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云飞燕可不敢再让成敏去不安全的地方蹲徐子期了,再加上徐子期本就不常出门,足足过了月余,进了冬日,云飞燕才给成敏送信。
说是因为国子监旬考,监生们成绩不佳,云飞燕的爷爷云祭酒大发雷霆,说那些个监生平日里各个自视甚高,傲气得很,为了杀杀他们的傲气,特意托徐子期去一回国子监,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能脚踏实地勤学苦读。
国子监在京城内的繁华地段,自是安全无虞,周围又多有围着这些学子们做生意的商家。
文雅些的卖些笔墨书画,日常些的卖些穿戴杂货,最红火的还属做吃食生意的,毕竟就算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学子也得食人间烟火,免不了一日三餐。
据说国子监的食堂难吃得十分有名,导致周边街面的吃食铺子生意红火非凡,吃食的种类繁多,不止国子监的学子,便是京城百姓也常有去那边寻觅美食的。
是以成敏就算出现在那里,也十分自然,小姑娘家家便是有些贪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云飞燕的情报十分详细,连徐子期最爱光顾的吃食铺子都指明了方位。
徐子期这人虽学业优异,但并不是什么书呆子一样的乖学生,以往在国子监读书之时,便因为嫌弃食堂的食物难吃,经常去外面用餐,只是因为他学业优异,先生们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这次去国子监,想必他也不会有什么忆苦思甜的心思,必不会去国子监食堂用餐的,云飞燕便指点成敏在饭时提前去那食肆里。
那食肆不大,里面就几张桌子,桌子跟桌子之间都没多大空隙,要搭话也很容易。
等到了云飞燕信中所说那日,成敏穿戴上新添置的衣裙、首饰,还让青荷替她化了个提气色的淡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江明珠听成敏说要去外面逛逛街,再吃点儿好吃的,大方地又给成敏塞了些钱让她只管花用,还说:“若是不够便跟店家报家里的名号,让店家来家里会账。”
成敏手上收得不手软,嘴里却还卖乖道:“娘亲上回给的都没花完呢,我哪里是那么大手大脚的人呀。”
“是是是,我们敏儿最是勤俭,从不乱花银钱。”江明珠被女儿逗得直笑,一边往外送她几步,一边叮嘱:“虽是在城里,但也要注意安全,银钱都收好了,多带几个人。”
成敏乖乖点头,拉着江明珠不让再送,说:“娘亲莫出去了,外边儿冷着呢。”
江明珠这才止了步,瞧着女儿穿着一身鲜亮的袄裙,外边儿还披着前几日刚做的白狐裘,又娇又俏,养眼极了。
等成敏带着丫鬟婆子走出了院子瞧不见了,江明珠才转身回屋,一边走一边低声笑道:“这丫头,倒是知道打扮了。”
刘嬷嬷跟在江明珠身边,闻言也笑道:“二小姐长大了。”
成敏带着青荷坐上家里的马车,身边还跟着几个婆子,成敏怕她们回去嚼舌根给爹娘发现不对劲,便先去逛街采购了一番。
等买好了一堆的东西,婆子们的手上都拎满了,也快到了饭点,她们正逛的铺子就在离国子监不远的地方,成敏便故意问青荷:“青荷,逛了半日了,我肚子饿了,这附近可有什么好吃的?”
