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穿太子新婚夜 > 57. 水灾(上)
    按照路线图来说,理应还有半天就到了,可是时珉看看手里的图,又看看眼前的路,陷入一阵迷茫。

    眼前是一条河,没有路。

    “这路线图不会画错了吧……”时珉把地图转了几个角度看。褚一墨在旁边也是一脸疑惑,此前行进的路线都没有问题,方向、周边参照物、日照都是一致的。

    褚一墨下车走到河边,时珉赶紧下去,“一墨,你离河水远一点,别碰到水。”

    褚一墨伸手摸了摸河边的泥土,“这条河应该是刚刚形成的,河水不深但流速不慢。”

    “我们的马车可以直接淌过去么?”

    褚一墨扔了个石头到河里,“恐怕不行,这河虽然不深,但是有淤泥,马车恐怕会陷在里面。我们去下游看看有没有更浅一点的地方吧。只能稍微绕一点路了。”

    时珉和褚一墨回到马车继续出发了。

    谁知这路一绕竟然绕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拉着马淌过了这条河,打算折返回原路,但是原路那边本来应该是一条小河的河流,突然变成了一条大河。

    时珉和褚一墨赶路本来就累,再加上绕路、迷路,褚一墨伤处还未痊愈,两人都疲惫不堪,天一黑,倒在马车里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是一早吧,马车里还是很昏暗,拉开帘子一看,这天怎么阴沉沉的?

    时珉捂着肚子醒过来,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肚子好饿啊。

    时珉下马车寻找褚一墨的踪迹,见他在河边抓鱼。时珉走到他身边,对他善用工具的技能表示赞赏:随手捡的木棍,绑上戳了细小网眼的布料,做成的简易渔网。

    “不错啊!你这个生活技能可以啊!”

    “好歹也是在宫里闲了大半年的人,总得想着法子解闷。”

    “你在宫里用这个干嘛?抓池塘里的金鱼吗?”

    褚一墨笑笑,继续抓鱼。时珉看看褚一墨脚边的一个布兜,她凑近看,呜呼!竟然不是空军!已经抓到一条鱼了。

    “一条咱俩吃应该够了吧?”时珉问道。

    “嗯……我觉得不太够,那条鱼看着口感一般。”

    褚一墨说着,始终盯着河里,时珉在他旁边蹲了很久,并没有鱼主动送上门来。

    看着褚一墨的这股子架势,时珉突然有点跃跃欲试,“一墨,要不……咱换换?”

    褚一墨干咳了一声,“不用,马上就能捞到了。”

    “我也想试试抓鱼……”

    褚一墨低头看着时珉,勉为其难地把竿子给她。时珉抱着竿子,思索了一番,“我感觉这一片是不是鱼就是比较少,我到那边试试。”

    “这也没什么差别吧?”

    “你站那儿久了把鱼吓跑了。”时珉找到一处河岸蜿蜒的地方,在那里撒了一点大饼渣,然后聚精会神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离河岸较远的地方,真的有些小泡泡冒了出来。时珉伸长竿子探出身子,屏息凝神地在这里等待着。

    褚一墨见她势头不错,想要走过来看看,时珉伸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泡泡更多了,时珉又朝前探了一些,胜利近在眼前了。

    褚一墨莫名感到心口发紧,沉得透不过气,他猛然间回头看。

    上游河流汹涌而来。

    “珉儿!快走!”

    时珉回头的瞬间,踩在一块软泥上,直接跌进河里。只是刹那之间,河水奔腾咆哮。

    褚一墨飞身上前想要抓住时珉,但河流将她的手冲开了。褚一墨再度使出轻功跃起,时珉伸出竿子,千钧一发之际,褚一墨抓住竿子。

    两人被河水一起带跑。

    褚一墨和时珉试图平躺漂浮,手紧紧拉在一起。

    “一墨!你看!”时珉远远看见前面有一个横着的树干。

    褚一墨抓准时机一个蹬腿,单手抱住树干,一手拉着时珉。水势过大,时珉陷在河流里,任凭褚一墨如何使劲,哪怕是撕裂伤口都无法将她拉上来。

    然后,她放开了手。

    河水继续向前奔流,眼前已没有了时珉的身影。

    河水的味道有点苦,感觉混了些什么沙子,不太好喝。但这不是最要紧的,眼口耳鼻同时进水的疼痛感让她仿佛体会到了‘灭顶之灾’的感觉。她几次尝试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漂浮起来,但都被湍急的河流带到水下。她解开能解的外衣将重力减轻。

    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颠来倒去,但由于缺少氧气,大脑已经开始停止运转了。

    “咳咳咳咳咳呕——呕——”

    她突然间睁眼了,好像时间只过了一瞬间。

    呜呼!原来痛苦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消失了吗?她的意识和知觉这么快就恢复了?

    她努力睁开眼,感觉眼里进了好多小沙子。

    “咳咳咳——呕——呕——”

    她咳得眼睛流泪,终于把眼眶里的小沙子冲走了一些。

    视觉和听觉全然恢复,她才发现褚一墨抱着她泣不成声。

    “一墨……咳咳……”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褚一墨额头用力紧紧贴着时珉的额头,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到她的脸颊上。

    “咳、咳咳……哎你怎么这么激动,我不就是呛了几口水吗?咱被冲了多远啊?我刚看见的鱼会不会被一起冲过来了。”

    “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啊!”褚一墨嚎啕大哭,“啊啊啊……”

    “两个时辰?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时珉一下子弹起来,看看周围,旁边停了一辆马车,但不是他们的。

    “哎哟,小姑娘醒了啊!太好了!”一个中年男子欣喜地跑过来,他衣服下摆、袖口沾满泥水,衣料质朴,却无多少褶皱。

    时珉抓紧了一点褚一墨的胳膊,“这、这位是?”

