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穿太子新婚夜 > 47. 你是何人
    时珉和褚一墨回到东宫,伍寻梦和小禾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书房。

    “汪志祥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他的狗腿子身上,自己倒只担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时珉缓慢踱步到桌案边。

    伍寻梦神色严肃,语气低沉,全然没有报仇的畅快感,“太子妃为何不传我们作证?”

    时珉歪着头,眼皮耷拉着盖住一半眼珠子,“你在地牢里砸了东西还伤了人,让你去汪志祥面前,就是去给涂公公当垫背的。你不会还觉得如果牺牲自己也要和汪志祥玉石俱焚很勇敢吧?”

    “那我呢?我为什么不能去!”小禾瞪着个圆眼睛问道。

    时珉无奈地抹了抹眼睛,“我们看风向,皇帝的意思是赶紧了结此事,没有想过要汪志祥的性命。只要他还活着,就有可能卷土重来。如果你出来作证,一旦他要翻旧账,第一个被抓住杀鸡儆猴的就是你。眼下这种情形,牵扯的人越少越好。”时珉转向身旁的褚一墨,问道。“秦子阵那边怎么样?金夫人呢?”

    “他们暂时还没收到牵连,巡捕营巡查京城着火道观,于情于理。现在汪志祥倒台了,虽然保不齐日后会东山再起,但是朝廷里隔岸观火、置身事外的大臣占了大多数。”

    “那就好。呼——”时珉手撑着脑袋,感觉异常疲惫。

    “呼——”谁知小禾竟然也一屁股坐下了。她坐在地上,头靠着书柜,敲敲这个,瞧瞧那个,“殿下,太子妃,你们这个东宫真大啊!”

    时珉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你真的是来作证的吗?你不会是找个借口来皇宫玩的吧?”

    小禾一个激灵,嘻嘻哈哈地抬头笑,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是啊!我就是找个借口来皇宫里玩的!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时珉嗤笑一声,“这算什么福分。快起来,没大没小的。”

    “哦。”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下去吧。”褚一墨说道。

    “是,殿下。”

    “是……”

    褚一墨视线跟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就像鹰窥视着逃离的猎物。

    但到底是猎物,还是猎手呢?

    伍寻梦的过往有一片无法抹去的黑暗,可这片黑暗却未曾将她全部吞噬。

    而小禾,天真的残忍,先前还披着柔弱的外衣,现在越发肆无忌惮。可时珉只能看到她的天真。他莫名觉得这个人是更加危险的存在。还是说,时珉本能地会被这种包裹着蜜糖的残忍所吸引?

    “在想什么?”时珉问道。

    “啊?”

    “你刚刚出神了很久哎。”

    “没事。”

    时珉如法炮制地把双手贴在褚一墨的脸上,“我们家一墨也需要蛔虫了呀!”

    “我在想,此次汪志祥被贬去做火者,虽然不一定一辈子就这样翻不了身,但是一时半会儿,也再难恢复了。宫中形势不知会如何变化。”

    “这样的话,你父亲就要忙了。”

    “啊?”

    “苏丞相啊,之前大家会请示汪志祥的东西,现在可能就会请示你父亲了。”

