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敏可不晓得自家娘亲在为她发愁,她已经坐着马车到了云府。
云飞燕早就吩咐过云家的门房,见到成家的马车便有人开了门迎她进去,云飞燕的贴身丫鬟采青很快就赶了过来接她。
成敏过来带了些果酒和点心,一边让青荷拿给采青,一边问:“云伯母可在家中?是否方便前去拜访?”
采青接过东西,笑着说:“夫人今日陪着小姐清点嫁妆,听说小姐有客人来,夫人本打算离开,但听说来的是成小姐,便说有些日子没见了,怪想您的,正在小姐屋里等着与您相见呢。”
成敏从小自来熟,跟自家爹娘这些相熟的人家来往从不怯场,见人就叫,大大方方的,长得又可爱,很招人喜欢,云夫人也很喜欢成敏,是以成敏随着采青一进到云飞燕的闺房,云夫人就亲热地抱了上来。
只是这一抱,云夫人便察觉到不对,惊讶地咦了一声,说道:“敏儿,你怎么瘦了这么许多?”
这几日云飞燕倒是忘了跟她娘亲说成敏瘦了的事。
因为婚期临近,云飞燕每日都挺忙的,这几日还分神注意着帮成敏打听消息的事,现在见娘亲和她一样被成妹妹的变化惊到,她才捂着嘴笑道:“女大十八变,成妹妹是越变越好看了嘛。”
“这倒是。”云夫人自己就是个出众的美人,生下的女儿也是花容月貌,她一脸肯定的点头,将成敏上上下下的仔细看了又看,欢喜的说:“我就说敏儿从小就像个玉做的娃娃,定是个美人胚子,果然我的眼光不会错。”
成敏被这母女二人夸得心花怒放,面上眼里都是笑意,但嘴里自谦道:“在云伯母和云姐姐两位大美人面前,我可不敢称美人。”
云夫人闻言笑着说:“伯母我都老了,如今这里有你和飞燕两个小美人,衬得这屋子的光线都亮了几分。”
说笑了一会儿,云夫人便忙着去别处整理云飞燕的嫁妆,于是吩咐人去准备成敏爱吃的点心,然后便让两位小姐自己玩。
听着云夫人的脚步声走远了,成敏便拉着云飞燕的手摇了摇,凑到云飞燕耳边很小声的问:“云姐姐,可帮我探到了什么消息?”
云飞燕见成敏一副做贼般古灵精怪的模样,被逗得直笑,但怕成敏气自己笑话她,便推成敏的脑袋找借口说:“成妹妹,你这样说话呼得我耳朵痒痒。”
成敏信以为真连忙挪开了一步,但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定定的瞧着云飞燕,满眼盛满了期待,给云飞燕看得心里痒痒的,又忍不住上手去捏成敏的脸颊。
好在她这回知道轻重,记得成敏瘦了许多,脸上没那么多嘟嘟的婴儿肥,收着劲只是轻轻的捏着,没有再弄疼成敏。
成敏也不躲,乖乖的让云飞燕捏着脸,还露着一双小梨涡甜甜的冲着云飞燕笑。
云飞燕看成敏这么乖,哪里还有心思拿乔,忙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的都告诉成敏道:“我不方便出府,便让采青替我去给表姨送些瓜果去,采青寻了徐府里相熟的丫头们打听了,说表哥自回京后甚少出门,一心在自己院子里苦读备考明年春闱。”
成敏一听,脸上便露出几分失望来。
云飞燕见成敏脸上的笑容垮了,连忙安慰道:“成妹妹你莫急,虽表哥平日里不出门,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遇着他。”
成敏马上拉着云飞燕追问道:“云姐姐,有什么机会你快告诉我。”
云飞燕这才不疾不徐的说:“国子监有一诗社,每年九九重阳,社员便会齐聚步登云隐山,我表哥是诗社的发起人,前两年重阳他都还在外游学,不曾到场,可今年既然回了京,必会去云隐山。”
成敏的外公置办的别院便在云隐山脚下,外公还在世时成敏就常跟着娘亲一起去别院陪外公小住,她对云隐山可不陌生。
云隐山很高很陡,从京城到云隐山马车只能行到山脚,若要上山便只能步行,成敏小时候只被外公抱着上过一回山顶。
云飞燕自然也知道云隐山的状况,京城里小姐们也常会出门踏青,也会去山上看美景,但绝不会选云隐山,而是会选离城里更近,且山不高的凤鸣山。
凤鸣山上有寺庙,马车可直接驾行至山腰处的寺庙之中,小姐们在山腰下了车,先去寺庙烧香拜佛,再吃一顿素斋,修整修整再结伴去爬山,最多小半个时辰便到得山顶。
而云隐山,只有那些公子们为了证明自己身强力壮与妇孺不同,才会结伴去爬云隐山,回家之后和家中的姐妹们炫耀,说什么云隐山才是真的山,穿过山腰的云彩到了山顶,便好似置身天界……
