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顾清词。”
“新年快乐。”
栗栀安端着蛋糕，声音很轻地对他说，“许个愿吧。”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生日，惊喜之余，顾清词又有点不知所措，感觉好像一切都有点不太真实。
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声响，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各种颜色交织一块，绚烂夺目。这一片喧嚣和璀璨反倒成了客厅内，两人的背景音乐。
“栗栀安。”顾清词垂着眼，扶着蛋糕底部，“你帮我许吧。”
暖黄的烛光轻轻摇晃，栗栀安对上他那双认真又温柔的眼睛，“今天是你的生日。”
顾清词嗯了声：“所以我的生日愿望就是你替我许。你可以许两个，一个心里许，一个说出来，我帮你实现。”
栗栀安没再推脱：“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
栗栀安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放在下巴。
第一个愿望：希望顾清词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第二个愿望，她张开双眼，看着他：“我看上了一部戏。”
顾清词弯唇，“这不算。”
“这本来就是我们之间的合作。你只要和我说，我都会给你。”
栗栀安一怔，心里默念，只要和我说，她突然感到讽刺，觉得这迟来的体贴，格外伤人。
她想问顾清词，他们之前到底有爱吗，可是，想到今天是他的生日，就把这令双方难过的话给憋回去了。她不想坏了他的兴致，也不想坏了自己的。
她苦笑：“吃蛋糕吧。”她其实没有很开心，反而还挺难过，他把愿望让给她，是想弥补什么呢。算了，她不想了。反正这愿望她没用，这次的惊喜也算弥补了她对他之前的承诺。他们俩清了。
顾清词打开灯，走去冰箱拿了两杯柠檬水，回来的时候，栗栀安正盯着窗外，他没出声，轻轻坐好。他原以为她已经把他的生日忘了，可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此时无法用言语表达。起初他看见蛋糕是开心的，可此刻盯着她，那股喜悦突然被伤心取代。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句话也没说，不尴尬，反而很舒服。
栗栀安把奶油刮到一旁，慢悠悠品尝蛋糕里的蓝莓果酱，她抬头看了眼闹钟，十二点半，想到星湾和弯港之间的距离，头就止不住的痛。
顾清词注意到她的视线，询问道：“要不要留下来？”
“你呢？”她反问。
顾清词说，“你睡主卧，我睡客卧。”
栗栀安双手放在桌面，盯着他看。
这个点，他的司机不是在家陪小孩，就是睡觉了。这么晚也不好意思把人叫出来。
她右手搭在左手上，假装可惜道：“行吧，那我就委屈一晚。”
—
房间鲜少有人居住，因此陈设格外简约，除了一张床和柜子，几乎没有多余物件。
栗栀安躺在床上，思考明天去哪玩，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先睡再说。
一夜好眠，她睁开眼的时候，伸了个懒腰。又闭上眼去寻自己的手机在哪。
喻玉像知道她醒似的，打来电话，“昨晚在哪睡的，睡的如何？”
栗栀安看着空旷的房间，平静地回：“还不错。”
喻玉：“你的伤怎么样了？”
栗栀安：“不痛了。”
喻玉细声问：“什么时候回来？”
她随口应道：“一会吧。”
喻玉也不和她绕弯子了，干脆利落地说：“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待会直接过来。”
她疑惑。
喻玉解释，“你哥来平京了，叫我们出去吃饭。”
栗栀安震惊之余，就收到了栗康时的消息，说她要是不来，就去她们的房子里抓她，吓得她赶紧收拾，穿好鞋，出门。顾清词问她去哪，她就说去隔壁商场，“我哥来平京了。”
顾清词说要送她，她问：“你有车？”
“梁广今天送来了。”他自然地走去玄关处换鞋。
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这样还能省点，她也不拒绝，打开门，上了他的车。
到了商场，她直奔衣服店，换下充满酒气的衣服，付完钱，又火急火燎冲到美妆柜台，让柜姐给她画一个日常妆容。
顾清词手上拿着她换下的衣服，跟着她跑了大半个商场，身姿却依旧从容，不见半分狼狈，也不喘气。他静静站在她身侧，落下一片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栗栀安闭目不动，任由柜姐在脸上仔细铺底。突然柜姐动作一停，随后她听见高跟鞋的声响和柜姐的声音传来：“先生，你可以坐在这儿。”
栗栀安看向他挺拔的姿态，险些绷不住脸上的神情。她随即扯着他的手，“你挡着光线了。”
眼刷在眼尾轻轻扫过，耳边再次传来柜姐的声音：“你男朋友一直在盯着你，你们是不是还在热恋期？”
她靠近柜姐，“这是我舅舅。”
这是我小舅舅。
这是我男朋友的小舅舅。
栗栀安从镜子里看向他，挑眉道：“是吧，小舅舅。”
柜姐在为她勾勒唇形，一听只是小舅舅，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原来是家人，是我误会了。但你们家人的关系很好哦。”
栗栀安扫了桌上的二维码，付好钱，勾了勾手指，“走吧舅舅，我们去吃饭。”