    “哦,是啊。有道理。”褚一墨时不时就会忘记,自己在时珉眼里其实是太子妃的身份。

    两个最低等的火者正在刷马桶,汪志祥坐在一边喝了口茶,吐出来一两片茶叶,一脸嫌弃与厌恶。

    “都刷干净点!不准偷懒!”他尖声吆喝着。

    “是,是,汪公公。”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里的人看到汪志祥还是跟见了神一样。

    一名衣着极为艳丽的女子来到这个脏地方,用绣着金凤凰的丝帕捂着口鼻,旁边的侍女给她提着灯。

    汪志祥朝光亮处瞥了一眼,冷笑一声,放下杯子。

    “怎劳驾贵妃娘娘来这地方了呢?这里可都是脏东西,是娘娘瞧不上的东西,您来这里,怕是要脏了裙子,污了眼睛。”汪志祥满嘴不屑和挑衅,生怕贵妃听不出来似的。

    “你也别怨我,事发突然,我只能自保。况且,我不受牵连,才有可能祝你重新回到皇帝跟前。”贵妃眼珠子向上翻了翻,又摆上歉意的表情回道。

    “当年,就连皇上的龙床都是我帮你爬上去的,你有什么本事能把我拉出去。”豢养的鸟儿突然长出了利爪,虽然也不过是一手就可以捏死,但挠在手里还是会恼人的。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之前我没救你,也是因为有心无力。不过既然我来了这里,就说明,我有把握。”

    汪志祥挑起一边眉毛,斜眼打量着这个衣着华丽的空壳子,“你当真有把握?”

    “有。”

    “那我便再信你一回。”

    太医喜笑颜开地朝皇帝道贺,“陛下,贵妃娘娘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啦!”

    “真的!”梁贵妃听到后掩着面,喜极而泣,“陛下,臣妾,臣妾真的有喜啦?”

    皇帝眉眼轻抬,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没过多久,观天属的大臣求见。

    “陛下,臣夜观天象,见北极五星稳定端正,尤第四星格外明亮。北极星第四星主后宫,第四星明亮,此乃后宫祥和、帝室安泰之吉兆。”

    “哟?你这看得倒是挺准的。太医去给贵妃看了,贵妃已有身孕,宫里确实很久没出这样的喜事了。”皇帝十分认可地点点头。

    “臣恭喜陛下,恭喜贵妃娘娘。北极星星光璀璨,此乃大吉之兆,贵妃娘娘此胎必是天赐之子。”

    “哦,既然这样啊,那,那个,传令下去,贵妃的一应饮食安排都要格外小心,按照皇贵妃的规制办,太医要时刻待命,不可出任何差错。”皇帝扬扬手,台阶下的小太监们立刻鞠躬行礼四散传令。

    皇帝来到梁贵妃的寝宫,见她躺在床上冒着虚汗。

    “贵妃这是怎么了?”

    “陛下!”梁贵妃立刻吃力地坐起来,靠在皇帝肩膀。

    “陛下,臣妾这几日总头晕,吩咐下人点香。下人们倒也乖觉,点了臣妾平日里喜欢的香。可是不知怎的,臣妾闻着那香的味道,总是犯恶心。许是怀孕期间,喜好有了些变化。”

    “那还不简单,让下人们换一个不就是了?”

    “陛下,臣妾喜好有变,自己也不知道应该闻什么香,若是这不喜欢那不喜欢,岂非苛待了下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这怎么行?爱妃怀的乃是祥瑞之子,就算把全天下的香料商人都抓来也不过分。”

    “陛下,祥瑞之子理应为陛下分忧,为天下百姓尽心,怎可还未出生就这般劳民伤财?若是……”

    “若是什么?”

    “若是有汪公公在……臣妾记得有次陛下脾胃不适,口味也是与从前大不相同,汪公公几宿没睡好觉,看着御膳房做些新奇小菜,每次只给陛下呈上每道菜的一小份,还拉着太医一起研究药膳。臣妾想着,若是有汪公公这样细心的人伺候着,臣妾也不至于如此心慌了。”说着,贵妃把头靠在皇帝脖颈侧。

    “可是,他到底是犯了大错啊。”

    “汪公公管教不严,让涂公公做出天地不容之事,可臣妾的孩子是天赐之子,将来必定庇佑苍生。臣妾想给汪公公一次机会,将功折罪,护得孩子平安降生,也算是顺应天意,给天下一个交代。”

    “这……”

    “陛下——”

    皇帝拍拍贵妃的肩膀,“好吧,好吧。”

    时珉在东宫里闷了几日,不能去宫外市集,不能去嘉华酒楼,不能泡温泉,不能也没心思再去学什么习。

    她双目无神地坐在桌前,突然间反应过来什么,问身边的小玲,“小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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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小禾?今早吩咐她清扫花坛来着,我看已经扫完了。”小玲回道。

    这时,一名太监踏着无声的步伐走进来,语声绵软地说道:“太子殿下,太子妃。”

    站在书柜边翻找的褚一墨停下手头的动作,回头说道:“你是谁?”