“让奴婢想想……”青荷配合着成敏演戏,故作思考了一番才说:“过两条街便是国子监了,那一片有许多好吃的,先前听人提起过,有一家叫做口口香的食肆很是美味,还有小姐最爱吃的蜜肉烧。”
“那就去这家尝尝吧!”成敏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等车夫将她们拉到了门口挂着口口香招牌的食肆门外,青荷先跳下了马车,探头进去瞧了一眼,然后回到马车车窗下,对掀着帘子的成敏说:“小姐,里边儿就剩一张桌子了,咱们这么些人怕是坐不下……”
跟着的婆子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二小姐您带着青荷姑娘去吃就是,我们几个去买几块糕饼垫垫肚子就行。”
车夫也摇头说:“这边小街小巷,路窄没地方停马车,我得把车赶到广源坊那边,路上随便买点炊饼顺手就吃了。”
成敏闻言便吩咐青荷给婆子们和车夫拿了点散碎银子,说:“陪我逛了半日都辛苦了,哪能这么凑合,我瞧前面有家面馆挺大的,你们拿着银钱去那里吃吧。”
“嗳,多谢二小姐。”婆子们和车夫都喜气洋洋,二小姐大方,青荷递过来的银钱十分富余,他们这几个人去吃碗面再叫几个荤素凉菜,都还能剩余一些,到时候一分,每人还能得点。
那嘴最巧的于婆子连忙接了青荷递过来的银钱,笑得眯起眼说:“二小姐放心,我吃饭快,吃完了我就来食肆门口候着,青荷姑娘出来说一声,我就跑去叫车夫赶车来接您,必不会耽误您的事。”
等成敏带着青荷进了食肆,于婆子便把银钱一分,把车夫那份都给了他说:“你要赶车,我若给你送面过去怕是坨得不能吃了,干脆你拿着银钱愿意吃什么买什么吧。”
车夫自然乐意,若跟着她们吃面,剩下的银钱再分就不多了,他自己拿着自己那份去买两块炊饼才几文钱,剩下的银钱都顶他好几日的工钱了。
这些婆子们也不愿意吃饭的时候桌子上有个车夫,不然她们要讲八卦都不方便、不痛快,各拿各的银钱,各吃各的饭,这也算是两便了。
成敏这边自然地支开了婆子们,终于松了口气,若她们一直跟着,便是待会真碰上了徐子期,她又如何当着婆子们的面去与陌生男子搭话?
婆子们都是娘亲管着的人,她年纪小谁也不会听她的帮她瞒着爹娘,怕是一回去就要寻娘亲告状了。
只是她本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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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食肆里只剩一张桌子”是青荷想出来的托辞,没想到一进去,那不大的食肆里真是坐得满满当当,只有最外面的角落里还剩一张桌子,即便挤着也最多坐下四个人……
这饭馆拢共就六张桌子,桌子跟桌子之间剩余的空地就够一个人行走的,若是两人遇见还得侧身,还好这空桌在最外围,成敏不用挤着人进去。
食肆里只有客人,没有跑堂的招待,青荷便自己掏出帕子将凳子擦了擦,先请小姐落座,然后自己坐到小姐的对面。
两人刚落座,便瞧见一个二十余岁的女子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袄长裤,腰间系了个腰裙,手上端着个大大的托盘,托盘中堆叠错落的放着好几盘菜肴,瞧着份量便不轻,但在她手里稳稳当当,一点菜汁都没见溅出来,显然是常干这活的。
还有熟客打趣道:“店家一次托这么些菜出来,可仔细些,摔着人不要紧,可莫要把我们的菜摔了!”
女店家闻言也不恼,只回道:“瞧您说的,菜摔了没事,再做也就多等片刻,若是摔了我,客人就得自己去后厨端菜了!”
嘴里打趣不耽误手里干活,女店家人还在里桌给先来的客人上菜,余光一扫便瞧见靠外那桌多了两名客人,脸上便先露出个笑模样来,声音清脆地冲成敏她们招呼道:“客人稍坐,我这边上了菜便来招待!”
成敏微笑着点点头,青荷则高声应了一声道:“嗳!劳烦了。”
女店家笑着摇摇头,手下麻利地将菜送到点单的客人桌上,然后将大大的托盘竖起来抱在怀里,快步走到成敏她们身边微弯着腰说:“客人折煞了,您来是照顾我们生意。”
这位女店家不仅打扮、做事、说话都很利落,长相也干净,虽不算漂亮,但瞧着面善可亲,脸上又常挂着笑脸,很让人心生好感。
女店家远远瞧着成敏的穿着打扮,便知道这桌客人显然是个贵女,等走近了便瞧清了成敏的长相,眼里更是闪过一丝惊艳,她便语气轻柔许多,笑着问:“客人瞧着面生,想是第一次来我们小店,可要我帮忙介绍介绍菜色?”
成敏瞧着这店里生意红火得很,外面又只这女店家一人上菜招呼客人,她怕耽误人家时间,便说:“我们是慕名而来,听说你家蜜肉烧做得极好,我们只两人用餐,除此之外你再看着帮我们上吧。”
女店家没想到这位贵女这么好说话,愣了愣才点头应下,转身去后厨与她丈夫交待了一声,又抽空出来给成敏她们上茶水。
她拿给成敏二人用的杯子瞧着很新,一边给成敏倒水一边解释道:“客人放心,我家盘碗杯碟都是清洗干净的,这杯子我刚刚还用沸水烫过了。”
成敏闻言摸了摸杯子,果然握上去还有点烫手,笑着道谢:“店家这般周到,多谢了。”
“客人客气了。”女店家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