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您有新的哭了么订单 > 17. 翻旧帐
    整座城市陷入沉睡之际,莫得聆倚在驾驶座的真皮座椅,目不转睛地看着极致奢华与排外的Lf大门。

    依旧迎来送往,依旧灯火辉煌。

    大脑也没闲着,同步演算着里头正在发生的画面,那些霓虹灯下的笑容真实又虚幻,如何挥霍外人望尘莫及的光阴,又如何浪费可能几代人都攒不到的金钱。

    消化完情绪,她活动了一下僵硬脖子,正准备摁下启动键打道回府,副驾位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铃声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突兀,莫得聆不得已弯腰先顾电话,屏幕显示的来电人却让她眉头一紧。

    代濛。

    这个名字宛如根刺,精准地扎进她今晚本就有些烦躁的神经。

    难不成刚才奚落得不过瘾,特意打电话来嘲笑她?

    她翻了个白眼,心想那她才不接。铃声在车厢固执地响完一整轮,好不容易等到自动挂断,还没等她松口气,电话又响了。

    嘿,还没完没了了。

    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莫得聆点下接通键。

    “莫得聆,你现在在哪儿?”那头的语速稍快,“赶紧来停车场。”

    这命令式的语气让莫得聆顿感不爽:“我在哪儿还需要向你报备?”

    对面沉默了一瞬,似在深呼吸,又似在酝酿什么:“秦焱打了段译甫,你快过来把他拉走。”

    莫得聆大脑还没开始思考,身体却诚实地先一步挂断电话,推车门下车。

    秦焱打了段译甫!!!

    秦焱什么时候来的?他吃饱撑的动手,他敢弄伤段译甫那张脸他就死定了。

    东侧广场属于员工内部停车场,Lf此刻正酣,因此还没完全踏进去,莫得聆就将正在发生的画面尽收眼底。

    飞蛾盘旋的路灯下,代濛满脸无助,顶着双猩红眸光的秦焱揪住段译甫的衣领厉声斥责:“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别再骚扰她,别再骚扰她,怎么,趁人之危很得意是吗?”

    回音隔着几十米都听得清清楚楚。

    段译甫却一反常态,没有表情,没有半句辩驳更没有还手的打算,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涣散,仿佛那些辱骂根本没落进他耳朵。直到眼角余光瞥到抹熟悉身影,那张始终沉寂的面庞才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一点点凝眸秦焱,对上他眼底的盛怒时,极轻地勾了勾嘴角,然后靠近,唇瓣张张合合不知说了什么。

    下一秒,秦焱就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狠狠将他抵在了辆吉普车车头。

    后腰撞击汽车中网的巨大闷响吓飞了几只头顶的飞蛾,也让莫得聆为之一惊。

    她三步并作两步,最后干脆跑起来:“秦焱,你冷静一点。”

    秦焱没听见似的,非但没结束,还骂了两句更难听的脏话,觉不解气,又高举拳头准备往段译甫脸上招呼。

    来不及制止,莫得聆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用自己当作盾牌挡在他和段译甫之间。

    这一通下来倒是起效了。

    起效的不是秦焱,而是段译甫。

    在莫得聆扑过来的霎那,他眼神瞬间清明,拉住她往怀里带再调换位置,反应快得惊人。

    在认出前来坏事的始作俑者后,秦焱挥到一半的拳头在空中紧急撤回:“我处理私人恩怨,你来凑什么热闹,万一真打到你怎么办。”

    莫得聆从段译甫怀里露出只眼睛:“你要是敢动这个手,我和你绝交!”

    绝交的字眼犹如桶掺了刀片的冰水从头泼到脚,秦焱当场僵住,那双通红的眼睛清醒了几分,半是诧异半是受伤地紧盯莫得聆不放。

    无声对峙的第十秒,他深吸呼算是妥协,一把扒开碍事的闲杂人等:“你丫的还抱上瘾了。”

    然后伸手把好友拽来自己边上,力道掺杂着丝赌气成分:“其他人就算了,怎么你也帮一个外人说话?”

    无人问津的角落,代濛的眸光因那声“其他人”而短暂黯淡。

    莫得聆没有回答,趁机朝段译甫那儿递去关心,人被推出一米远刚站稳,嘴角有伤,额前的碎发稍微遮住眉眼,但并不妨碍直勾勾地望着她。

    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随即占据心头。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嗓音不自觉染上埋怨:“无故伤人你还有理了。”

    秦焱那叫一个冤啊,刚要开口澄清这孙子装呢,那伤压根不是他弄的,却教一旁的代濛打断。

    “你是不是傻啊!还看不出来么,和他有一腿的究竟是谁?”

