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然早上吃的包子铺,一个干菜的,一个豆芽的,用的都是平平常常的材料,但感觉就是比自家做的好吃。
爷奶平日里不让他吃这些,说这些都是放了东西的。
但妈妈少有的回来的日子,就会这么纵容他,不说百依百顺,但大部分,都会听他的。
从自行车后面跳下,孟浩然略带失望的看着还没打开的门。
“今天我们班班长又来晚了吗?”
陆霁川很坦率,“没办法啊,班长他家离得远,正常坐公车就是会慢些,不迟到就行。”
孟浩然用稀奇的眼光看了一眼陆霁川。
“……平日里也没见你对那些街边小贩这么宽容。”
陆霁川对此洋洋得意的摊手,“没办法,吃不到想吃的会难过,但进不去教室,就是另外一重感受啦。”
孟浩然沉默了一会,然后发现陆霁川说的有点道理。
班级早进去的人会由班长组织领导进行早读。
不排除有自愿的学生,可是在那种朗朗的读书声中,他们来来回回,上厕所都开始变得艰难羞耻了起来。
但这时候他肯定不能这么说,于是孟浩然一边嫌弃一边用捧读的音调说,“别用你的懒散来想我,我还是很喜欢早读的。”
陆霁川左看右看,不知道孟浩然发什么神经。
他们俩他是最不喜欢学习的,孟浩然是最不喜欢形式主义的,天天站着早读都昏昏沉沉,对视撇嘴的。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阿姨扎着自行车,眼神看着他们俩。
那长相居然还这么熟悉。
“胡阿姨?!”
陆霁川兴奋招手,旁边的孟浩然也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陆霁川和他妈妈认识。
胡秀月也跟陆霁川打招呼,“我们家臭屁小孩就拜托霁川照顾了。”
陆霁川有些愣愣的兴奋,原本呢,他还在想他和孟浩然是朋友,他妈妈和孟浩然妈妈是朋友,这种像是天选的缘分一样的巧合让他有些小感动。
而且,胡阿姨还说了让他照顾孟浩然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在胡阿姨眼里,他比孟浩然成熟。
陆霁川瞬间豪情万丈的拍拍小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孟浩然都惊呆了,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夸他从小早熟健康的话都是骗人的吗?
“妈!”
胡秀月见状有些诧异,已经不记得自家小孩有多久没像这样撒娇又气闷的叫唤了。
在这上面她真的要感谢薄大夫,因为这只是她在和薄大夫母子的相处中学到点皮毛而已。
胡秀月又招呼了几下霁川,然后转头离开了,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两个小孩。
孟浩然率先双手抱胸,“我妈那只是说的客套话,你应该能听出来的吧。”
陆霁川昂着下巴撅着嘴,眼神又上飘,有种孟浩然说的啥他都听不懂的意思。
他张张嘴,孟浩然感觉下一秒就要说什么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话了。
孟浩然赶紧瞪着眼,“你别说话!”
陆霁川‘哼’了声,“我只是想问昨天你妈妈给你讲了几个故事?”
当然是没讲,昨天孟浩然吐槽了一下这个约定的笨,就充分的把这件事全都抛在脑后了。
现在的他当然也不想说谎。
孟浩然干脆利落的转移了话题,“我妈妈今早送我上学。”
两人原本约定讲故事的原因就是看谁妈妈更疼孩子。
现在孟浩然妈妈骑着二八大杠送孩子上学,整个学校能做到这个的小孩家长没几个,这是多让小学生羡慕的一件事啊。
孟浩然恢复自信。
陆霁川则记得两人的约定不是这个,“我妈妈把故事全给我讲完了!”
孟浩然学他一副不听不听的样子,“反正我妈今天骑车送我上学了。”
陆霁川气恼,“那你的意思就是你妈妈昨晚没给你讲故事。”
“……反正你妈妈今早没送你上学。”
两人的对话一时间电光四射,一直等班长姗姗来迟把门打开,他们之间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孟浩然在这个过程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妈妈认识霁川,那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
昨晚的聊天内容浮现在脑海,两人描述的内容又是这么相像,该不会……
孟浩然越想越心惊,顺带吊起眼睛。
要不等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是问一下陆霁川‘有没有个成绩好的双胞胎哥哥’吧。
——
‘嘶。’
薄姿言觉得今天有些不顺,不是发卡今天老扯头发,就是吃个面被老青菜扯着嗓子。
不舒服的感觉从醒来维持到现在。
在搬桌子的过程中这份不顺彻底应验,她步子跨的不够大,在一个磕绊中药酒碎了,她也摔得膝盖出血。
玻璃加药酒,薄姿言觉得莫名有点好笑。
这还起到了一个鞭子蘸碘伏,边打边消毒的一个作用。
薄姿言拦住着急的陆锦衣,“别过来,这都是玻璃渣,别两个人都成伤患了。”
夏天,小孩买的拖鞋,脚后跟就这么暴露在外,划个口子比她磕碰严重。
最后她被扶起来坐在板凳上,扫地阿姨拿着扫把收拾玻璃碎片,陆锦衣给她冲掉膝盖上的尘土。
陆锦衣小心翼翼,“……疼吗?”
