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九零红名图鉴 > 21. 第 21 章
    王秀秀的坟是在离他们不远的镇子上发现的,就在乌兰河边上。

    等到祝同舟和祁越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将墓碑周围用警戒线围了起来,周围的村民没见过这么大的动静,不少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祁越率先越过警戒线走了进去,见祝同舟还在周围打量着什么,问了一句。

    “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祝同舟收回视线,“凶手特地给王秀秀立了坟,说不定会来看看。”

    而只要凶手出现,她就能看见红名锁定凶手。

    可惜,她刚才环顾了一圈来看热闹的人,东圃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索性也越过警戒线,来到了坟前仔细打量。

    这座坟看起来很新,也很简陋,坟前的贡品不过是些简单常见的便宜水果点心,但程度很新鲜,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来更换的。

    坟墓虽然简陋,但是在坟前依然立了一座简单的石碑。背面很粗糙,像是一块随处可见的大石头,或者是自己用水泥浇筑的,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

    “妹秀秀之墓,兄…泣立。”

    兄长的名字雕刻得十分模糊,几乎看不清楚,祝同舟看了又看,才勉强辨别出来,依稀是‘二虎’。

    盛京市这么大,叫二虎的人也不少,但这个凶手能被张海洋骑着自行车往家带,说明两个人是认识的,这个搜查范围一下子就要小很多了。

    祝同舟低头回想着,先前他们所筛选出来的那些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里,有没有叫二牛的人。

    祁越刚和来的痕检交流完,一过来就看祝同舟在沉思。

    “想什么呢?一会儿要把这个墓挖开,气味估计不怎么好受,先去那边拿两个口罩吧。”

    他原本想说让祝同舟先回去等结果,转念一想,要是有人在自己查案子的时候对自己这么说,自己八成是会恼羞成怒的,随即换了说法。

    这次总不能再瞪他了吧?

    实习生天天瞪他一个队长,还有没有天理了。

    祝同舟瞥他一眼,“墓碑有没有做指纹检测,这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刻的,说不定我们可以直接锁定凶手的指纹。”

    如果能够锁定凶手的指纹,就算这个案子当下暂时会成为悬案,等到二十多年之后,技术水平发达,还愁找到不到一个已经锁定了指纹的凶手吗?

    祁越摇摇头,“问过痕检的老方了,立碑的人很小心,从碑面到贡品,里里外外全被人清理过。别说指纹了,苍蝇飞到上面都得劈叉。”

    话说得俏皮,祁越的脸上却满是无奈。

    给妹妹立了碑,却连一丁点自己的痕迹都不留下。

    这个凶手远比他们想的要谨慎,他心中的仇恨也更骇人。

    两人说话间,队里的老法医带着几个人来到了掘开的墓旁,仔细探查着尸体的情况。

    棺材被打开的时候,一股怪异的腐烂气味不可避免地涌了上来。

    幸好刚才过去拿了口罩。

    祝同舟有些庆幸。

    但就是年代的口罩其实也就是几层折叠起来的纱布,效果远没有后世要好,待会儿这股腐臭还是会不可避免地钻进鼻腔当中。

    祝同舟忍着恶心往王秀秀的尸骨看去。

    第一眼没敢看王秀秀的脸,而是先去看了她的身体。

    身体被清理得很干净,原本他们预想当中的泥沙水草都没有出现,像是有人仔细擦洗了一遍一样,身上也被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连衣裙,整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

    如果不是一阵阵的腐臭味和已经开始腐烂的身体组织,乍一看,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祝同舟有些不忍心地移开目光,又逼着自己看了回来。

    祁越拍拍他的肩膀,“走吧,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来。我们在这里也只会碍事。”

    祝同舟看了看在那里专注地抬起王秀秀的脑袋观察的法医,心生佩服,脚下确实随着祁越走了几步,暂时离这里远一点。

    法医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过来和他们说明情况。

    “颈部舌骨骨折,甲状软骨有裂痕,是被人掐死的。”法医摘下口罩,“鼻腔和喉咙里泥沙残余很少,估计是死后被人扔进水里,但很快就被捞起来。尸体被水泡过,具体死亡时间不好确认,得等回到局里进一步解刨后才能知道具体时间。”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死了至少有一个月左右。”

    祁越问:“尸体上有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法医摇摇头,“目前没有发现,尸体被水泡过,之后又有人对她进行了清理,很多痕迹都被破坏了。”

    祝同舟远远看了一眼被放进裹尸袋抬走的王秀秀,心里沉甸甸的。

    这么年轻的女孩,死前在想什么呢?是在想自己的哥哥吗?如果她的哥哥就在盛京市,为什么她又会被骗到宋一唯的砖厂去呢?

