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穿太子新婚夜 > 6. 纸片人还挺厉害
    时间还是回到三日前,褚一墨眼睁睁看着太子踹了汪志祥一脚、到皇帝面前辩论,还踢翻了小太监送来的折子。

    人已经麻木了啊。

    他本来以为像自己从前那样不管不顾地、毫无所谓地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故事挺好,宛如麻辣烫里面一条泡软的海带,不知不觉就烂了。这样他的人生就是一则凄美的故事。

    后来发现他自己想多了。

    这个太子一来,好家伙,他觉得自己明天就可以领盒饭了,如果这个世界有盒饭的话。

    刚开始心跳速度还经得住剧烈的起伏,后面就直接……算了吧,看到什么他都不惊讶了。

    以前乱写的稿子里面,太子成亲没多久,就因为冒进,先连累了太子妃,再是自己遭殃被杀。

    但按照现在这个太子这样的行事风格,汪志祥可不会像以前乱写的那样无声无息找个理由就简单结果了他,可能会出大事。

    褚一墨回到寝殿,坐在桌旁手指不住地敲击桌面,一会儿右手敲一会儿左手敲,然后两只手一起敲,想要双手狂捋一下头发,但是发现头上发饰太多了。

    我当初为什么不写完整啊!

    厚厚的云层挡住了月色,夜空黑沉,让人心里又压抑又恼火。

    到睡觉的时间了,一般太子就是这个点就寝的,可是褚一墨现在完全睡不着,仿佛回到了他本来的作息。

    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不时看向门外。

    那个太子……监工监完了没有啊,怎么还不回来……

    翻个身。

    我想这些干什么,他不来我睡得更好。

    又翻个身。

    成亲的时候,他装得那叫一个正直啊,搞得像真的一样。纸片人偷了我的身体还想把我比过去么?

    坐起来。

    不是,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啊!

    门开了。

    门外的太子看上去比褚一墨更加惊讶,“太子妃还没睡吗?”

    褚一墨赶紧并拢双腿,捋了下脖子上的头发,随后下床,脚步宛如蜻蜓点水。

    “殿下,”褚一墨装腔作势行礼道,“殿下今日辛苦了,可还顺利吗?”

    “呃……嗯,顺利,顺利,太子妃不用担心,早点睡吧。”

    “那我为殿下更衣。”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太子连连摆手像个拨浪鼓。

    “殿下……”

    “太子妃今日受惊了,早点睡吧,我要去净房,太子妃不用等我了。”

    “哦,是,殿下。”

    褚一墨怏怏地回床上平躺着。

    这个人看着和善,实际上倒是很疏离啊。

    那他今天还睡那个小榻吗?

    褚一墨又装模做样把一个枕头横在床中间,然后又把枕头拿开。

    他去个厕所去这么久的么?干嘛呢?

    不会睡里面了吧?

    这时,净房里面传来很细微的声响。

    是木头的声音。

    褚一墨忍无可忍,决定下床,偷偷去净房看一眼,反正是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能看的。

    褚一墨蹑手蹑脚走到净房门口,耳朵贴上去听。鸦雀无声呐。

    他将门推开一条缝,木头发出干涩的嘎吱声,他赶紧停手,动作静止不敢呼吸。

    里面似乎没有因为这声音而有什么反应。不会真睡着了吧大哥?

    他朝门缝里看去。

    倒吸一口冷气。

    里面没人呐!

    褚一墨一把打开门,把净房每个角落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然后视线落到窗子上,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大晚上的,他要去哪里啊!我真是服了啊!

    褚一墨穿好外衣,想要提着灯出去,但思索了一番,又见乌云散去,月光正好,便也趁着月色溜出去。

    东宫看上去还是和往日一样荒凉。

    又是嘎吱一声。褚一墨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书房。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在窗外,不用开窗看就知道,里面一定有人。

    只是这个时候,他倒是不确定,到底是太子,还是别的什么人。

    就在他还犹豫不决之时,窗开了。

    “啊!”

    “嘘!”

    好大的声音好小的胆子,不怕引别人来啊。

    “搭把手。”在太子还没控制住自己异样的表情时,褚一墨伸手翻窗。

    “你说的不读书,是装的呀?”褚一墨试探道。

    “让太子妃见笑了,我这个太子确实……确实读书上不太尽心,如今想来也是后悔。”

    这个纸片人,逻辑还挺自洽?

    那他有我之前的记忆么?继承了我的身体,也会继承我的记忆么?

    看来并没有,他明摆着是想大晚上偷偷来学习,如果有我的记忆,这些成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知道。

    见他满目愁容,褚一墨心里倒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是他留下的烂摊子。

    好在这两年他耗在这里,对局面还是了解的。

    “学习的事情还是要抓重点……”

    于是,深夜的补习班开始了,褚一墨恢复了原来一点都不正常的作息,心情倒是比以前好了很多。白天,他在寝殿补觉,太子在书房假装监工,晚上,两个人再蒙头学习。

    褚一墨发现,这个纸片人,好像有点意思?脑子有点灵活,学得倒也不慢,虽然有时候有些碎嘴,时不时抱怨两声,但基本上一点就通。

    褚一墨突然间有些幻想,要是真靠这个纸片人太子,故事可能会有转机?