    “这位是方镇长。”

    “方镇长……难道是方家镇?”

    褚一墨点点头,“这里离方家镇不远。我和你被冲散后,我沿岸找你,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随后遇到一队方家镇的人,他们也在寻找被突然上涨的河水冲走的镇民,而且他们似乎很有经验,很快就摸清地形划定路线,我一路跟着他们才找到了你。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镇长要等水流速度放缓之后带我们去方家镇,我们的马车走不了这样的路,我把东西都带上了。”

    “这么说,我都已经昏迷两个时辰了?”

    “是啊!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漂在河面上了,可把你夫君急坏了!”镇长笑道。

    褚一墨嘴唇中间翘起,抹了把眼泪,眼眶还湿润泛红。

    时珉眼神有些微躲闪,嘴角不自觉扬了一点,随后又豁然笑道:“多谢方镇长!人说福星高照,方镇长就是我们的福星咳咳咳呕——”

    褚一墨拍拍时珉的背,皱着眉头,“你少说两句吧。”

    时珉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你刚刚有给我做人工呼吸吗?”

    褚一墨老脸一红扭过头去不说话。

    “有没有啊?有没有嘛……”

    方镇长看了看河流和周边环境,“我看差不多了,我先把你们送回去。其他人分队接着找。”

    一路上,时珉和褚一墨看看车外的景象,和方镇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你们是苏丞相的人吧。”

    时珉和褚一墨对视一眼,随后稍慢了一拍回答:“嗯,是啊。”

    “委屈你们了,这两天天气不好,老是下雨,河水涨得快。不过我们这个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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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也不是什么适合游山玩水的地方,水患是常有的事。”

    之前常听说南方有水患,这次真切感受到了,才知道“听说”和“感受”是两码事。

    “如果经常有水患的话,朝廷不会派人来修建堤坝什么的吗?”时珉问道。

    方镇长叹了口气,神色为难:“本来我们镇也是打算修建水坝的,我们请求朝廷拨款支援。可是,可是那边说,先付钱给汪公公造生祠,镇子就会有他庇佑,水灾就不会来了。”

    时珉和褚一墨听完,眉头拧得紧紧的。

    “后来,我和几个管事的上报了好几次。谁知那边一怒之下,把管水务的同乡俸禄全部停了。之后,年年水灾,年年欠收,若不是丞相暗中接应,让小镇的手工艺品可以出去售卖,小镇怕是早就变成一片烂泥了。镇子太小,后面再去上报,没到朝廷就被打下来了,再也没有被过问。”

    马车驶入方家镇,镇上的景象与京城天差地别。房屋大多是用木头和稻草建造,有些看上去木墙极薄,房屋下面是架空的干栏,有的房屋下面有些牲畜,有些则是堆了一些包裹和杂物。天色已晚,点灯的人家不多,马车逐渐往地势稍微高一点的地方驶去。

    时珉一行人停在了一栋石头房子门前,这在方家镇属于少见的坚实建筑了。

    “实在抱歉,镇上能用来招待人的就只有这里了。客房进去右手边就是了。水患还没解决,我要去找下水老夫妇,你们先休息吧。”方镇长说着就要走。

    时珉愣了一下,“水老夫妇?”听着好像是什么……

    “噢,就是之前管镇上水务的一对夫妇,镇上的人都管他们叫水老夫妇。他们被停了俸禄,搬到了比较远的地方。这次的事情,我还得去问问他们。”

    “好好,还未感谢方镇长救命之恩,日后自当报答。”时珉说道。

    镇长摆摆手,匆匆走了。

    时珉走到房间里,放下包裹陷入一段沉思。

    想要的东西真的很多呢。

    她险些在这场水灾里丧命,而这里的人时不时就会遇到这样的灭顶之灾。她想让这些人活命,但是她根本不懂水利,没有能力为他们做些什么。她既想要自己活,又想要他们活,想救人,又想自己能够活得安逸,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最终只能局限在自己的执念里。时珉渐渐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是想做的事情太大了。

    褚一墨打破房间里的平静,“想救他们么?”

    时珉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回答:哪里来的钱和能力。

    “其实他们是小说世界的人,和你甚至都不认识。”

    时珉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想着:这么长时间都治理不好,不可能我一来就解决的。

    “其实他们的生死与你无关,你若出手,不一定能帮上忙,还有可能暴露行踪。”

    时珉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泄气:我能出什么手,纯添乱还差不多。

    “想救么?”

    “想。”

    时珉抬起头,回答道:“我想救人,一墨,我知道我还应该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真正属于自己的所谓‘人生’,可是还是很想。我不能因为我自己的问题故意回避需要帮助的人。来都来了,总得试试吧?”

    “你我都没有治水的能力。”

    “我知道。我们明天可以先去见见镇长说的水利官夫妇,看他们有什么办法。如果有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就帮,我还没有这样试过,让我试一次,万一有转机呢?搞不好他们就是缺个什么人呢,对吧?”

    褚一墨嘴角浅笑,回应道:“好啊,我们明早就去。”

    时珉顿时送了一口气,好像经过了很大的内心挣扎一样,全然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只有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