    “小的姓舒。”

    “舒公公,有什么事吗?”时珉问道。

    “陛下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去一趟。”

    时珉和褚一墨面面相觑,褚一墨眼神流转几下,说道:“知道了。”

    时珉和褚一墨来到龙椅前,龙椅上的皇帝冷眼睥睨着褚一墨,没有了从前故作轻松的假笑,也没有逃避麻烦不耐烦的态度,全然是一副警惕、忌惮和怀疑的样子。

    “父皇,儿臣……”褚一墨还未说完,便看到汪志祥从旁边一根柱子后面走来,穿着首领太监的衣服。

    “汪公公。”褚一墨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略微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时珉身前,“公公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伺候父皇了,公公对父皇的忠心真是天地可鉴。”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褚一墨身前,褚一墨在台阶下仰视着他。

    “你是何人?”皇帝看着褚一墨,质问道。

    时珉倏然眼眶撑大,视线在褚一墨和皇帝身上来回转,她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陛下!”时珉不知要说什么,只是话语冲破了理智先一步脱口而出。

    “父皇,”褚一墨并未慌乱,不紧不慢地说道,“儿臣褚墨,是您的儿子。”

    “果真么?”

    时珉感觉胸腔起伏的幅度有些大了,她压制不住自己,很想立刻跪下求饶。太子身体里装的是太子妃苏昱珉的灵魂,若是被发现,苏昱珉不知会被按上什么罪名,行巫蛊之术强借太子身躯、杀害太子、祸乱朝政,桩桩件件没有一条是可以逃脱的。

    可是一墨语气稀松平常,仿佛此事轻如鸿毛。时珉决定将自己的恐惧硬生生压下去,若是她过于慌张,反而会给一墨带来危险。

    “哦?如何证明?”

    “父皇,儿臣与父皇血浓于水,不论是滴血验亲,还是审问往事,儿臣皆可证明。”

    没错,一墨现在在太子的身躯里面,滴血验亲不会有破绽。但是往事……难道是苏丞相会时不时告诉自己女儿宫城内的事情?

    “这里有纸笔。”皇帝挥挥手,汪志祥端上盘子。

    糟了,皇帝要试探字迹。

    时珉感觉额头冒了一层汗。

    不行,一墨还没有放弃,我更加不能放弃。

    “是,父皇。”褚一墨大手一挥,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字:与天同寿。

    汪志祥呈给皇帝,皇帝皱了皱眉,“确实是太子的字迹。”

    时珉惊喜地抬头,想要看一看一墨写的字。原来他模仿字迹的能力那么强么?东宫确实有不少太子的字迹,时珉书法底子弱,想要模仿却最多仿个三四分,一墨为了假扮太子,说不定偷偷注意着自己的字迹,时珉偶尔也觉得太子和一墨的字迹都很端正好看。

    果然啊,还是要时刻做好准备,要是这时候被试探字迹的是时珉,恐怕就要露馅了。

    汪志祥放下盘子,挥了下拂尘,“带上来。”

    时珉回过头去,恍如被雷劈中,全身颤栗。

    两个侍卫拖着浑身是血的小禾进殿,把她扔到地上。

    时珉想要过去,被褚一墨一把拉住,她咽了咽口水,紧紧抓住褚一墨的手。

    “你是太子妃的侍女?”汪志祥问道。

    小禾咬着牙,抬起头瞪着汪志祥,“是……”

    汪志祥抖抖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白色的纸。

    刺骨的凉意从脊骨绽开,褚一墨眸光震颤,先前的镇定一瞬间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