    专案组的会议室内依旧烟雾缭绕,也许只有不停地摄入烟草才能稍微缓解大家巨大的压力。

    王秀秀的尸体被发现后,她的个人信息很快也被挖了出来。

    她是两个半月前来到盛京市的,据说是来找哥哥的,过了大半个月,哥哥没找到,自己身上的钱倒是用光了,只好四处打工,某天就和同乡一起去了宋一唯的厂子打工。

    更多的户籍资料,在盛京市的资料库里就没有了。

    她是云城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个盛京市的哥哥。

    周建国:“张海洋身边有叫二虎的人吗?”

    “我们查了周围人的户籍资料,没有叫二虎的,祖籍是云城的也没有。”

    旁边有人接着道:“我们协调了云城那边调取王秀秀的资料,他们的户籍资料不全,之前发过一次大洪水,很多资料都被冲没了,只能找到王秀秀自己的资料。上面显示的是父母双亡,没有其他直系亲属。”

    “那她这个哥哥二虎呢?”

    “资料上没有显示,得等云城那边派人去王秀秀家附近走访才能清楚。”

    又在旁听的祝同舟这次幸运地蹭到了一个角落的小椅子,坐在椅子上写写画画总算没有先前那么难受。

    祝同舟在本子上点了点。

    王秀秀的哥哥,一个消失了的隐形人。

    这也是这个年代的弊端之一,很多资料在前往另一个省市之后都是可以重新办理的,不少这个年代的通缉犯,都是逃到了僻远的省市改头换面重新拥有了另一个光明的身份。

    这个王二虎,很有可能就是本案的凶手。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怎么找到王秀秀的?

    现在都还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定的好消息是,他还没有离开盛京市。

    会议开到晚上九点才散场,周建国布置了接下来的侦查方向。

    祝同舟从会议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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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时候,感觉脑子都在发懵,不管是将将理顺了方向的案子,还是屋内的烟熏火燎,都让她精疲力尽,一步路都不想多走,静静倚在拐角处的窗户边,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祁越出来的更晚一点,和其他几个方向的人交流了一下收获和思路,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祝同舟。

    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明明都是灰头土脸的,祁越就是能一眼就看到祝同舟在那里。

    祁越抬腕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人注意这边,抬脚走到了祝同舟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窗外是一颗巨大的榆树,郁郁葱葱的,院子里的路灯透过树杈的缝隙投下一点微弱的光,照着底下的人来来往往。

    “还记得我小时候什么样子吗?”

    祝同舟懒洋洋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书呆子。”

    正常人家谁会做了两年领奖说话不到五十句啊?!

    她真的很难将小时候高冷的小孩和眼前的狐狸精联系起来。

    祁越肩膀倚着墙,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走廊里昏黄的光给两个人身上都加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整个人仿佛都软了下来。

    听到祝同舟的话,他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看来还是对我印象很深刻嘛。”祁越的眼里带了点怀念,“我师傅也是这么说我的。”

    “刚开始办什么案子都办不好,人家一看到冷脸,要么说话结结巴巴,要么不知所云胡诌一通。我师傅就给我做心理工作,让我不要老是冷着脸,偶尔笑一笑。”

    “后来慢慢就发现笑脸有时候比冷脸更有用,破案率也慢慢提上去了。”

    祝同舟转过身,倚在窗台边,抱臂挑眉看向祁越。

    “你在安慰我?”

    “被你发现了。”祁越从口袋掏出一盒烟,瞥见祝同舟皱眉的动作又塞了回去,“不喜欢抽烟?”

    “不喜欢烟味。”祝同舟皱了皱秀气的鼻子,“还有,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祁越笑了笑,“好吧,我们的小祝同志心理很强大。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请你吃完饭当赔罪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还得去查王二牛。”

    “瞎说,你师傅刚还让我看着你一定要吃晚饭!”

    “你真的是说谎话都不打草稿啊!”祝同舟瞪他,“我师傅今天都没来开会。”

    “好吧,被你拆穿了。”祁越笑道:“其实是我说的。”

    祝同舟盯着他的笑脸看,半晌呼出一口气,抬脚往楼梯走。

    “走吧。”

    等两个人坐在面馆里,祝同舟透过面碗升腾的氤氲的水雾去看祁越。

    祁越这个人乍看是水,温润细腻,相处了才知道水底下是坚固的寒冰,我行我素,冷冽霸道。

    但要是再细究,冰层之下好像又是一层细腻的春水。

    嘴上不着调地叫着什么‘小竹筒’‘小祝同志’,她表示过拒绝这种称呼后,也就没再坚持。

    对她的关心一开始也的确吓到了她,但要是仔细来看,好像也是受父母之命照顾邻居妹妹的正常行为……

    奇怪的狐狸。

    祝同舟挑起一筷子面,感觉面有点烫,让她的脸都有点发热。

    警惕的小云雀。

    祁越姿态优雅地吃着面,心中暗笑。

    但是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