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妖后她总被强取豪夺 > 13. 第 13 章
    “铃玲玲——”

    一串清脆悦耳的玉铃音,从一驾雕饰华贵的马车内悠悠荡起。马车整体是用沉香木打造,壁上雕刻着百鸟朝凤的纹样。金凤展翅居于正中,羽翼层层镂刻分明,翎羽纹路细致入微,周遭环绕仙鹤、锦鸡、翠雀百余种灵禽。

    车帘以极轻极薄的绯色纱罗制成,微风一吹便轻轻扬起,厢内香炉里飘出来一股苦楝花的香味。这味道并不是浓香馥郁的,反而淡得若有若无,清香之余带着清苦的药味,但并不厚重。闻久了,苦楝花的味道,会带给人一种清爽的凉意。纵使苗禾安不喜,也会时常备着,驱散暑夏的闷热。

    而在其之后,还有一驾马车,距离不算远,隔着数丈的距离。只是从规制来看,有着天壤之别,这驾马车是再普通不过的了,无半点珠宝点缀,亦无珍贵绸缎装点,整体极尽简素。帘子被人往上撩起,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庞。他那一双经过数十年世事打磨过的眸子,深邃沉寂,藏着半世风霜。

    “老爷,距离城西的同福酒楼尚有一段距离,不如您先小憩一会儿,等到同福酒楼,老奴再唤您。”

    此刻说话之人,是御史大夫方志学府中的家宰关大,他跟在方志学的身边四十余年,是最深受方志学信任的仆从了。此言原是想让方志学开怀,哪知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侧到帘外,望向前面的马车,面色肃厉地哼声道:“前面是甚么状况?慢行暂且不论,车马怎么装潢的这般奢华?”

    关大坐在马车外,听到方志学那斥责的语气里,夹杂着一缕深恶痛绝。他自然知道老爷最恶食前方丈之人,为了替其解忧,以及想要看得更清楚些,索性伸出脑子往前面一探,不经意瞥见看到了那驾马车四角檐下悬着朱红色玉牌,心下一惊。

    “老爷,前面好像是从宫里来的、”

    “宫里?”

    大王?

    方志学眉心一跳,脑海里当即闪过一道熟悉的人影,随后又压下心底翻涌出来的惊异,不动声色地抚了几下虬髯,长吁一声:“去同福酒楼还有其他路吗?”

    关大稍作沉吟,回道:“有,不过相较于这条道,那条道迂回了不少。若去同福酒楼,走这条道最为便捷。”

    方志学思忖一瞬,立即吩咐坐在外面的关大和车夫,“去那条道。倘若前面的车马真是从宫里来的,那老夫去同福酒楼会见太尉,岂不是成了摆在明面上的结党营私?”

    他心底暗自忧忡,自周王于朔国遇刺的这几日,大王行事愈发凌厉果决。然他虽自身行事坦荡,无半分亏心之处,可自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纵然大王心怀仁厚,愿意宽宥从轻发落,但王后绝非善良温和之辈。他自文王在世时便屡次上书弹劾,至今已有五年。日日夜夜,从未停歇。

    关大应声,遂目视前方,音调高昂,示意道旁行人尽数避让开来。马夫挥鞭落于马背上,骏马吃痛地嘶鸣一声,遽然调转方向。

    这番异动,前方用沉香木制成的车驾,尚未察觉。车厢内,苗禾安倚在冰丝裀软垫上,颇为心不在焉地把玩着腰间挂起的水绿色小玉铃,耳边静静聆听潇乐口中讲着近日流传的奇闻轶事。

    “话说那孙内官,自诩酒量过人,能连喝十余壶烈酒而不醉。众人见此,甚是好奇,其中太祝令丞办了私宴,邀其喝酒赏月。酒过半巡,孙内官便已脚步发虚,然太祝令丞眼神清明,不见醉意,为此打趣了几声,引得孙内官面红耳赤,连连饮尽七壶烈酒。散席后,孙内官醉得不省人事,不知怎么的,不顾仆从阻拦,兀自朝太祝令丞府中的后院奔去——”

    话音刚落到最引人好奇的紧要关头,马车猛然一顿,而后稳稳停了下来,外面的车夫喊道:“主子,到了。”

    潇若、潇乐两人一左一右扶着苗禾安缓步子下了马车,待足下落地,她这才看向潇乐,眼底流露出意犹未尽,莞尔道:“若被那群言官知道,我们在编排他们,只怕他们又要上书弹劾了。”

    潇乐鼓着一侧的腮帮子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这参一回参两回的,都不成问题。被参多了,谁还在乎这点?”

