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外联部没我不行 > 24. 第 24 章
    印墨予没有从炫岛正门出去。

    从前段时间开始,门口附近经常有等在这里的粉丝。

    选手们每日训练前,都会在门口张望几眼,或者是在经过大门附近,跟粉丝打招呼。

    风波期间,印墨予不想让人认出来,把鸭舌帽压低了些,从侧门绕了出去。

    炫岛的侧门通向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有顺路的公交车。

    公交车来得很快,这边远离市区车上也没有多少乘客,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掏出手机看景舟发过来的详细资料。

    虽然是D级,但纸扎铺这种地方跟普通的办公楼本质上还是不太一样的。

    纸扎本身跟民俗祭祀,生死仪式关系密切,容易成为灵体依附或者能量残留的载体。

    虽然目前显示的能量波动很弱,但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她把手肘撑在车窗沿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城市在车窗外从空旷的高楼变成了密集的矮楼,又变成了老旧的居民区和沿街的小商铺,路面也从柏油变成了水泥又变成了坑坑洼洼的青石板。

    到站后需要再往前走两百米,印墨予在树荫下往前走着。

    这里道路狭窄,街两边的店铺有好多还是以前那种老式的木板门。

    有卖花圈香烛的,卖杂货的,卖手工水饺的,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的气味。

    印墨予先到了一条巷子口,还没转弯,余光见到站在墙边的穆泽之。

    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穆老师,就我们两个人吗?”

    穆泽之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霍岩也在,我让他等在外面马路上。”

    印墨予点点头,想到什么:“我听景舟说了你们帮忙的事,心里踏实很多,谢谢你。”

    “你是外联部的一员,这是应该的,”穆泽之收起手机,侧过身示意她跟上,并没有多聊这件事,“走吧。”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路的尽头是一间铺面,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匾上刻着三个字:扎纸坊。

    字是阴刻的,漆面已经褪了色,只能勉强辨认出轮廓。

    里面先是几米长的小院,直接就能看到铺面的门脸。

    铺面不大,一眼能看到底,货架上摆满了各色纸人,纸衣裳。

    地面上则是些纸马和纸做的房子,颜色浓烈而鲜艳,像是一整片被压缩在室内的小型民俗世界。

    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张竹椅,竹椅上坐着一个老婆婆。

    印墨予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老婆婆状态非常松弛,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梳成一个扁圆的发髻,用一根黑色的发网兜着。

    她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笑起来的时候,皱纹全部挤在一起,更显得饱经风霜。

    眼睛很小,眯成两条缝,但就是那两条缝里透出来的光,让印墨予觉得整个铺子都是暖的。

    哪怕是纸扎这种东西就在身边,也不会让人感到害怕。

    “你们来了?”老婆婆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昨天有人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今天下午有人来。我就在这儿等着呢。”

    穆泽之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了一下腰:“婆婆好,我们是民生栏目的,之前跟您联系过,来了解一下店里最近的情况。”

    这是部门的常规说辞,对外任务的统一话术,根据任务场景灵活调整。

    录制节目或者采访的理由都算是万能标签,通常情况下居民都不会有所怀疑,拿这个做掩护不会显得突兀,也能从侧面打听到一些真实的情况。

    老婆婆点了点头:“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动作有些慢,膝盖似乎也不太好,她站起来的时候还用手撑着。

    穆泽之示意她不用麻烦,她摆了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乐呵呵的,然后慢慢走进了铺子里面。

    印墨予站在门口,看着货架上那些纸人,它们大小不一,姿态各异,和以前见过那种模式化的不一样。

    纸人的脸画得更精致,神情也更丰富,唯一算得上共同点的,是嘴角带着微微上翘的笑容,看着十分喜庆。

    但正是这种过于统一的笑容,在满墙纸人的衬托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就像天生是这个表情,没有一个是真的在笑。

    “感觉怎么样?”穆泽之站在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印墨予没有马上回答,她在认真感受,从进这个院子到现在,她的身体一直在接收着这个空间散发出来的信号。

