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指控,陆锦衣沉着眼转过头,好像努力的装作事情没有发生。
薄姿言摔伤了膝盖,在陆锦衣这她就成了只能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干的人,但是明晓燕磕到了都可以撑着给她打宣传。
更别提她伤更轻,单独出门的还是她的孩子。
从头到尾跟着,意思也就是她从头到尾听了个遍。
锦衣在这件事上,自己一个人揽了下来,为了防止霁川生气,他含糊意思表示的是在这之前,两人根本没有见过面。
是个好办法,也确实委屈了锦衣。
还有锦衣在霁川面前能说出这么自信的话,可见她的一番心灵开解没有白费。
瞧这,不就大方多了吗?
薄姿言手腕被轻轻握住,霁川手还没有多大,顺手握住掌心和指尖刚刚碰的到,有些勉强但还不放手,真的是依赖极了。
而且刚刚是气哭了吧,眼眶红红的像个小兔子。
薄姿言之前一直体会不到,现在她算是体会到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的那种纠结感。
她沉吟般的看来看去,最后把视线放在陆锦衣身上。
他眼睛低沉,带着负罪感。
似乎在想都是他导致了这么糟糕的局面,总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像刚开始那样揽了全部的责任然后说离开。
薄姿言几乎在瞬间有了决定,安抚般地拍了拍霁川,“锦衣这次不光是来看我的,其实也是来看你这个弟弟的啊。”
陆霁川不可置信的‘啊’了一声,妈妈她,为什么向着陆锦衣说话啊。
还有陆锦衣能想起来看他,他才不信呢。
“他来看我还把我气成这样。”
陆霁川撇嘴,双手抱胸跺着脚,如果踩影子能有用的话,他要把陆锦衣踩成猪头。
薄姿言思衬了下,“这是你哥哥和你打招呼的方式啊。”
不知道为什么,锦衣格外的喜欢逗霁川。
就像她爱逗锦衣一样的。
而且,霁川看着也不像是不喜欢,看这眉眼,多生动多活络啊。
和原先乖巧撒娇的眉眼简直天差地别。
说到底,在霁川狭小又拥挤的世界里,她和锦衣占据了他世界的全部,‘和锦衣争抢妈妈’,这其中少了一个部分都不行。
原著中她过世,为了她的遗物和哥哥争来争去,昨天,和孟浩然比赛谁妈妈更爱孩子也是。
霁川平日里的生活就是离不开竞争啊。
陆霁川完全认识不到他的变化,他眉梢挑起,“如果他用这种方式打招呼,那我才不稀罕他来看我呢!”
说来说去,还是妈妈只有一个。
但这个,又是不能给别人分享的。
回家的路上,他的双手紧紧搂着妈妈的腰腹,呲着牙试图恐吓旁边的陆锦衣。
薄姿言觉得这真像一只呲牙小狗啊。
但这招对锦衣没有用,锦衣才不怕这样的虚张声势,而且锦衣他,平日里根本不会这样撒娇,也就不会羡慕。
带着个大包袱的步调很慢,也幸亏这条路这时候没有多少人,不然薄姿言多少还是会感到有点羞耻的。
三十多岁带着两个大件,溺爱孩子多少有点过分了。
薄姿言从霁川手里拿到白糖和红枣。
这是霁川喜欢吃的吧。
放一样就可以了,两样都放那也太齁了。
“还是白糖吧,这样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自行添加。”
陆霁川震惊的事情一件又一件,“怎么,你还要在这吃饭?!”
陆锦衣乖乖坐在椅子上,不满地看了一眼陆霁川踮着脚还能够到地。
“我在哪里吃饭你也管不着。”
陆霁川磕绊了下,又是这句?又是这句!这家伙到底还要拿这句当免死金牌多久啊。
他捂着半边脸,放下一直背着的书包。
书包上面有两个耳朵,是他喜欢的米老鼠书包。
他平日里讨厌背来背去。
但他这个衣服,是现下时兴的小衬衫,浑身上下的地方要么没有口袋,要么口袋很小。
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他就干脆把钱放在书包里,现在经常来来回回的背它。
看见书包,再看看里面的作业,陆霁川眼睛一亮,“说起来,你过来的时候跟学校请假了吗?你这段时间都没有上学吗?”