    苗禾安眼尾轻垂,泛着淡淡的浅笑:“这心态,我自愧不如。那群人虽不成武力,但他们在耳根子叨叨的,时间久了,也是心烦。”

    潇若担忧的目光定在苗禾安身上,“待会儿奴婢为您温一壶洛神花茶,备上一份莲子茯苓糕,去乏消气。不过您有了身孕,不宜多饮多吃这些,尝一口便好。”

    几人谈笑自洽,不觉间已身至漪兰殿。此时灯火煌煌,四下亮如白昼。潇若暂且离开去小厨房备些吃食,留潇乐伴在苗禾安身旁入室,甫一进去,便看到朔王正伏案批阅公文,一双清俊的眉眼微微敛着,专注地凝在卷册之上。正襟危坐的模样撞进苗禾安的眼帘,她勾唇衔起一抹狭促狡黠的笑意。

    潇乐的眼神在苗禾安、朔王身上来回飘动,瞬间会心一笑,打算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临走前还示意余下在殿内服侍的宫人与其一同离开。待殿内的大门缓慢合上后,苗禾安彷如一只机敏灵动的狸奴,悄然无声地绕至朔王身后。

    只瞧那朔王猝然感受到眼前一黑,一双温软柔荑自脖后轻轻覆上他的双眼。本能的戒备尚未迸发,一缕熟稔沁入的幽香已经先一步拂过鼻息,他的呼吸不由得一促,心脏砰砰直跳,迅速扼住苗禾安的手腕,顺势轻轻一拉,便将人拽入了自己的怀中。

    未几,两颗温热的心脏紧贴着彼此,心跳平缓绵长的律动,同频共振。苗禾安的脑袋贴在朔王的胸口处,思绪不禁想起了赵美人,眸色微微一动,从眼底一闪而过的淡漠,倒不似往日的柔情蜜意。随即,眼眸阖上后再次睁开,蓄起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她垂下眼帘,低低啜泣着,肩头亦随着轻颤。

    “大王,妾对不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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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朔王登时焦急起来,他那盛满担忧的目光放在苗禾安身上,牵起她的手,语调里的慌乱顺着言语而倾泻:“安儿,莫不是旁人欺负了你?你告诉寡人,寡人为你做主。”

    苗禾安蠕动着唇瓣,一对柳叶眉攒作一团,眼底氤氲一层水光,声音哽咽道:“今儿周王……”

    与此同时,同福酒楼雅间内,方志学静候章文山多时,他身形端正,眼前只有一壶不收银两还可以随时添茶续盏的清茶。身后侍立着的关大,手里提着两个用荷叶包着的烤鸭,醇厚油润的肉香混着清新的荷叶香,化作一缕诱人的香气弥漫在空中,勾得方志学不停地饮茶来掩盖自己的馋意。

    良久,似是等得不耐烦了。方志学皱眉冷言:“章文山这个老匹夫,向来无守时之念,今日更是耽搁得比往日还长!关大,你去问问,若是再迟来半个时辰,老夫就不等他了!”

    关大连连苦笑,他自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每回老爷赴太尉之约,太尉都要迟上一两个时辰,尤其是在老爷心头抱怨,出言宣泄不满之际,太尉总能恰到好处地现身,举止间慢条斯理,看不见半分仓促。为此,老爷没少在身后编排太尉。

    可今时就不一般了。方志学发牢骚发的,他都口干舌燥了,章文山还是迟迟不来。就在方志学心烦意乱的时候,隔壁隐约飘来了一道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呻吟,他眉毛一竖,漾起了一丝沉郁,口中叹惋道。

    “伤风败俗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白日宣淫,还是在这宾客往来的食肆雅间内。关大,你去看看究竟是何人不知礼义廉耻!明日早朝,老夫定要将此事呈明大王。”

    关大忙不迭点头回应着,转身走了二三步,却被方志学叫住,重重的冷哼声从身后响起:“你手里的烤鸭给老夫端上来,拿出去像什么样子?”

    “是是是。”关大努着嘴唇,抑制住想要翘起的弧度,而眼中早起浮上了浅浅的笑意,手中的烤鸭放在桌上。未到须臾,便有一人的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两下。方志学注意到关大想笑不敢笑的神情,他唇角微动,紧接着面色一厉,呵声道:“笑什么笑?此等污秽之事,你竟还有脸笑!”

    关大干巴巴张了张嘴,他可算看出来了,合着老爷因太尉未至同福酒楼,一腔闷气无处撒,这才迁怒了自己。心里素日已经明镜,但关大却并未觉得有不妥之处,只一本正经道:“老爷,您可冤枉老奴了。老奴是想问您,是否还要再买一份烤鸭?”

    顺着视线,低头望去,方志学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将烤鸭外的荷叶打开,露出了油亮焦脆的鸭身,热气裹挟着浓香扑面而来。

    他恼羞成怒地踢了一下关大的屁股,“去去去,办你的正事去,莫要碍老夫的眼,留在这儿也是徒惹闹心。”

    那厢,漪兰殿内,苗禾安和朔王两人的氛围紧张,方才的温存尽数消散,空气里漫开了一缕凝重沉滞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