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梦,练伍场里面有没有人可以拉来帮忙的,我要查一件事情。”时珉将伍寻梦拉进房间。
“练伍场身手好的人有,但我不想让他们牵扯到危险之中,如果要绑人,我一个就够了。”
时珉抓了下头发,心里像被虫子啃了一下,有些自责。
是啊,要查从宫外送禁药到宫内的运输线,免不了光天化日或者月黑风高绑人,到时候万一事情暴露,禁药和消息一起传到汪志祥那里,遭殃的只会是练伍场。绑个人对伍寻梦来说轻而易举,但随之而来的连带罪责不该是练伍场的人承受的。
“不能绑人,就得智取,还不能让那些人供出来,最好找到什么把柄……那我们现在连是哪些人都不知道。得先派人盯梢。”时珉说道。
“盯梢不难,我可以托秦子阵去安排。”褚一墨补充道。
“秦子阵的手下都是登记在册的,容易留下痕迹。”
“太子妃要查的是什么事情?若只是盯梢,我可以让练伍场的人去。”
“我们怀疑汪志祥在宫外有药馆专门给他送见不得人的毒药,已经确认有一条运输路线。”
伍寻梦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说道:“跟踪人找到药馆,这事不难。”
“难的是暗中调查。”褚一墨说道。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时珉示意伍寻梦去开门,小禾在外面跪下磕头。
“殿下,太子妃。”
时珉走上前去,“小禾,你怎么来了?”
“回太子妃,小禾的伤已经大好。为报答太子殿下救命之恩、太子妃收留之恩,小禾愿意以身试毒,往后太子妃若担心饮食,小禾愿意替太子妃试毒。”
时珉赶紧把小禾扶起来,“这怎么行?用银针试毒不就可以了,怎么还要你亲自试毒呢?”
小禾圆圆的大眼睛立刻变得泪水汪汪,“小禾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过上像人一样的日子,若是恩人这时候出事了,小禾也不活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不会出事的。你快进来吧,别哭了。”时珉牵着她走进屋。
褚一墨眼角余光瞥着她,一言不发,表情里带着一些不屑和猜忌。
“我们会去查明是谁下毒,也会查明毒从哪里来,只是还未着手。”时珉安慰小禾。
“只要有小禾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吩咐。”
“你不会武功,能帮上什么忙。”褚一墨白了一眼她,喝了口茶。
“即便不会武功,只要太子妃吩咐,小禾愿意以命相搏。”
褚一墨很用力地闭上眼睛。真是显着她了。
可是她本来不是一心扑在太子身上么?怎么这会儿竟然把矛头指向太子妃了?难道是我的问题?
谁知,隔了两天,伍寻梦就把运输线里面一个小队的领头给抓来了。
“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时珉一脸惊叹地摇头。
“太子妃,人已经绑在里面了。”伍寻梦回道。
“你们是怎么抓到他的?”褚一墨问道。
“我和小禾按照太子殿下给的时间点和大致宫城方位盯梢,正好遇上那伙人运送东西,我们跟踪了两天。今天早上,他们运完之后,小禾……小禾设下陷阱,领头那人图谋不轨被我拿下,现在可能还以为是自己遭到报应。”
小禾在伍寻梦身后开心地点点头。
“那确实是他的报应。我们进去吧。”时珉对褚一墨说着,递给他一条丝帕蒙面。
那人被塞着嘴,手脚全部绑起来,在地上扭动着像条虫子。
伍寻梦将堵着嘴的布团撤下来,那人连连干呕。
“你们做什么!你们是谁!放我出去!”
“好啊,马上放你出去。”时珉淡定地笑道。
“真……真的?”那人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告诉我,你往宫里送什么,我就让你走。”
那人眼眶突然睁大,身体不自觉朝后面扭了一下,“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我们眼热宫里的好东西,也想问问大哥门路,你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有送!不是我!”
“既然他不知道,那就打到他知道为止。”伍寻梦说道。
“你们打吧!打死我!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把他的嘴塞住!”褚一墨厉声喊道。
那人像是要咬舌,伍寻梦一个箭步上前,将布团重新塞回去。
几人退出房间,时珉眉眼一片愁云。
“太子妃。”伍寻梦还在请示时珉。
时珉摇摇头,“若是严刑逼供,那和汪志祥有什么区别。”
小禾走到时珉面前,“太子妃,小禾知道一种手段,不伤人皮肉筋骨,就能让人说出实话。”
“哦?”时珉眼帘一抬,“什么手段?”
小禾答道,“将人绑在椅子上,头上绑个水袋子,水滴一滴一滴滴到眉心,不出三个时辰,那人就会把心里话和盘托出了。”
“水滴滴到眉心?这是什么手段?”时珉皱着眉摸摸自己的眉心,感觉有点痒,“有什么原理吗?”
