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考试结束,褚一墨在东宫里来回踱步,心神不宁。太子早早去礼部关注中举名单,不知道名单出来,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按照这个NPC太子的性格,做事莽撞张扬,完全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有时能□□,也能让人气得断气。褚一墨得赶紧想想应对的方法。
太子缓步走近宫室,似乎面带愁容,表情有些僵硬。
褚一墨迎上前去,关切地询问道:“殿下,科考结果出来了吗?”
太子转身关上房门,坐到书桌后面低下头。
待他坐定之后,一拳捶在桌上,放声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哈!有四名女子中举啦!”
“四名?”褚一墨感觉心里一时间有些落差,中举的的人数百名,只有四名女子,有些少了啊。要是想为太子所用,这几人可能很难起什么波澜。虽说太子总想着能够让褚一墨这个“太子妃”有所依仗,但是褚一墨总觉得他还想做些什么别的事情,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其中可有进三甲的学子?”
太子眼睛扑闪着,“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那这个成绩,太子殿下对这个结果……可还满意?”
太子一下子弹起来,走到褚一墨面前紧紧抓住他的双臂,“满意啊!太子妃!怎么不满意!”
“中举的人数少说也有数百人,这……四人,会不会有点少了?”
“有四个人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全京城,全大燊,有几个学堂招女子入学?即便是富贵人家的女子,有多少女子能进学堂?有多少女子有机会寒窗苦读十年的?这只开放了一届就已经有人中举了,那以后一直开放,会有多少人中举啊!”
褚一墨觉得他好像真的很高兴,自己很久没有因为一件事情单纯地高兴过了,他顿时有些羡慕这个一根筋的NPC。
不过,按照朝廷现在的情势,褚一墨觉得还是有必要泼一下冷水。
“那太子打算怎么安排她们?”褚一墨问道。
“安排?”太子看上去是真的疑惑。
“是啊?太子想安排她们在什么官职?”
太子眉头逐渐紧锁,“学子官职都是吏部安排的,我安排她们……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会,而且朝中上下都会这么认为。虽说民间不一定知道,但是在宫墙之内,很多人都认为那四名女子中举几乎是由殿下一手促成的,别人自然会将那她们看作殿下一党。”
“可是,我从未见过她们,她们是自己考上来的,最后会被分到什么官职也是吏部说了算。我虽说是太子,但是各部没有一个是在我手下的,她们来了也做不了想做的事情。我本意是希望有女子能够在朝堂,希望太子妃你能在朝堂,希望我也……嗯,算了。”
“殿下希望把她们招入麾下,还是希望她们在自己的领域各司其职?”
“太子妃希望什么?”
“我在问殿下。”
太子冥思一番,长叹一口气看着褚一墨,“我希望她们各司其职。”
“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褚一墨打开门,一个脸生的小太监捧着一方文盘站在门外,笑呵呵地行礼,“参见太子妃。小的有东西要给太子殿下。”
褚一墨瞅了一眼文盘里的文书,转身走到太子身边。
“殿下,这是礼部给您送来的,四名中举女子的文书,还请您过目。”
太子张口刚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瞥了太子妃一眼,漫不经心地说着,“甚好,我正需此物。”
小太监毕恭毕敬地放下文书,站在一旁,没有离开。
“你还在这儿做什么?”太子问道。
“哦,回太子殿下,汪公公说了,太子这阵子事儿多,拨小的过来伺候着。”
“你要来东宫伺候?”褚一墨眉头低压,神色错愕。
“是,回太子妃。”
汪志祥居然会让太监来伺候东宫。
“我跟太子殿下有些闺房话要说,你且先出去吧,我会伺候殿下的。”
“这……”
“太子妃都发话了,你还要在这里待着?”
“是,是,殿下。”
见小太监退了出去,但又没关上门,褚一墨看向太子,两人视线相对。
这是来监视我们的。
褚一墨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又回到太子身边,靠到太子身上。
“殿下,您说要建的东宫事务府,为何一定要从这次的举子里挑?不能把朝中看得上的大臣直接拨过来么?”褚一墨说着,将一颗果子送到太子嘴边。
太子咀嚼后咽下果子,用肩膀托着太子妃,“太子妃此言差矣,这新人呐,做事往往最为认真,那些大臣看着饱读诗书,实际上最是油嘴滑舌、难以管教。而且这次,京城对女子是否中举特别关注,这几名中举的女子还能为本宫带来些好名声。”
“可民间传扬的都是汪公公的好,哪儿是太子您啊。民间有传美名的,自然也有唱反调的,若是这汪公公做的呢,那就是体恤百姓,若是殿下做的,可就有人要说殿下违背祖制、不识礼数,全是被太子妃蒙骗了去。到时候啊,臣妾就至能受委屈了。”说着,褚一墨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倒在太子的怀里。
“太子妃放心,别的不说,那几名学子,本宫是志在必得的。后日,我便上朝去向父皇要人,就说我要发奋图强,继续为他分忧。”
“殿下打算怎么安排她们?”