云飞燕自然不会让成敏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子去爬云隐山,而是替成敏出主意道:“他们都是天未亮便骑马到云隐山,爬上山顶之后看了日出再做诗,云隐山上没有寺庙无处吃饭,中午之前必然就下山了,你便在山脚守株待兔便是。”
成敏听了连连点头,她心里想着还好是云隐山,到时候她便提前跟娘亲说想去云隐山的别院玩,娘亲也不会不放心她出城。
云飞燕本想着若是成敏独自出城去云隐山那般偏远之地,怕是成家伯母不放心,还想着说自己到时候可以陪着一块儿去,虽然备婚事多,但也不是一日时间都抽不出来的。
只不过若自己也在,表哥必然一瞧就知道成敏的来意,表哥那性子,见到冲着他来的姑娘向来是能躲多远躲多远,所以到时候自己还得往暗处藏一藏才好。
云飞燕自觉仓促之下,自己能想出这般办法已经是最妥当的了,于是细细地同成敏交待起来。
谁知成敏听了忙摇头说:“不用了,云姐姐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云姐姐已经定了亲,那日必然人多,万一谁瞧见了云姐姐出去胡言乱语几句,若传到未来的云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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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里,生出什么误会来,我可就难以赎罪了。”
云飞燕闻言担心地说:“可你孤身前去,岂不是更容易被人传闲话。”
成敏闻言狡黠地笑道:“云姐姐放心,我舅舅家有别院在云隐山,我往常也常去的,便是谁瞧见我,那也是寻常。”
云飞燕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这让成敏出城的主意是她给出的,她若不陪着去,难免要牵挂于心,于是叮嘱道:“城外不比城里,成妹妹你可要多带些下人,回到城里第一时间与我送信,不然我会担心你的。”
“嗯嗯,云姐姐放心,我回来就让青荷来给你送信。”成敏连连点头应下。
聊了这许久,见云飞燕还有事情要忙,成敏便也不再打扰,去寻了云夫人告辞后便离开了云府。
出得云府,见日头还高,时辰还早,成敏便如娘亲所说去街市上寻了几家常去的成衣铺子、香粉铺子和首饰铺子去逛了起来。
成敏虽然如江明珠所说还没开窍,没有暗地里偷偷爱慕什么男子,还没有切身体会过女为悦己者容,但她从小见多了娘亲和姐姐打扮。
尤其是姐姐与姐夫定亲之后,两家本就是至亲,没什么要避嫌的,姐夫没少跑来家中带姐姐出去玩,每次这种时候姐姐都会好生打扮一番。
那时候成敏年纪还小,只知道平时就很漂亮的姐姐,到了那一天还能变得更漂亮,却懵懵懂懂的不知缘由。
她小时候总缠着姐姐问,还求着姐姐帮自己也变漂亮,只是都被姐姐搪塞说是什么仙女梦中传授的仙法,不能擅自外传,要等她也长到姐姐这么大才能在梦中被仙女姐姐亲自传授。
等成敏长大了被娘亲和姐姐带着去香粉铺子挑胭脂水粉,才知道原来不是什么仙女姐姐的仙法,都是胭脂水粉的功效!
如今成敏打着主意要给自己寻个顶顶优秀的夫婿,自然想着要好好打扮一番。
她先去成衣铺子量了身定下了时新的漂亮衣裙,又去首饰铺子买了新出花样的头面首饰,然后便奔着香粉铺子去了。
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香粉铺子数不清,不过京中贵女们最喜欢逛的还是云香阁,这家可是京城老字号,传了上百年的铺子,连宫里的娘娘们都爱用他家的胭脂水粉,常派公公们前来采买。
云香阁的胭脂水粉效果好,名气高,自然价格也很高。
成敏的爹成太傅虽然一心教书,除了俸禄便只有皇上的赏赐,可还好成家在江南有不少祖业,每年也有不菲的收益送到京里来,再加上成敏的娘亲身为侯爷独女,嫁妆自是十分丰厚。
江明珠又十分擅长经营,在京中开了许多铺子,每年都盈利甚多,数十年下来不仅没有坐吃山空,家底还愈加厚重。
这些年她给儿子们娶妻置业,还给两个女儿都置办下十分丰厚的嫁妆,却连老本还没动用过,真真是持家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