“小禾不知道,小禾只知道之前有下人偷了主子的东西,就是用的这个方法。太子妃,此法不会让人流血受伤,只会让人精神恍惚,不如一试?”
时珉挠挠眉心,“也好吧,没有别的办法了。”
褚一墨瞬间战栗,目光震颤看着小禾进入房间的背影。那不是简单的手段,是摧残心智、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而且一般的人家,惩罚下人不过就是打骂,怎么可能用这么阴毒的手段。
可是现在不能阻止她,时珉不愿意动刑,有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手段能够让她心里好受些。若是这人不说,不知又要有多少人遭到戕害。
但是无论如何,这个女人不能留在时珉身边。
仅仅过了一个时辰,小禾便开了门。时珉和褚一墨走进暗室,见那人被绑在椅子上,浑身颤抖,眼角嘴角留着水痕,不知是水滴、泪水还是口水,他的眼珠子被血红的眼白包裹着,整个人像是脱了魂一般。
“太子妃,小禾已经问到了,是城郊的一家假道观。”
伍寻梦听罢,刺骨凉意从脊背绽开。
“道观?假的道观?”时珉疑惑问道。
那人嘴里断断续续地说话,手脚不停颤抖,“道……道观……人药……试药……杀人……做……做药……”
时珉和小禾走近他一步,他猛地睁大眼睛狂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啊啊啊啊——不——我我我说——别别别过来!别杀我!送药……送药!宫里……吃人……药……城郊……城郊林子道观……假的……假道观……啊啊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
时珉手臂挡在小禾前面,示意褚一墨和伍寻梦不要过来。她双眉紧皱,眼神惊愕恐惧,“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有对他施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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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摇摇头,“没有,太子妃,你看,他身上一滴血都没有流,一根骨头都没有磕碰。小禾也是学着之前主子的法子。我猜,可能是眉心有什么穴位可以让人有梦魇的幻觉?”
时珉咬了下嘴唇,又看了眼那个几近癫狂的人,心里不知为何有点发慌。
几人从房间里退出来。
“我会派练伍场的人去城郊看看那个道观的具体位置。”伍寻梦说道。
“不行,这样会牵扯太多人,我们先乔装过去打探情况。”
“你打算自己去?”褚一墨拉着时珉。
“当然,是我要查的,当然得我自己去。”
“我和你一起去。”褚一墨没有放开手。
“一墨,你刚才也听到了,那道观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会些防身的功法,阿梦身手好跑得快……”
“小禾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时珉和褚一墨异口同声说道。
但是最终,还是四个人去了道观。
道观不大,看上去与其他道观没什么两样。虽然是在京城,但香火却不是很旺,来往的人不多。
时珉一行人一走进道观,就隐隐感觉到暗处有眼睛盯着。道观如果和宫中有牵连,恐怕会有人认出时珉和褚一墨,于是他们乔装打扮一番。时珉还记得一些化妆的技巧,什么单眼皮变成双眼皮、浅眼窝变成深眼窝、塌鼻梁变成高鼻梁之类的。
几人恭恭敬敬地上香,借着参观,眼神扫过殿内四周。
褚一墨靠近时珉的耳边说道,“这道观不止这一栋房子,后面一定还有。”
“可是我们刚刚从正门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后面的屋舍,这栋房子也不是很高啊。”
“这就是问题,这里能看得到的只有这一栋房子,可是我们刚刚在道观外围走了许久,都没能绕行一圈。这么大一块地,只造这一个殿,后面都是低矮的灌木,一定有问题。”
时珉点点头,轻声对伍寻梦和小禾说道:“我们找找有没有可以到大殿后面那块地方的通道。”
“是,太子妃。”小禾说道。
伍寻梦应了一声,就要转身走,却被时珉拉住。
时珉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她一转身,时珉切实感受到了伍寻梦面露凶光。
“怎么了?”
“什么?”
“没,没什么,小心点,不要着急。”
时珉觉得在这个时候问她心情状况似乎有些不合适,伍寻梦平时就不苟言笑,只是今天,她看上去比以往更加严肃,而且眼底的怒意是已经压制过的。
伍寻梦避开三人,独自到反方向走。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道士,一两个年长的带着忌惮的目光看她,一两个道士警惕性地瞟了她一眼匆匆走了。
一个看上去有点年轻的小道士弯着腰走路,看到伍寻梦眼神带煞,怯生生地就要拐弯避开。伍寻梦从背后抓住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到暗处堵在墙角。
“刚来的,是吧?”
小道士惶恐地瞪大眼睛,慌乱地点头。
“今天这里的人都得死,你告诉我地方在哪儿,我就放你走。”
小道士被捂着嘴发出嘶哑混乱的声音,眼神到处乱飞,试图寻找能够帮他的人。
“不想说,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扼住喉咙的手逐渐收紧。
小道士脖颈脸颊逐渐变红,他声音弱下来,点点头,指了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