陆锦衣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是请假了,而且我现在在这怎么去上学。”
陆霁川叉着腰,上下舔了舔唇,然后准备开嗓,“妈!陆锦衣他最近都没上学,他之前说他喜欢上课的说法也是假的!”
陆锦衣皱着小眉头,他自己都不记得他还说过这样的话了。
说起来,他以前为了接近妈妈确实说了不少这样的话,就是因为觉得家长会喜欢。
现在,陆锦衣想起了那只拨浪鼓。
把笑容重新对准陆霁川,“是吗?那我现在不喜欢了。”
陆霁川麻了,如果陆锦衣开始进入完全的没脸没皮的状态,他根本拿他没辙啊。
所幸妈妈及时出来了。
薄姿言中午做饭有点热,晚上做饭是好点,但也还是热,她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煮个白粥,外面的小孩,这么点时间,该是安安分分的。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都可以给她整出幺蛾子来。
“发生什么事了?”
陆霁川撅着嘴,指着陆霁川重复,整个人变得特别没有气场,“妈妈,陆锦衣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上课。”
面对指控,陆锦衣非常悠闲自在。
“对的,我没有好好上课。”
因为他没有上课,所以明天还可以去到那边,帮助妈妈给病人治病。
而陆霁川需要上课,所以没有这个机会。
陆锦衣用胜利的目光看向陆霁川,两人斗争多年,几乎是瞬间的,理解了陆锦衣的意思。
陆霁川吓了一跳,想到那种可能性激动道,“你明天必须去上课!”
陆锦衣并不在意,因为就算要上课,他现在也没学可上不是吗?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然后把目光对准了薄姿言。
薄姿言上次问过这个问题,但是被陆霁川糊弄过去了。
现在再想,发现这份假请的实在太久了。
比霁川知道的时间还要久。
这要耽误多少学业啊,虽说陆锦衣很聪明,但是也不能托大,要知道,有多少成绩好的学生因为有一段时间跟不上就彻底放弃摆烂。
原先的好苗子也垮了。
这其中的,薄姿言也有亲眼看见过的,因为她曾经也曾去过大学担任代课老师。
“确实,不能太耽误学业。”
陆锦衣瞬间有了些许慌张,“我有老师布置的作业,而且每一样都完成的很好。”
薄姿言觉得这样也不行啊,老师又不能隔空布置作业,也不能批改,虽说她对李国强的守护实力没意见,但是教学能力,薄姿言其实有些迟疑。
“等明天,我可以找两个学校去问问你能不能旁听,等会你要告诉我你现在学到哪了,我还需要了解一下他们的学习进度。”
陆锦衣抿唇,神色带着忧郁。
薄姿言也觉得这样的话,时间就变得确实太不公平了,但是让陆锦衣天天跟着她风吹日晒。
原先的小白皮确实开始变黑了。
就好像是她没有把小孩照顾好一样。
薄姿言看着小孩衣服底下的肤色,确实比外面要白一个度。
“那今晚,要不要留下来,睡我房间。”
这真是一个绝对的诱惑,陆锦衣眼睛一亮,然后又很快黯下去。
“……不行的。”
李叔需要打电话应付爸爸,爸爸的电视就像时不时的抽查,但每一次都能让陆锦衣如临大敌。
还有,妈妈家里没有电话,他其实有件事,想要通过电话和陶乐晩联系。
薄姿言想了想,“那好吧,我欢迎你随时改变主意。”
听着这对话,旁边的陆霁川捂着心脏,觉得今天他的心脏简直就跟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太难过了。
不过最后的结局是好的就行。
厨房的锅里煮的咕噜咕噜响,薄姿言进去看了一眼。
米已经全部煮沸了,这种放糖的稀饭,米要多一点才好吃,要煮的不软也不硬才好吃。
她没让两个小孩帮忙,因为灶台高,锅太烫,太危险了。
她还不至于连个粥都煮不了。
只需要冷水下锅,然后等煮的差不多,然后盛出来不就行了。
她放了三个大碗上,希望他们能够冷却的快一点。
等再晚一点,天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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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回家就不安全了,最后他准时走,李叔在门口等着,在临走前,陆锦衣抱住了薄姿言的腰。
从看见弟弟这么做的时候,他就很想这么做了。
薄姿言愣了下,随即觉得她好像对锦衣有误解。
这样亲密举动的撒娇锦衣也很想要。
——
陆锦衣红着脸顺拐的走下楼梯,他坐在后座,然后跟妈妈招手告别。
透过后视镜,他不舍得眼神特别明显。
李国强忍不住问,“锦衣你要实在舍不得,就在薄夫人家睡就是了。”
陆锦衣看向李叔,发现李叔对他的担忧一无所知。
“我只是害怕爸爸会突然打电话过来而已。”
李国强一愣,竟然对陆总感受到一丝悲凉。
对于亲爸的电话,小孩子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害怕吗?