    四周飘散的那种混着纸浆和浆糊的味道,纸人在日光中投下的细长的影子。

    自从上次任务后,她使用了能力,感知力也变得比以往更加敏锐。

    她能分辨出某种情绪的残留,不是纸扎铺本身,而是萦绕许久,更绵长的一种东西。

    “我觉得……”印墨予斟酌着词句,“这里像是有人住过很久的地方,没有半点冷清,反而是那种‘有人一直在’的热乎劲儿。”

    但只有老婆婆一个人住在这里的话,是不会产生那种有人气儿的感觉。

    穆泽之没有评价她的判断,他只是转过身,跟着老婆婆走进了铺子里面。

    印墨予跟在后面跨过门槛的时候,目光落在门槛内侧的一个角落上,那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纸人,而是地上的一个小纸片,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张被撕成手掌大小的黄色纸片,像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可再仔细端详,她注意到上面用红笔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横撇之间,像是一个变形的“寿”字。

    纸片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半边,另外一角在微微地抖动着。

    印墨予蹲下来,想把它捡起来看看,但她刚伸出手,那张纸片就不动了。

    她手指悬在纸片上方几厘米,感觉到脉搏一样的气息,持续而稳定,像是在呼吸。

    “印墨予?”穆泽之的声音从铺子深处传来。

    印墨予收回手,站起来,快步走了进去,那张纸片安静地躺在门槛旁边的地面上,再也没有动过。

    白纸坊铺子的内部比门脸看起来要大一些,货架靠着三面墙排列,中间留出一条可供人走的过道。

    过道尽头是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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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式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灯,装满浆糊的旧瓷碗,几把竹签和一叠裁好的白纸。

    老婆婆正站在木桌后面,从一个保温瓶里往两个搪瓷缸子里倒热水,动作很慢。

    “坐,坐。”她把两个缸子推到桌子的另一边,自己也拉了板凳坐下来,“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这铺子开了四十年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婆婆,”穆泽之的声音不高不低,“您之前说,最近几天店里有些怪事?”

    老婆婆点了点头:“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忘事,就是觉得东西老是自己动。”

    两人并排坐在她对面,继续听她讲。

    “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每天晚上关店之前都会把纸人摆放整齐,最近才发现,早上来开门的时候,好像总有那么一两个是不在原来位置的。”

    印墨予问:“您摆纸扎的时候,有什么规律吗?还是随机的。”

    “有的,”婆婆答道,“我习惯按着大小来排,摆在一条直线上,所以位置有变化,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回想起什么,“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老了嘛,记性不好,但后来连着好几天都这样,我就觉得不太对。而且……”

    她又停顿了一下,印墨予注意到她的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纹路,在犹豫什么。

    “别担心,有什么您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我们就是来弄清这些事的。”

    老婆婆看了她一眼:“而且有一天晚上,我觉得有点累,就没回家,铺子里有张我平时会午休的折叠床,就在铺子睡下了。”

    “那天夜里我迷迷糊糊地醒了,看到货架那边有个人影,绝不是什么纸人,是个活着的人,穿着黑衣服,低着头,在货架前面站着。”

    “我还以为是进贼了,刚要喊那个人影就不见了,吓得我赶紧起来看了一圈,门窗都是关着的,货架上的纸人也都好好的,一个都没乱。”

    老婆婆讲的是怪事,但语气还是非常平静,不慌不忙,像是在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印墨予注意到了她的手,她在讲话时,拇指的指甲掐进了另一只手的掌心里,留下一个浅浅的月牙形的印子。

    “您觉得那是什么?”穆泽之问。

    老婆婆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目光落在货架的方向。

    “我活了七十多年了,什么事没见过,我年轻的时候在乡下,村里有老人过世之后头七那天晚上,家里人的碗筷会自己动。”

    “后来我到城里来开店,做了几十年纸扎,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有活人也有不活的人,都做这个营生了,肯定不怕这些东西,从自己手上出去的每个纸扎都是跟那边的人有关的,如果它们有什么要说的,我愿意听。”

    印墨予有所触动,这位老人活了几十年,跟死亡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相较恐惧或者回避来讲,她的反应更像是一种坦然的接纳。

    她问:“那您希望我们怎么帮您?”

    老婆婆这次没再思索:“我就想知道它是不是有话说,如果是,我就听着。如果不是,我就继续开店,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