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寒拿着照片,到旅店前台。
像这种县城里的旅馆,多是家庭生意,老板常在门口看店。
褚寒和老板有几分交情,直接拿出照片给老板:“马哥,你能看出这照片在哪吗?”
马六看了一眼照片,撩起眼皮扫了一眼褚寒:“你去这里干什么?”
褚寒听出老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似乎地方特殊,不能轻易透露给外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金鹤香烟,又拿出几张大钞折叠后和烟一起递给马六:“老板,行个方便。”
马六眉眼一弯,收下烟和钱:“没想到你还好这口呢。你运气好,今晚10点他们从咱们宾馆出发,到时候你什么都别问,跟着他们上大巴车。”
褚寒说:“能不能再带一个人。”
马六眼珠子向下转。
褚寒忙又掏出几张大钞,塞给马六:“通融通融。”
马六笑着接了:“放心,我都跟他们说好,你们排在队伍里上车。这两个白签你拿着,上车时给收签的人。”等褚寒走了,他把钱在手里捻着数了数,打出去一通电话:“老水,给你送了条大鱼,回头别忘了请我喝酒。”
——
看马六的样子神秘,褚寒和雁少青商讨过后收拾了行李,把大件非必要的行李寄回西平郡的许宅,请管家代为签收。
两人带了隐蔽性高的武器,一直等到天黑,听到外面驶来两辆大巴车,才下楼去。
有一群中青年男性也往楼下走,褚寒和雁少青便跟在人群里,走到大巴车前,像前面的人一样给了白签才上车。
一上车就闻到浓烈的烟臭味,雁少青只好拉起冲锋衣衣领遮住鼻子。
她们坐在大巴车的中后部,以免被人注意。过了一会儿,褚寒拍了拍雁少青的肩膀,让她看外面,原来周围有几辆小车,应该是压车的。
不知道是要去哪,竟有如此大的阵仗。
车里气氛压抑,大部分人都睡了。雁少青不敢懈怠,全程睁着眼睛,看车辆行驶轨迹。
车辆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兜了几个圈子后,驶入一条有进无出的小路,路上每隔一段就有暗哨盯梢。
终于到了地方,雁少青和褚寒跟着大队人马下了车,照片里立在荒山上的民房豁然呈现在眼前。
褚寒急忙抬头,看向二楼,那里却黑着灯,看不到任何人的踪迹。
人群下了车,一窝蜂地向前走。五六个马仔守在旁边,有换钱的、有洗码的,还有维持秩序、收手机、检查是否有人带武器的,褚寒和雁少青只好先跟着大部人马交了手机进屋。
进了门,原来是一个大型赌场,大家一改车上昏沉欲睡的面貌,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
雁少青和褚寒被人群挤到角落里,正想找个后门溜走四处探查,一个拿棍的马仔走上前来:“面生啊,第一次来?”
雁少青手握成拳,随时准备跟他正面对抗。
褚寒暗中按下雁少青的手,递出一根烟,不卑不亢地说:“对,我们第一次来。”
马仔接了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听口音不像本地人,怎么上的车?”
褚寒说:“手痒,我认识马六老板,他介绍过来的。”
马仔换了副面孔:“马六哥介绍来的,那得好好招待。老板想玩点什么,换多少钱?”说着准备好了换钱码。
褚寒常年备着现金,他掏出一沓钞票:“先换这么多筹码。”
马仔不死心:“老板,这点钞票不够玩的,多换点,带你去楼上玩大的,包你满意。”
褚寒问:“楼上也有赌场?”
马仔神秘地笑着说:“有,不过不是谁都能去的,得有这个。”马仔做出个搓钱的手势。
褚寒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银行卡:“卡里有一百万,全都帮我换了换成筹码。密码是六个八。”
雁少青吃了一惊,没想到褚寒能随手拿出一百万。起初她以为褚寒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现在看来,褚寒的身份不一般。
马仔拿了钱,飞快地跑去换了筹码端过来:“怎么称呼?”
褚寒摆摆手:“我姓许。”
马仔弯着腰,带褚寒往楼上走:“许?这可是咱们这儿的大姓。”
褚寒听出来是试探:“怎么,姓许的不能进来玩?”