“我想想啊……”
说着,褚一墨拿出纸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你听清楚了?太子要见东宫事务府?”汪志祥问道。
“是啊,公公,听得千真万确!”小太监跪着连连点头弯腰。
汪志祥皱着眉头躺倒到软垫上,翘着腿,将信将疑,“我怎么觉得不对呢?太子敢这么张扬?”
“您之前不是还说太子现在不听话了吗?您猜得可是真准呐!”
“礼部的东西都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
汪志祥摸了摸人中那里不存在的胡须,“没道理啊,这太子结党营私,要几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做什么?要结党,也理应笼络当朝大臣才对。”
“太子哪儿懂得了朝廷啊?这不是没办法和公公斗了吗!这才出此下策的。况且,民间留言纷纷,一些人笑她们不知天高地厚,一些人则对那些女子寄予厚望。太子想掌控这些人,那是想掌控民心呐!”
汪志祥撅着嘴,眼睛滴溜溜地转,“难不成,他想把咱家的名声抢走?”
“是了,公公。您想啊,太子废那么大周折,难道就放任吏部把那些女子安排在各处,各做各的,而不在自己的麾下?那他做这些干什么呀?”
汪志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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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小太监呈上一些碎纸片,“公公,您看。”
汪志祥咂嘴,白了一眼,“什么脏东西。”
小太监像是捧着一块宝贝一样,朝汪志祥挪近了一些,“公公,这是我趁他们睡着,特意去渣斗里掏出来的,是太子对那些女子的安排。”
汪志祥皱着眉看那些废纸,眼珠子一转,说道:“你找个人看看,这是不是太子的笔迹。如果是的话……”
汪志祥站起身来,“那这就是太子结党营私的证据,通知各位大臣,明日上朝,只要太子向皇上奏请,就立刻弹劾太子。说太子结党营私,祸乱朝廷,逼迫皇帝废除太子权力,废了太子。”
“是,公公。”
“哎……各位爱卿还有什么事吗?”皇帝想要张嘴打个哈欠,看到下面乌泱泱的人,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这早朝还是太早了点。
众大臣们面面相觑,时不时看向皇帝面前站着的汪志祥,又看向太子。
汪志祥见太子上朝却一言不发,心里甚是焦急。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
“陛下!”汪志祥转身朝皇帝行了个礼,“此次科举开放女子参考,可是我朝头一例。”
“嗯,朕也知道,礼部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呃,这……”汪志祥回头又朝太子恭敬行礼,“听闻太子殿下对此次科举极为关注,不知殿下有何高见?”
时珉如梦初醒一般反应过来,朝前一步向皇帝行礼,“噢!父皇,此次科举开放,民间多有非议,有人觉得女子不该上朝,但也有许多人觉得陛下开明睿智,感念陛下和……”时珉装模做样瞥了一眼汪志祥,“感念陛下和大燊朝廷给百姓机会。儿臣听闻此次有女子中举,这首次开放便有女子中举,可见仰赖父皇圣恩浩荡,民间诸多英才。”
皇帝听完,呵呵呵地笑起来。
“呃……这,不知殿下觉得那几名女子应该官居何职啊?”
时珉略微歪头,表情有些茫然,“公公这话,本宫倒是不理解了。虽说这几名女子身负民心,有不少百姓想看看她们能做什么的,本宫确实也有些好奇,但是这人事安排向来是吏部的工作。父皇若是不放心,吏部安排好了,儿臣来审阅便是。”
时珉一口气说完,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意,将汪志祥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最后目光落回他略微发青的脸上,“公公觉得呢?”
“此前太子为太子妃在朝与各位大人争辩,好不热闹,这太子妃也是这么想的?”
“有女子中举,太子妃自然也是高兴的。公公这么说,倒是提醒本宫,太子妃才华横溢,若是几位女官上任,闲时有空想与太子妃畅谈诗词歌赋,本宫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有才学之人,自当先为国效力。”
“太子殿下勿怪,老奴看前阵子,太子在礼部勤勉尽责,以为太子对那几名女子寄予厚望。”
“公公所言极是,不仅儿臣对她们寄予厚望,相信父皇、各位大人、百姓乃至她们自己,都对她们寄予厚望。儿臣相信吏部会妥善安排她们的官职,让此等英才为我大燊效力,以报皇恩。”
下朝后,汪志祥回到自己房里。
劈里啪啦一连串响声,又一个装满鲜果的瓷盘被打落在地。
汪志祥指甲刮擦着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太子啊,文的不行,那就只能来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