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已经过去了?”汪志祥手里拿着个玻璃瓶子朝自己身上喷喷洒洒,又拉起袖子闻闻,脸上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回公公,已经去学堂了,只是,”涂公公支支吾吾地补充道,“太子妃也要跟着去。”
“哼!”汪志祥把香水瓶子往桌上一放,“多管闲事的东西。之前没杀了他们算他们命大,现在我连搞个学堂都要管,真是反了天了!”
“太子妃过去恐怕会出事啊!”
“她过去能成什么事?手里没兵又没权,以为她那张脸有多大能耐?过去了就是找死,那些侍卫有多少个是认识太子妃的?就算打死了,随便找个人充数顶罪不就行了?”
汪志祥朝后仰躺,脚翘在榻边,涂公公跪着过去给他捶腿。
“那苏丞相……”
“哼,迂腐的东西,十年前我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胆小怕事的老东西,量他也不敢和我较劲。”汪志祥动动手指,涂公公往前捶了捶,“这些自以为了不起的文化人,就喜欢在那些个穷酸臭文里加点乱七八糟的,读书人心眼小,女人心眼更小,真让他们凑在一起那还得了。”
汪志祥动了动腿,踢到涂公公的脑袋,没所谓地说道:“也不知最近是犯了什么晦气,捏死个人都这么费劲。”
待时珉匆匆忙忙来到力行学堂门口,立马像刹车一样停住。
“汪公公派人去砸学堂……”
可是学堂现在完好无损啊,门口虽然站着一队侍卫模样的人,但是兵刃未见血,门口也没有杂物堆积。
时珉半信半疑地走近门口,担心这些汪志祥派来的侍卫会拦着不让她进去。
谁知那些站在门口的侍卫见到她,就往两侧移开。
请君入瓮?我要是进去了,会不会一起被砸……算了,还是进去看看吧。
时珉心里发毛,攥起拳头往自己大腿侧捶了两下,然后准备走进去。突然,她听到有人在楼上叫她,好像是一墨。
她后退两步,抬头找声音的来源。
褚一墨从一扇窗子上探身出来,挥手招呼她,“珉儿!”
时珉抬起眉毛带动眼皮也挑了起来:一墨怎么会在这里?太子不是应该在宫里么?她偷跑出来了?
时珉走进学堂,里面的学生该看书的看书,该打瞌睡的打瞌睡,该交头接耳的被夫子叫起来回答问题。时珉只能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靠墙走到楼梯口上二楼。
“你怎么会在这里?”时珉找到靠在窗边的褚一墨,“小心,这窗户低。”
“累了吧?一整天跑来跑去,都没吃东西吧?”
“这不重要,你怎么会在学堂,那些侍卫是怎么回事?”
褚一墨拉起时珉的手腕,一手背在身后,半马尾披发微微左右摇摆。
褚一墨和时珉回到一楼,刚才那位夫子还在讲课,另一个走上前来向褚一墨行大礼,“多谢太子殿下。”褚一墨点头回礼。
走到门口,站在门外的侍卫让开一条道,门旁边的空地上停了一辆马车。褚一墨对时珉说道:“你先上车,我随后就来。”
时珉憋着满肚子疑问点点头,坐上马车。她打开车帘,见褚一墨在和为首的士兵说话,两人头凑得挺近,仿佛在光明正大地窃窃私语。说完,褚一墨脸上还露出一点看上去很悠闲的微笑。
那士兵和别的士兵有些不同,至少装束上、武器佩戴上,规格更高一些,想来是这群士兵的头头。
嘶……
莫不是这群士兵阻拦了汪志祥来砸学校的兵?可是谁有权力阻拦汪志祥的人呢?
看一墨和他说话说那么开心,难道是有些私交?
时珉八卦的神经突然间被激活。看那个领头士兵,年纪不算大,估计比一墨大一些,身材威猛高大、气质阳刚硬朗。虽然明面上不苟言笑,但一墨和他说话时,眼角眉梢透露着一丝宽慰。
难道说……这就是……太子妃的竹马?
哇哦。
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青梅温柔善良,竹马高大威猛,两人相守相伴度过童年。或许青梅情窦未开,将竹马当作玩伴,对太子一见钟情心生仰慕,嫁入东宫。竹马不争不怨,远离青梅,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挺身而出,救她于危难之中。
呜呼。
可惜,现在两人见面不识,变成太子的青梅为了保护从小长大的竹马不能告诉他实情,而竹马在接到青梅的请求时不带一点犹豫直接带兵给她撑腰,怎奈何与他相见的,确是青梅的夫君。但只要她过得好,就好。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待会儿一墨过来,我要不要问问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虽然八卦的心蠢蠢欲动,但是时珉还是察觉到自己内心的一丝丝酸涩。太子妃真的有竹马啊?
时珉再拉开窗帘看,褚一墨已经不在那人身边。接着,马车帘被掀开,褚一墨坐到时珉身侧。
马车前行,时珉咬着嘴唇闭上嘴,视线向前,正襟危坐,忍不住瞟一眼左边的褚一墨,只是这个角度看不见她的表情。时珉把嘴抿得更紧了。
“怎么不说话?”