    “有大臣上书弹劾殿下不理朝政!”

    一点转机都没有啊!

    汪志祥根本不可能放过他。

    “这段时间委屈太子妃了。”太子握住了褚一墨的手,他的心突然有些沉了。

    “殿下莫要掉以轻心,朝堂的境况不会比东宫更好的。”

    太子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真的心情放松,“一直龟缩不前,又有什么意趣呢?太子妃放心。”然后,太子昂首阔步地走了。

    这不会是他第一次上朝吧……就这么几天能行么……

    褚一墨双手手指交替敲击书案,眼睛不自觉地东张西望,想要找点什么东西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站起来拨弄拨弄架子上的手鼓,闻闻新搬来的花草,手指时不时敲击一下书架。

    算了还是跟去吧!

    看完了太子整场朝堂辩论,没想到这个纸片人还挺厉害,倒是我瞎操心了。

    褚一墨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霎那间背后有人拽住自己胳膊。

    “奴才发现太子妃在墙角偷听!”

    糟了!

    猪队友!

    褚一墨被贾公公一路拽到皇帝面前。

    “陛下,汪公公,这、这太子妃在后面,奴才、奴才没听说太子妃被传召了呀。”

    汪志祥抬起头,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太子殿下,太子妃这是贸然干政,你可要为她开脱?”

    见太子眉头紧皱,视线小幅度地抖动着,褚一墨自觉连累太子。刚想下跪服软,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老臣教女无方,还请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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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一墨回头朝那人看去,那人身着绯红官袍,长着一双杏眼,鼻子有些宽,下巴胡须灰白。

    “老臣苏承舟,教女无方,竟然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都是老臣的罪过。多亏汪公公的人机敏警觉,否则岂非酿成大祸!”说着,那人又伏地磕头。

    “苏丞相。”汪志祥发话,“你这女儿很是不错,不仅引诱太子喜好奢靡,还想干预朝政!”

    “我说了她没有!”太子声音洪亮,眼眶有些充血。

    “殿下!太子妃干预朝政,当场抓获,百官皆是人证,有何可抵赖的?”汪志祥气焰愈发嚣张。

    “那是因为……”

    看到太子攥着拳头,褚一墨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是因为,是我想让太子妃旁听的!”太子大喊一声,广场上万籁俱寂/

    “本宫不仅要自己参政学习,还要让太子妃一起参政学习!”

    我的天爷啊。

    褚一墨感觉自己灵魂已经升天了。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太子殿下你是要以权谋私啊!”

    广场上顿时如炸开天一般七嘴八舌。

    “启禀父皇,儿臣发现,太子妃不仅心地善良、品行高洁,而且博学多才,这样的人,不为我燊国所用,实在可惜!儿臣惜才,所以让太子妃在外旁听。一切都是儿臣的错!还请陛下责罚!”

    “真是荒谬,太子妃未经科考,便可在这朝堂之上有一席之地,让我们这些人如何信服?”

    “程尚书,敢问,若您现在不是这工部尚书,这屯田水利之事,是不是还依旧精通?”

    “那是自然,臣积年累月的辛劳,岂是一朝一夕就可消磨的。”

    “所以,不管您是不是尚书,您的学识依旧深厚。那么不管苏昱珉是不是太子妃,她的学识就是她的学识。”

    “太子这是强词夺理!”

    场面顿时一片焦灼,褚一墨看太子舌战群雄,而身后的苏承舟虽然是太子妃的父亲,却是萎缩懦弱,一言不发。

    也是,如果不是讨好了汪志祥,怎么可能当上丞相。太子势弱的时候把自己女儿送过来当工具,太子和太子妃有危险了,假装争辩两句捣糨糊。

    没办法,看来,只能使上杀手锏了。

    “父皇——”褚一墨跪倒在地,手捂着胸口,再抬头,便是梨花带雨。

    “父皇!儿臣有罪!”说着,掩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见皇帝没有反应,褚一墨接着哭,“之前的事情,都是儿臣的错,太子殿下仁慈,却不想殿下因为我而受到非议。儿臣担心太子殿下,所以才会冒着死罪的风险来到这里。实在……实在是因为仰慕殿下的缘故啊!若是……若是殿下因为我而被责罚……我……甘愿受罚……只求陛下放了……放了殿下……呜呜呜……”

    褚一墨哭着哭着,用一个极其做作的姿势就要昏倒在地,被太子扶助。

    “父皇,是儿臣的错。”褚一墨听到太子在自己身边说道,“是儿臣天真,儿臣错了,还请陛下责罚。”

    “陛下——”汪志祥发出尖利的声音,“太子殿下过于年轻气盛了,怕是不适合再参与国事。至于这太子妃,巧言令色,迷惑君主,怕是留不住啊。”

    褚一墨听着,又大声哭了起来,哭得像是呼吸性碱中毒。

    皇帝抹了抹额头,用力闭上眼睛,随后睁开,眼睛眨了好几下,“太子、太子妃即日起幽禁东宫,太子也……不必上朝了。”

    “父皇!”

    “陛下!”

    “哎,行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