又听到这个称呼，顾清词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他从没料到过，这个词咋会越听越烦，甚至还有点讨厌。他要开始禁止这个词在家里出现了。
栗栀安转过头，看见顾清词僵在那里，眸底隐隐透着怨气，就走过去，歪着头望着他，“怎么了舅舅？”
顾清词：“别再叫这个称呼了，听得不舒服。”
栗栀安这人不爱跟人对着干，唯独顾清词。她觉得逗他玩，甚至跟他撒娇，他都不会不耐烦，反而还很乐在其中。这次也一样，于是她绕到他身后，推着他走，“好的，舅舅。”
“舅舅，我们走吧。”
—
栗栀安见到他们时，她看见喻玉和栗康时相谈甚欢。喻玉看见她时冲挥手，而栗康时转过来时，脸色微沉。
栗栀安隔着玻璃与栗康时对视上，喃喃道：“啊哦，完蛋了，小舅舅，你要好自为之了。”
饭吃到尾声，顾清词才明白栗栀安口中，所说的好自为之是什么。一整顿饭下来，栗康时都没给他好脸色。他还要时不时回答关于他们家的事，以及顾泽川怎么样。正当他以为栗康时终于消停会，又听见他问：“你和我妹，什么关系？”
栗栀安脱口而出，“朋友。”
栗康时叫栗栀安闭嘴，接着问：“喜欢我妹的人其实，是你吧。”
“跟我妹在一起过的人，也是你吧。”
“骗我妹感情的人，还是你吧”
栗栀安难以置信：“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在她的印象中，她哥的脑子就不太灵光，要不然怎么连身边有人喜欢他，他都不知道。肯定是有人告密了，她的目光瞬间转向喻玉。
同一时刻，栗康时也递了个眼神给喻玉。
接受到栗康时的指令，喻玉抱住栗栀安的胳膊，“走，陪我去上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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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
栗栀安被拉走的那一刻，拇指和食指伸出，像在对他开枪，用口型说：“别太过分。”
洗手间内，栗栀安从喻玉包里拿出定妆粉饼，对着镜子里的喻玉问：“你告诉我哥的？”
喻玉：“我会出卖朋友？”
栗栀安呵呵一笑，“昨天不就是。”
喻玉嘿嘿几声，“特殊情况。”
栗栀安懒得理她了，确认就是她。
但也是。昨天确实是特殊情况，理解！但她昨天中午明确说不会舍弃朋友去陪陌生人，到头来是朋友把她推向陌生人，当真令她心寒。
喻玉觉得她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观察了好一会，她终于发现。“你衣服和包呢，妆容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害怕我哥发现，来之前去商场化和买的。包和换下的衣服都在车上。”
她把粉饼放入喻玉的包内，打算离开。
喻玉拉着她，“再等一会。”
栗栀安无奈：“你和我哥到底有什么秘密！”
喻玉伸出食指和中指，求她：“两分钟，就两分钟。”
栗栀安是带着疑惑回来的，看见栗康时拿起手机，晃晃：“这是证据哈。”
她坐回原位，手握紧拳头抵在脸上，侧头审视栗康时，“你不是休假了吗？”
栗康时面不改色地从兜里拿出两个红包，挡住她的视线，“我代表组织来看你。”
栗栀安立马变了脸色，双手并拢在身前，“哥哥，新年快乐。”
“祝哥哥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平安喜乐，越赚越多钱！”
她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
栗康时把红包递到她手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另一个递给喻玉。接着他叫栗栀安拿出手机，解锁密码，找到家族群给他。
栗康时勾选家族群内所有人，唯独取消了他弟栗隆和坐到他对面的喻玉。看见所有人头像都亮了那刻，栗康时清了清嗓子。
“我开始了啊。”
栗栀安还在一头雾水，栗康时又拿出厚厚一沓红包放在桌上。她眼底顿时一亮。
“首先是奶奶的。”
栗栀安和喻玉道了声谢，说新年快乐。
“接着是姑姑的。”
栗栀安和喻玉接着道了谢，说新年快乐。
“最后是，我爸我妈的。”
栗栀安和喻玉再次道谢，说新年快乐。
栗康时打开摄像头，对着自己，像屏幕里的所有人敬了个礼，“组织交代我完成的任务，已全部完成。”
发完红包，栗栀安和家里人聊了一会。都是在嘱咐她和喻玉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过度劳累，想家就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栗康时一看时间差不多，准备要走。他今天上平京是搭同事的车，现在同事的事办完了，在外面等他，他也不好耽误太久。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每次来平京都是这般模样。栗栀安为此评价他是来平京打卡的。
顾清词就在旁边看的，心里有说不出的羡慕。他很羡慕这样的氛围，同时也见到了栗栀安的另一面。
可爱、活泼，可以和亲近的人随时随地撒娇。
他送完栗栀安和喻玉回家后，把自己关阳台，面对黑夜思考人生。
栗栀安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刷手机。她简单回复送祝福的人，往下刷，居然看见了顾清词的消息和新年红包。
她看了下时间，是早上六点钟发的。
红包和她去年收到的数额一样，她没拒绝，点下接收，回了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