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养鱼症 > 23. 023.你就说走不走吧?
    【第二十三章】

    对话窗上方显示“正在输入”,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

    宓回盯着屏幕,心一沉一浮,直到四个字长久的消失了。

    她开始想起裴偃捏着她日记本的手指,想起楼梯口那扇春光中的侧脸,想起他凑到面前的唇角……

    她想了很多。这个人凭空出现来给她关心,大胆的要命。

    但那些关心都是暧昧,他今晚还贬低的她穿着和爱好。

    想到这里,宓回全然忘了这是个测试,将手机狠狠扔到了沙发上。

    顾梦拾起来,“我再问问秦殊。”

    “不用问了。私奔又不是过家家,提一句就答应,又不是疯子。”宓回也懂的,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试试看。”顾梦不发文字信息,按下号码拨过去,手机没人接听。

    她耸耸肩,“骚包可能睡了。”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秦殊晚上要巡好些场子,还有练吉他的习惯,早睡是不可能的。

    “算了。”宓回泄气似的靠在沙发上,摸了自己的手机打算刷刷搞笑视频。

    刚点开视频,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也不充电,就仰面靠在沙发上睁着大眼睛发愣。

    此时,顾梦的手机响起来。

    一个陌生来电,座机号码。

    现在谁还用座机打电话。顾梦做出判断,“骚扰电话。”

    在她挂断之前,宓回拿过手机,打算骂骂发泄一通。

    手机接通,她劈头盖脸地骂:“死骗子,大半夜打电话,你&%#*#^e&……×的,你还喘,你个流氓变态……”

    那边确实在粗粗的喘气,类似刚跑完步。但对方长久的不言语,就听着她骂。

    等她骂完了,那边喊了句,“阿回……”

    这个称呼只有裴偃在用。

    宓回愣住了,眨巴眨巴眼,“你……”

    一个字之后,她说不下去了,睫毛似乎有些湿润。

    “你要和谁订婚?”裴偃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似乎这就是个简单的询问。

    她也把声音放平了说话,“唐霁月。你不认识。”

    “真的吗?”

    这么大的事,询问真假是正常逻辑。是个人都会这么做。

    宓回明白,但她就是气,气裴偃的平静的调子。

    “真假重要吗?”宓回静静的反问。

    不等对方回复,宓回这位小心眼又想起晚上的事。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你能带我走吗?我们是什么关系?连朋友都不算了吧?你晚上还辱骂我,你根本瞧不起我。”

    “对不起。”裴偃的声音变得有种脆弱的意味,“阿回,可以等等我吗?以后。我保证。”

    “我跟你说现在,你跟我说以后。”宓回忽然的笑出声,“裴偃,以后不要对我说暧昧的话,一句也不要。”

    她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屏幕熄灭了,她按亮。

    熄灭了,又按亮。

    屏幕上的时间跳过一分钟,又一分钟。那个陌生的号码没再打过来。

    全世界都安静了,包括她的呼吸。

    不敢喘气了,她吸上一口氧气,嗓子眼连带着肺部都和刀刮似的。

    扔掉手机,宓回捂住脸,没哭——为那种只会甜言蜜语玩暧昧,关键时刻哑火的人,不值得流泪。

    顾梦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被宓回捏出来的指纹。

    那些指纹乱七八糟的,宓回一定是捏的很重,很慌。

    顾梦轻轻擦了擦,低声问:“医院的电话是裴偃打的。你和裴偃早就谈了?”

    宓回还捂着脸,“没有。暧昧而已。现在,暧昧也没了。”

    握住她的手腕,顾梦拿开她的手,看着她的表情问:“你敢说你没难过?你是不是喜欢上裴偃了?”

    “没有没有没有。”她一连说了三个否认。

    “行,那我不问了。”顾梦知道她心里乱,因为宓回要面对明天的所谓订婚。

    她抬起手,掌心轻轻放在宓回脸上,“没人带你走,我带你走。”

    顾梦的手很清瘦,骨骼明显,掌心却是软的。

    温热的体温让宓回怔愣了片刻。

    没有躲开那只手,但她拒绝了,“不用。”

    拒绝得非常干脆,因为宓回想起了秦殊说的有关基因改造的信息。顾梦是改造人,体内有追踪控制的芯片,顾梦没有自由的。

    而且她是少女失踪案的凶手。宓回猜测顾梦被什么神秘组织控制了。

    顾梦的眼神暗淡下去,不再吭声了。

    屋子里很安静,冷气很足,又空荡荡的,很有太平间的感觉。

    两个发冷的女孩不发一言,就那么对坐着,等死一样。

    窗外有巨大摩托引擎声,轮胎因为急速刹车摩擦地面,声音格外刺耳。

    两人同时朝窗户望去,玻璃窗的黑色被一大束光成一片白,亮亮的,恍若白昼。

    鞋也没穿,宓回朝着门口奔去,门打开,窜进来潮热的风。

    秦殊就站在门口,他翻墙进来的,手撑着门框,正在大口喘气。

    “你……”宓回刚睡了一个字,头顶的光线一暗,额头已经撞进秦殊的胸膛。

    他身上还带着薄寒的气息,心跳咚咚咚的震在她耳膜里。

    小区远处有个池塘,青蛙正呱呱聒噪个不停,似乎对面楼有人咳嗽。夜里的声音就这么点了。

    然而这些声音在这个拥抱里,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的心跳声,还有她的心跳。

    咚咚咚——一声一声,鼓点一般,要震破黑夜了。

    “你怎么来了?”宓回想看看他,刚抬起下巴,脑袋被秦殊的手掌按住,紧贴在了他的心口上,怀抱中。

    他那么高的个子,抱着一个不算娇小的她。

    背后是一阵阵的夜风,是白晃晃的摩托大灯。

    那一束光线看着像是破开夜风的巨剑。

    宓回看不见那道光,闷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却不觉得黑了。

    只觉得他的胸膛宽阔。

    “看了朋友圈,我就赶来了。”秦殊手掌捧起她的脸,呼吸喷在她的眉眼,“我来带你走。”

    宓回凝着他,“去哪儿?”