    闻言,秦焱后知后觉的目光在莫得聆和段译甫间来回扫射,像是在确认什么,末了又盯着段译甫观察了好半晌,眼底的复杂情绪才从困惑换成了然,随即指着段译甫放声痛骂:“好你个臭不要脸的,钓着我女朋友,还想泡我青梅?”

    莫得聆:“……”

    段译甫:“……”

    “谁是你女朋友啊?”代濛率先听不下去,脱口纠正。

    “你啊。”秦焱想都没想应,仿佛这个答案天经地义。

    “我们早分手了。”

    “那是你单方面分的。”

    “上个月是谁放狠话,再和好就是孙子。”

    “我那是气话,我道歉了……”

    “哪天,哪个时间段,你敢说你道歉过了……”

    两人一声比一声高,就这么不顾场合你一言我一语地翻起旧帐。

    从分手过程再到日常琐事,鸡毛蒜皮到边上的莫得聆都无心观战,转身就走。

    段译甫余光瞥见她的动作,默默跟在后面。

    将近凌晨的夜色厚重,探不见半点星光。

    经过这一整晚的起伏,莫得聆只想一个人待会儿,可总有条甩不掉的尾巴如影随形,她加快步伐那人亦加快,她停那人就停。

    今晚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下全都一股脑地爆发。

    “段译甫,你脑子进水了,为什么不把误会解释清楚,就这么喜欢当麻袋任人打任人骂,你和代濛不是没什么吗?”

    段译甫停在原地一动不动,路灯的白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他的脸颊,他的周身,光是站在那儿就一副谁也比不了的模样。

    “说话啊,长嘴是摆设吗?”莫得聆快步到他跟前,不由分说就是一顿训斥,“为什么非得来这儿找罪受?为什么又来介入我的生活?我问你,很有意思是吗?”

    段译甫看着这样的她,不免放柔了语调:“我刚才找你,一直没找到。”

    “所以呢?”

    “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个办法,让代濛打电话给你。”

    他这般好声好气,莫得聆单方面的发难顿时失去了支撑理由。

    “你找我干嘛?”

    不知是不是话说太多拉扯到伤口,段译甫抬指抚了抚唇边:“刚才那只是个游戏,别当真。”

    莫得聆顺着他的动作定睛,顿时锐气消掉大半,破了的那道口子没来得及处理,晕染成醒目的暗红色,至于方才的游戏,平心而论,她眼下过的日子和众叛亲离没差多少。

    “我知道。”

    话落,不给段译甫再张嘴的机会重新踏进夜幕中。

    段译甫下意识追随,刚迈出第一步,她背后长眼似的下命令:“不许跟过来。”

    再度折返是两分钟过后,拎着袋药,附近没地坐,莫得聆就当场将人摁在石墩子上检查伤势顺势消毒。

    “别乱动。”

    “有点疼。”

    “受着。”

    两人一站一坐,静悄悄的道路旁偶尔有两辆汽车飞驰划过。

    擦药擦到一半,莫得聆忽地记起什么:“对了,你后腰那块疼不疼?”

    段译甫保持仰面的姿势不变:“你就这么担心我腰出事?”

    原本严谨的问题教他这一问突然变了味,莫得聆谁啊,旋即用玩笑怼回去:“那是我人美心善,谁知道这几年你行不行了?”

    段译甫却不似寻开心:“这几年行不行没试过,反正这辈子还能不能行,只有你有发言权。”

    又是徒劳的试探,莫得聆别开脑袋装糊涂:“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那我再直白一点。”段译甫顿了顿,言辞郑重,“只要你愿意,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从前一词好比涂在伤痕的酒精撕破了莫得聆所有伪装,她觉天真地打量他:“段译甫,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前是怎么开始的了?”

    段译甫迎上她的打量:“那些不重要。”

    莫得聆问:“那什么重要?”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段译甫秒答。

    话题偏离正轨,莫得聆一时乱了阵脚,口不对心否认:“没有。”

    “真的吗?”段译甫不依不饶,“我不信。”

    “真的真的。”局势变得愈发不可控,莫得聆也逐渐烦躁起来,“你还要我说多少遍,酒店那晚我烧糊涂了,我就是一时冲动……”

    “那你在医院摸我干嘛?”

    话茬冷不丁让段译甫打断,莫得聆脑子更乱了,真心话张嘴就来:“我哪摸你了,我就趁你睡着了亲了一下……”

    段译甫笑了,笑得既迷人又嘚瑟。

    意识到掉进了对方设的陷阱里,莫得聆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啊这么急?”段译甫眼底的笑意未褪,坏心眼儿地提议,“要不要送送你?”

    “有人还在车里等我。”

    “谁啊?”