“呃……那个……”时珉看看窗外的方向,但帘子没拉开,“我们去哪儿啊?”
“去吃饭呀!”
“去……哪里吃饭啊?”
“嘉华酒楼。”
“啊?”时珉转头看向褚一墨,一脸惊愕,“是那个帮助学堂夫子的老板娘的酒楼,嘉华酒楼?”
“没错,嘉华酒楼在京城里名气不小,虽然规模不是数一数二的,但是绝对是上等的。”
马车停在一栋建筑门口,那建筑不算高,大约五层楼,但是酒楼门面甚是精致贵气,大门、墙面、屋檐各种雕花装饰华美,门边种植的花朵色彩鲜艳修剪得当。
一名衣袂飘飘的女子迎上前来,向褚一墨行礼,“太子殿下,金夫人已经给二位备下酒菜了。”
“好。”
时珉跟着褚一墨走进酒楼,才发现这酒楼正面看上去不大,纵深倒是很深。
大厅重要的圆形舞台上,一名头戴牡丹、衣着华丽、长相明艳的女子在花瓣雨中跟着音乐翩翩起舞,台下观众连连叫好。
“好好看啊。”
一曲终了,时珉还没有挪动脚步,她似是有些看呆了,没注意到褚一墨已经往前走了。直到他走回来将时珉一把拉走,她才回过神来。
褚一墨和时珉来到楼上一处僻静宽敞的房间,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色香味俱全的酒菜。
“回宫有些着急,出宫这段时间还没带你来这里吃过饭,这次补一下。”
“这是你从前常来的地方吗?”时珉在褚一墨身边坐下。
“算是吧,之前的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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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小吃,都是在这里买的,有些菜还是很合口味的,你尝尝喜欢哪个。”
时珉拿起筷子,想起自己之前的疑虑被打断了,便问道:“嗯……今天学堂里是怎么回事啊?”
褚一墨刚要回答,听到有人敲门,就应了一声。
门外是刚刚那名在台上舞蹈的女子。
那女子走进房间,近看长相更加明媚大气,头上硕大的牡丹花倒显得只是小小的陪衬点缀了。
“你们来了。”那女子看着褚一墨和时珉说道。
“这是嘉华酒楼的老板娘,金夫人。”褚一墨向时珉介绍。
“金夫人好。”竟然是酒楼的老板娘吗!
“是你和学堂的人说来找我们的?”褚一墨回答道。
“是。”
“为何?”
“那夫子与我有些交情,学堂的事情又和太子、太子妃有些关系。”
“也罢。”
“他……”
“你放心,他已经回去了。”
“多谢。”女子点头一笑,又看向时珉,“太子妃,这几道菜是按照您的口味研制的新菜,您看看研制的怎么样。若是不合口味,我就让他们另作。”
“啊?不劳烦,不劳烦。一看就很好吃!”时珉连连摆手。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女子说着,离开了房间。
时珉双眼一眯,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这女子知道太子妃的口味,面前这几道菜看上去确实是太子妃平日里喜欢吃的。
难道说,太子妃……还有青梅?
明艳霸气的青梅姐姐,和温柔含蓄的青梅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姐姐看似热情但待人总有距离,唯有善良敏感的妹妹察觉到姐姐的防备。妹妹经常随父亲来酒楼吃点心,一边吃一边看姐姐学歌学舞,穿着平日里她不敢穿的亮色衣裙,对她很是崇拜,点心没吃完就抱着盘子来看姐姐。姐姐逐渐被这个懵懂的小萝卜吸引,面冷心热,时常注意妹妹的喜欢吃的口味,时不时让店里给她送些小点心。
然而好景不长,妹妹身为丞相的女儿,心属东宫太子,而姐姐作为酒楼老板的女儿不得已只能继承家业,成为这京城扬名的高端酒楼掌权人。姐姐知道妹妹心思单纯,不想她踏入深不见底的东宫,但奈何妹妹用情至深,又有身份的束缚,无法跳脱于权力斗争。姐姐只能在宫外把酒楼经营好,心里默默记着妹妹的喜好口味,只要城里一有妹妹在宫里的传言,便记在心里,把握与妹妹相见的机会。虽然现在她身边多了一个她看不顺眼的人,虽然现在妹妹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但是姐姐还是很庆幸,她可以再见到妹妹。
哇……真是好凄凉的青梅青梅故事……
八卦之魂再次蠢蠢欲动,时珉心里五味杂陈。
太子妃到底是有青梅还是有竹马?还是两个都有?
太子妃有青梅,有竹马,还有心悦的太子。
那我呢?
我不是来拆散他们的,是来加入他们的?
知道我不是太子之后,一墨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呢……
时珉手里抓着筷子,迟迟没有动筷。
“想什么呢?”褚一墨的声音打破了她心里那些胡编乱造。
褚一墨把转台转动起来,刚刚时珉面前“太子妃喜欢的口味”被转开,“试试看有没有喜欢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