薄姿言看着细碎处老是有血渗出来,“当然,说不疼是骗小孩的,但其实,也没这么严重。”
上次明晓燕还扭了手腕呢,薄姿言则在摔倒的第一时间,就想办法护住这些关节。
陆锦衣想说妈妈要求他的时候就要求他坦坦荡荡的,结果到了妈妈这,答案总是拐着弯,“既然疼得话,那我们今天就早点回家吧。”
躺在床上休息,肯定比干活要舒服,而且妈妈做事有时候会有大动作吧,会拉扯到伤口的。
旁边的保洁阿姨忍不住插嘴,“小孩子这是心疼妈妈了。”
陆锦衣脸躁了一下,薄姿言都觉得小孩下一秒该东扯西扯的转移话题了,没想到他睁开眼,这次意外的坦荡。
“对,我很担心妈妈。”
薄姿言觉得这是绑架,但很少有家长能够抗拒这么乖巧的小孩。
于是她立了个牌子,上面写清楚休息。
简单的包扎之后,她坐在三轮车的边边上,等着新任司机载着她回家。
陆锦衣此刻莫名有些紧张和兴奋,“妈妈,那我这次回去是不是要在家里陪着你?”
‘家’的含义很笼统,陆锦衣现在指的应该是她和霁川住的那个两室一厅的房子。
搞不懂他的紧张,薄姿言无奈的宽慰。
“是啊,反正霁川现在不在家。”
这份感觉很奇怪,更奇怪的是,陆锦衣一直嘴角含笑。
等过了个坡,薄姿言才把视线移到锦衣带着薄汗的额头,太阳出来的时间很快,尤其是洒出来的阳光,那更是接近一秒钟的时间。
薄姿言转过头,觉得回家的阳光有些刺眼了。
她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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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晃单腿,这个是受伤的那个。
她觉得就算受伤了,她这次回家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原本的药酒瓶瓶罐罐,本身有些就剩的不多。
药酒也不贵,对她现在来说完全负担的起。
还有就是原先一直记在本子上的三轮车,现在钱凑够了,她却不怎么想用来买三轮了。
薄姿言上了楼,在进房之前先停在刘婶家门口。
刘婶家一直用不上三轮,嫌弃占地方,又嫌有点旧了,当初放在小仓库,还是她给擦干净的。
但这是刘婶的一份念想,当时大家都穷,有一个三轮那是十里八乡都知道,有面子的事。
她不舍得卖,薄姿言不舍得买。
正好那就用来租吧。
“我想的是,那就一个月八十块,到时候啊,你就给自己买身漂亮衣服,买点好吃的爱玩的。”
刘青云并不缺这八十块钱,孩子那边儿子是政府的,女儿是医院的,她不想多插手孩子家里的事,人家也自觉打钱。
不止花不完,每年还能存点呢。
“你就用着就是了,反正你创业初期,有你花钱的地方。”
薄姿言想说要是短时间她真就厚着脸皮用了,关键是接下来不知道要用多久。
还是给钱心里舒服点。
“我要是一个月八十都付不起,之后还怎么租店面,培训员工,招揽挣钱呢。”
刘青云很震惊,“你之后打算做店铺?”
薄姿言点头,“总不能让孩子一直跟着我风吹日晒的吧,你看这刚在孩子他爸那养的白嫩皮肤,到我这足足黑了一圈。”
刘青云从刚才就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个姿言的大儿子。
长相和姿言给她看的照片一模一样。
尤其是这微笑起来的单侧酒窝,所以这是打算跟孩子他爸争抚养权?
刘青云一下子就激动了,要知道这俩孩子都遗传了姿言的长相和脑子,还都这么孝顺可爱,不都养在身边这也太可惜了。
至于租金,姿言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她再不要就显得矫情了。
刘青云收下之后还是稀奇,“第一次看见这么从零开始的创业,你才开始摆摊不到半个月吧。”
也就一个星期多,就从开始的没客人,变成现在的一个月平白拿出八十,还不痛不痒。
薄姿言这下还没说话,反倒是陆锦衣先开口了。
“妈妈昨天一整天治疗了五十个病人,手腕肩颈的问题最多,一个人最低十块,那些加在一起就有四百三十五块,还有一些按摩的,一个人三十到五十不等,加在一起也有五百一十三块,差一点点就要到一千块了。”
说起这陆锦衣有点可惜,可能是对整数天生的执念吧。
他都想悄摸的放进去给妈妈凑齐了。
结果被妈妈发现了。
刘青云稀奇,天呐,这和霁川简直是天壤之别,霁川能算出两位数的就不错了。
“……锦衣算数还是蛮厉害的。”
陆锦衣摇头,他这算什么,“还是妈妈能赚这么多钱厉害。”
他语气里的向往和崇拜谁都听得出来,尤其是他看起来愣愣的,小脸因为认真却崩的很紧。
从没见过这么较真还又可爱的小孩。
刘青云瞬间捂着嘴笑,“对啊,你妈妈超级厉害的对吧。”
陆锦衣愣了下,然后红了耳根。
和妈妈亲近的邻居,原来和妈妈本人一样恶劣啊。
陆锦衣勾着人小指,“妈妈,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