    他声调低沉,认真无比,“私奔。你选地儿,去哪都成。”

    宓回撇嘴笑了一下,“北极看雨,南极捉蝴蝶,你也去?”

    “行。”秦殊话不多,应得干脆了当。

    然而,他又说:“但你得等我一天。”

    她有点错愕,失落的情绪还没窜上来,便听他讲:“哪个要和你订婚?我先把他打瘸。”

    宓回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向下撇又向上扬,说不好是哭是笑。

    她想起了上辈子视频时黑漆漆的屏幕背后,他一直吸烟的声音。想起了他单臂托着她下台时,手臂的温度;可能还想了很多很多。这些思想快速的屏闪,从遥远的地方呼啸而来。

    宓回握住了秦殊的两只手,用了一点力,又用了一点力。

    最后,她松开了,朝后退了一步,“哎呀,顾梦逗你的。我俩打赌完,她随便发的。”

    “逗乐?”秦殊眼里的光褪去,双手插兜,盯着她的脸,“拿私奔逗乐?”

    她咧嘴一笑,“打赌而已啦,你还当真了,哈哈哈。”

    秦殊的浓眉拧在了一起,看到朋友圈的时候,他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干就风驰电掣的来了。

    他不诉苦,只关心,“打赌也不行。你知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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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骑车一路打你手机,你那破手机关机,我多怕你出事。”

    没有人,没有人因为手机关机就担心她。

    宓回将手背到身后,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攥得指尖颤抖。

    她很正经又无情的说,“注意安全。”

    秦殊气得咬牙,往屋里瞅,“顾梦呢?出来。怎么回事?”

    顾梦也搞不清怎么回事,明明宓回激动得鞋都没穿就往人怀里扑。

    但她很乐意看到宓回不跟秦殊走。

    拿了拖鞋放在宓回脚边,顾梦摆弄一下自己的马尾辫,“打赌就是打赌,还能怎么回事。”顿了顿,她还是出于一点点良心,帮秦殊牵引一下,“你这么紧张,喜欢她?”

    不喜欢宓回,能上赶着来带她私奔?

    秦殊心中认定了宓回,但他直白的方式是行动。

    当着本人的面,肉麻的用“我喜欢你”四个字表达,他说不出口。

    脚尖蹭着地,秦殊低着头,又抬头,直直望进宓回的眼睛里去,“你就说走不走吧?”

    她睫毛一眨,避开他的眼神,“走什么。我又不喜欢你,干嘛跟你走。”

    一字一句的听她说完,秦殊盯着她的表情。

    他急得冒火,她还在笑,说什么都在笑,简直是个没心没肺的……

    秦殊心里想骂个什么词。然而骂什么他都舍不得。

    就盯着她看,看得他眼睛疼,嘴巴也疼。

    丝缕血腥气在唇齿间散开,秦殊发现自己把嘴唇咬流血了。

    他颤抖着闭了眼睛,就听耳边砰砰砰连续几声。

    不知哪家半夜放烟花,他抬了眼睛,看见蝴蝶状的烟花在夜空展开,又碎成渣滓弥散。

    夜空像个黑洞,把所有光芒都吸走了。

    他盯着那些弥散的光点,余光却瞅着宓回的脸。烟花的光芒在她脸上明了又灭。

    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亮晶晶湿漉漉的光。

    他扭过脸,还没看清,宓回就转身了,给了他一个后背。

    “有病!”秦殊也给她后背,大步流星地往院门外走,末了回头补了一句,“放烟花的有病,不过节的,瞎放什么放!”

    背后有急促的脚步声,秦殊立刻停住,眼前一黑,唇角有一点凉凉的示意。

    这个吻很快,比蜻蜓点水还快。是宓回跑过来亲了他一口,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往家跑了。

    他懵懵的,对着她的背影喊,“你什么意思?”

    “耍你啊。”她头也不回地跑进家,嘭一声关上门。

    世界没有安静,他心跳的声音很大。

    所以秦殊觉得那个吻不是蜻蜓点水,是放烟花。

    烟花灭了,心跳还止不住。他立在原地,被心跳震动,被风吹。又疼又冷的。

    秦殊气鼓鼓地出粗气,“耍之前就不能打个招呼。有病。”

    摸了摸唇角,他将手指放在舌尖吮了一下,湿的,有点咸,有点甜。

    秦殊不知那是眼泪,他心里想:宓回肯定晚上喝海盐奶茶了。

    宓回靠在窗边。窗帘遮住她的身型,她看着车的灯光消失,窗户的玻璃又变成黑色。

    顾梦拿了瓶石榴汁递给她,“为什么说谎?”

    “没说谎。”她垂着睫毛,一颗很大的泪珠掉在玻璃瓶上,又滚落碎掉了。

    “一整晚都在说谎。”顾梦抬手,抹一抹她眼下的皮肤,“自己把人赶走,又哭什么?”

    宓回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她又破涕而笑,“初吻没了。”

    看出她不想说真心话了,顾梦不再多问,“明天打算怎么办?”

    宓回带着顾梦回楼上收拾行李。粉色的行李箱里,只几件够换洗的衣物,一本本摞起来的都是书。

    顾梦问:“不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