了我就换人。”
他就拿准她有事业心，一次又一次的招惹她。真是个小人。
栗栀安冷着脸拿出手机，对着他的脸给他看，“满意了吧。”又踹了他一脚。
乌沐告诉她，春节过后才会重新拍摄。所以之后几天，她一直窝在家里不出门，好好享受假期。
一月的第二天，顾老爷子八十大寿。顾家把国内外关系好的世家、老友全都发了邀请函。
栗栀安这天早上洗漱完，想化个妆，粉底液却从手心滑掉，摔碎了。除此之外，右眼皮还一直在跳，搞得她心慌慌的，不想出门。
但她还是去了。
她坐在角落，乌沐拉她起来，“走，带你去认识一些人。”
乌沐带她认识了几个有名的导演、编剧，还有顾之弋乐队的朋友。他们相谈甚欢，聊到结尾微信都加了个遍。
其中一个编剧还说对栗栀安很感兴趣，要为她量身定制一部剧。
栗栀安受宠若惊，道了声谢。
寿宴进程过半，宾客轮番上前送礼道贺，满厅都是寒暄说笑。顾老爷子坐在中间，看着大屏幕上的老照片，讲起了从前的故事。讲到一半的时候，原本循环播放老照片的大屏幕突然黑了，紧接着，画面剧烈晃动，模糊看见一男一女的身影前后进了房间。
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戛然而止，每个人神情凝重地盯着大屏幕。
顾清词最先反应过来，给梁广一个眼神。
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顾老爷子生气地将手里的酒杯用力一摔，所有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又都很默契地再送一次祝福便离开了。
顾泽川说：“外公，那天我也在，还有很多人。”
“你放屁！”
顾泽川啧了声，打开手机视频，丢到女人眼前。
拿起手机还神色淡然，这会看完视频，手指都在颤抖，恨不得把手机捏烂。
女人说：“我明明亲眼看见。”
顾泽川抢回手机，切了声，“杜小姐，我小舅舅不喜欢你，拒绝你，你就偷拍，这手段可真够肮脏。”
杜艳被戳破心思，一下炸毛：“你女朋友和你小舅舅搞在一起，你却视而不见，可真够大度。”
“我也在房间，怎么能算乱搞？”顾泽川说：“求而不得，就想用这种手段毁人清白，你可真行。”
杜艳才不相信他的说辞，“敢做不敢当，顾家的家风可真正。我拍下这么正的家风放在网上供大家学习，又有什么错？”
那天梁广从房间出来，看到躲在暗处偷拍的杜艳，当即给顾泽川通风报信。顾泽川在酒吧玩得兴起，收到消息，赶忙带着一堆人乔装打扮，趁着杜艳打电话的功夫，带人冲进去。
杜艳那天挂断电话，听见屋内传出动静，提着一颗心蹑手蹑脚地凑进，耳朵贴在门边，里面生日歌声此起彼伏，中英歌词交替顺着门缝流出，时不时还夹杂咚咚闷响，她心猛地一沉，恍然发觉被抓包了，气得掀翻旁边的服务推车走了。
顾泽川被她气得差点被口水呛着了，立马翻出她在走廊外鬼鬼祟祟的视频，投到大屏幕上。杜艳冷笑，双手各攥两个玻璃杯，狠狠砸向屏幕。她羞恼成怒：“你们欺人太甚，明明就是你们在故意羞辱我。
顾泽川实在跟他讲不通，甩了甩手，“再不收敛，这些偷拍素材连你人，我一同交给警方处理。”
杜艳呸了声，“真不要脸。”
“你……”
顾之弋拉着顾泽川的手往后退，顾老爷子脸已经黑的不像话，杜艳又爱借题发挥，想让她闭嘴就只能让顾泽川别再说了。
好在顾泽川不爱在这件事上恋战，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杜艳被保安当做疯子拉走了，顾老爷子绷着脸看着他们。没等来解释便让他们该干嘛就去，别看戏了。
栗栀安是想解释点什么，可想到解释就是掩饰，讲再多破绽也多，干脆不说了。
顾泽川送她回去，顾清词坐在后面。顾泽川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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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右看，担心地说，“家里人已经起疑了，你们想怎么办？”
栗栀安满不在乎：“什么怎么办？我们两个早都结束了。”
顾泽川像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抬起眼看着后视镜，顾清词眉眼皱起，面如白纸，唇角动了动。
“专心开车，别分心。”
车内静得发闷，顾泽川好几次打开音乐都被栗栀安关了，原因是吵。他从没在这么安静的环境待过，往日外公教训他，他都能从容应对，如今却对他们俩毫无办法。
但八卦心还是有的，于是开口：“不来往了吗？”
栗栀安：“你之前不还说我祸害你小舅舅？”
前方的车突然停了，顾泽川险些刹不住，大骂一句，降下车窗，听见旁边的人在讨论前方好像是出了车祸。
暂时走不了了。
顾泽川晚点还有个局，生气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很快又静下心，回答栗栀安刚刚的问题，“都说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我还是那个我。”栗栀安看着几辆警车从旁边经过，猜测一时半会走不了，就说了个话题，打算聊两句打发时间，“是你小舅舅想玩玩而已。”
“真没劲。”顾泽川摇头，“我当挡箭牌这么久，你们却分开了，玩我呢。”
“我们也可以分开了。”栗栀安随口一提。
“好啊。这几天先酝酿怎么分。我要排个大戏。”顾彤刚给他发消息，关心栗栀安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可话里话外都是催他要结婚了。
“你有想法了？”栗栀安往窗外探头，观察情况。
顾泽川实话实说，“没有。”
副驾驶和驾驶位上的两人丝毫忘记了后座还有一人，他听完了他们的讨论，没有出声，但内心已经难过的不像话。
他没有立场，从前没有，因为他不公开；现在没有，因为没有身份。
栗栀安不想和顾泽川讨论这些事的，可看见顾清词一直盯着她，报复心隐隐作祟，干脆全都问了出来。
顾泽川下车，去前面探情况。
车内一下子就只有他们俩。
栗栀安双手如扇在脸颊旁边挥挥，“我也下去透口气。”
顾清词摁住了她的肩膀，“我没有想要和你玩玩。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认真的。”
无人再出声，车内只剩下一片寂静。周围的车缓缓发动了，顾泽川跑回来发现他周身有股说不出的古怪。
皱着眉一脚油门踩到底，快速送栗栀安回家。看着她走远的脚步，顾泽川问他是回山月苑吗？
顾清词说：“不急。”
顾泽川没再说话，拿起手机开了把游戏。
栗栀安到家把鞋一脱，直接躺在沙发上。她打开相机，忽然发觉右眼又跳了起来，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够糟糕了，她想不到还有什么更糟糕的事。于是放下手机，眯了会眼。
电话响起时，她拿起躺在肚子上的手机，迷迷糊糊点下接听，那头问她是不是栗隆的家人。
说完情况后，栗栀安噌的一下起身，换了个外穿拖鞋就狂奔下楼。
准备打车时，看见方才送她回来的那辆车正准备离开，她立即给车内的人打电话，叫停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