“而且,弟弟也不太想我在那睡吧。”
比起陆霁川,陆锦衣对兄弟之间的认可度更高,‘弟弟’这个称呼几乎是挂在嘴边完全不会更改的状态。
他想,这应该是因为他是那个哥哥吧。
陆锦衣莫名的嘴角勾起抹笑。
其实有时候是真的佩服妈妈的犀利,他除了想看到妈妈之外,确实还想看到弟弟。
那时候四五岁吧,霁川还会拉着他的胳膊撒娇般的叫他‘哥哥’,等再长大,面对爸爸时不时出的难题,更是会喊‘哥哥救命’。
但自从爸妈开始闹离婚,这一切都化为泡影。
弟弟的眼底对他就都是提防了。
“锦衣,到宾馆了。”
陆锦衣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李叔,车开的真稳。”
李国强挠头,显然对这个夸赞还算耳熟。
他以前可是开战斗机出身的。
“真的不用我把你载回去吗?陆总那边我暂时可以应付。”
陆锦衣摇头,“不用,我还有点事需要打个电话。”
陆锦衣需要打电话给陶乐晩。
在同样都是转学生的情况下,陶乐晩的户口还在老家,他却在那个学校可以无所事事。
除了不好好上课之外,就算是出去玩,老师也不管。
陆锦衣觉得他需要这么宽容的学校。
陶乐晩第一时间听见他的电话,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这个大忙人怎么会有空给他打电话。
但好奇战胜了他的那点赌气。
于是几乎是立刻就拿起了话筒,“我的陆大忙人,怎么有空能想起我这个小跟班呢。”
陆锦衣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他错过了陶乐晩这么多电话,难怪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这么的阴阳怪气。
“我有事找你。”
陶乐晩在电话那头差点翻白眼,一个一直都不联系的家伙,突然主动开始联系了。
是个人都知道这是绝对有事。
“……我需要你把事说清楚,才决定能不能帮你。”
陆锦衣舔了下唇,“我想到你学校旁听。”
他其实想进陶乐晩学校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他想提前把学校这事落实了,那爸爸那边,他可以刁蛮任性,可以蛮横无理。
陶乐晩爸妈是爸爸的生意伙伴。
如果再加上他和陶乐晩的关系,那在这边上学也不是不可能。
“你爸那边知道吗?”
陆锦衣摇头,“他不需要知道。”
可以先开证明,然后等通知书来了,爸爸那边就等着接收就可以了。
而且,爷奶的户籍地也在这边。
这可以帮助他更快更好的实施他的计划。
前提是一切要快。
陶乐晩有些惊呆了,但是确实,如果让锦衣回家他肯定是不乐意的,现在想出点主意什么的,才确实更符合他的个性。
但是锦衣平日里不叛逆就不叛逆,叛逆了却又这么大胆。
真是看的他觉得心里刺激的不行。
“还有就是,我明天如果就要去旁听,你能帮我安排吗?”
陶乐晩有些许惊讶,“可是明天周六,大家都放假了,你想旁听什么。”
陆锦衣:“……”
都是这些日子太辛苦了,弄的他不知道这最近的时间是周几导致的。
隔壁也没有动静。
突然开始后悔拒绝妈妈原先的提议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