马仔不想得罪大客户,赶忙说:“许老板说得哪里话。”
说话间到了二楼,马仔开了三道门,通过一条走廊,重新折转回来,又打开一道铁门才到了二层赌场。这里空着没人,直到马仔打开灯,才看到富丽堂皇的陈设,一应欧式全实木家具。
雁少青观察过后发现,这里四面没有一扇窗,只在角落里有几台转速飞快的风机,但转动的噪音被律动的音乐声覆盖;布局比一楼松散很多,两张大型牌桌、三台老虎机,和一台小型牌桌,不同于一楼免费的茶水机,二楼有一个奢华的茶水台。但没有看到照片位置处的窗户。
门一开,马仔退到后面,一个身穿苎麻服装、胸前一个金镶玉的白璧大观音、手戴翡翠扳指的清瘦中年男人走上前来,问:“许老板你好啊,难得迎接贵客,想玩点什么。”
褚寒心不在焉地说:“随便玩点牌吧。”
马仔把筹码放在场地中心的牌桌上,中年男人坐上豪华座椅主位,场馆内音乐声音变小:“许老板,那就玩21点和‘□□’吧。”
21点和□□是早期港影赌神系列里最常见的扑克牌玩法。
褚寒点点头,男人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褚寒坐下:“我姓水,叫水万,你可以叫我老水。”
原来是水家的赌场。
这时,二层赌场的一面墙后传来尖锐的哀鸣声,痛苦悲鸣直刺破耳膜。
褚寒瞬间警铃大作:“隔壁是什么声音?”
水万说:“赌输了没钱赔,只好请他们的老婆孩子过来坐坐。不过许老板财大气粗、兜里有钱,不用担心。”水万摆摆手,差人去让隔壁小点声,“让许老板见笑了。您身边这位美女跟您是什么关系?”
褚寒本想把雁少青护在身后,雁少青却主动拍了拍褚寒的肩膀:“我是他的债主,今天跟着他来收债。”
水万心里暗哂:只听说过赌场出门催债的,没听说过进赌场门收债的。这两人来者不善,得提防着。不过,既然是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要两个人的命还不是轻而易举。
——
褚寒落了座,水万招手让马仔拿牌:“许总,用不用再找两个人陪你玩。”
“不用,就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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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两个人玩吧。”褚寒不在意牌桌上的输赢,只在意隔壁是什么人,“水老板,像还不上钱的人,你们会把他们的老婆孩子打死吗?”
水万让马仔切牌:“这可说不好,如果肯出去贷款还钱,说不定能还他们一命。许老板怎么对赌徒们这么有兴趣?”
“人之常情。”褚寒抬起深邃幽黑的眸子,“万一我把底裤输光了,不把父母老婆孩子压上,水老板肯定不会轻易让我出这个门。”
水万看了一眼褚寒身边的雁少青冷笑了笑,推出一摞约10个筹码:“先玩个小的,21点。赌注1万。”
21点的玩法,是庄闲两家谁更接近21点就算赢,一旦超过21点则输。
褚寒跟着下注:“一万就一万。”
“发牌吧。”水万摆了摆手又说,“对了,许总,你用不用验牌?”
褚寒看了一眼马仔洗牌的手势,知道他是个出老千的高手,随便一副牌到他手里都能翻出他想要的点数。
褚寒说:“水老板仗义,我信你。”
水万给发牌的马仔使了个眼色。
第一张明牌,褚寒一张1,水万为庄,拿到手里一张6。
马仔发第二张牌,褚寒拿到一张明牌3,水万拿到一张暗牌5。
“停牌。”水万一共11点,离21点距离还远,他故意把牌翻开,引褚寒加注。“许总加不加注。”
“不加。”
水万给马仔使了个眼色,让他发一张大的给褚寒。这是赌场常见的策略,先让赌客赢两把给赌客下套。可惜褚寒第一套没上,得多让褚寒赢两把,促使他以为今天手气爆棚,后悔没有加注。
马仔便发了一张9给褚寒。
褚寒说:“我也停牌。”
水万把牌翻开,一共11点。褚寒一共13点。
水万说:“可惜了,许总真该加注。”他装作气恼地把筹码推给褚寒。
接着水万控牌,褚寒一连赢了四把,依然不加注。
水万看出褚寒意不在此,便着急收网,于是推出一垛一万面值的筹码:“许总,你今天手气好,这么玩不尽兴,咱们玩□□,一局十万怎么样。”
一局十万,不一会儿输光了,就没机会探听许音的消息了。
褚寒看出水万做局,刚要拒绝,旁边坐着一直没开口的雁少青却突然说道:“可以,但是要换赌注。”
“哦?换什么赌注。”水万起了兴致。
“那里的人。”雁少青指向传出哀嚎声音的墙壁。
褚寒惊诧地看向雁少青。
雁少青忽略褚寒的目光:“怎么样?水老板愿不愿意赌一局。”
水万叼了根产自库普拉的基督山雪茄,身后站的马仔连忙给他点上。
水万两手张开,靠在椅背上:“你们今天不是来赌-博的,你们今天是来砸场子的。”
雁少青推出一垛共计十万的筹码:“赌注变了就不能赌了?水老板有点小气了。我们照常一局十万,输了绝不赖账。”
水万冷笑着吐出烟圈:“那我也要换个赌注。”
褚寒问:“赌什么?”
“你。”水万两根手指夹住雪茄,指向雁少青,“既然你口气这么大,这么爱赌,就把你自己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