    “我未婚夫。”她扯上韩彻这个挡箭牌。

    “哦,那确实该急。”话虽如此,段译甫却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并不打算放人,挤了挤眉,戳破她的拙劣谎言,“可你未婚夫现在应该还在酒吧洗手间呢。”

    “那……可能是我记岔了。”莫得聆依旧嘴硬,殊不知即将掉进他另一道陷阱。

    “那还有谁?”段译甫慢慢引导,“那个向你抛飞吻的男人?”

    “你说易乘霖啊。”人在努力圆谎的时候大脑机制往往没空设防,莫得聆借坡下驴,“对,就是他。”

    段译甫眼尾翘起愉悦的不明显弧度,指腹在她脉搏处摩挲了两下,人也贴近试图套话:“他和你聊什么了靠那么近?”

    “就……”莫得聆刚要坦白立马察觉出不对劲,分明她才是站着,高高在上的那个,可占上风的却是底下的段译甫。

    分不清大小王了还,圈在手腕的手拨开,一副划清界限的作派,“我和他聊了什么,你管得着嘛。”

    来之不易的肢体接触还没握够紧接又被泼了冷水,段译甫索性摊牌:“他是不是在恬不知耻地勾引你?”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莫得聆促狭心起,顺水推舟随了他意:“算是吧,他说不介意我脚踏两只船,求我给他机会呢。”

    “求”的咬音特意加重,生怕对方找不到重点。

    段译甫原本神采奕奕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你答应他了?”

    “怎么,有意见啊。”莫得聆不置可否,找回主场的她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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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嚣张地在他肩头拍打两下,“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也是。再说了,凭姐的样貌条件,一次谈八个都没问题。”

    可段译甫非但没有预料中的气急败坏,相反,像虔诚的信徒般仰望她,而后认同地点点头:“嗯,你一直很有魅力,就像树一样,枝繁叶茂。”

    奉承得太快,莫得聆措手不及的同时还很没成就感:“你就没什么要表达的?”

    段译甫忍俊不禁,但还是配合地作思索状:“哦,我只能排小四了。”

    今晚的段译甫未免也太荡漾了。莫得聆露出个怀疑听力的凝重神色:“你也喝假酒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段译甫也会逗闷子了。

    段译甫笑笑不语:“我们坐会儿聊聊。”

    “这儿哪有坐的?”

    段译甫先是装模作样地环顾一圈四周,再是拍拍自己大腿:“坐我腿上。”

    莫得聆无法容忍不了他在感情这件事上开玩笑,作势要走。

    “得聆……”

    一声许久未听到的称呼直接让她呼吸一滞。

    “我不想和你吵架,不想和你有分歧,更不想把自己置于失去你的位置,我很早就说过,我比你看到的还要喜欢你,离不开你。”

    再返身的工夫,段译甫已经来到身后。

    “所以,我想再争取一下。”

    他弯颈,盛满真挚的漆黑瞳孔正好同她平视,“韩彻能做的我也能做,韩彻不能做的,我依然能做。如果我在那个位置,定不会让你进急诊,不会让你当众难堪,不会让你殚精竭虑,再一个人承受种种。”

    晚风卷起这些真情流露,一字不漏地送达莫得聆耳里。

    “别说了,段译甫。”

    段译甫目光黏糊糊地挂在她身上:“真的不行吗?”

    这双含情眸太犯规了,总是不自禁地被吸引被蛊惑,莫得聆垂下眼睫,私心不愿让他卷入她们家的是非,况且,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能展露任何软肋。

    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狠心拒绝:“不行。”

    “可以不用这么快给我答复,你有时间考虑。”

    莫得聆内心的城池开始地动山摇,怎么连声音都如此动听:“我……”

    “好,我不逼你。”头顶的声音终于不再执着,“我愿意服从调剂。”

    “服从调剂?什么调剂?”

    莫得聆抬额,只见他完美的唇形微启。

    “我不求名分,只求有个身份能留在你身边,能随时联系你,能替你排忧解难,无论是小三还是小四,全凭你定论。”

    “你疯了?”莫得聆大脑一片空白,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段译甫也在看她,眸心里的波澜有她读不懂的情绪。

    是疯了,段译甫心想,因为她,他已经毫无底线可言。他太渴望待在她身边,无论什么身份。

    “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怎么,不作数了?”

    位置转换,莫得聆反倒磕磕绊绊:“我……我胡诌的,我后悔了。”

    这一幕映入段译甫眼底何止是反常,他看破不说破,连哄带逗:“哦,后悔啦,不能破例,再给我一次机会?”

    莫得聆真想把耳朵堵上,这厮太清楚她吃哪套了:“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是错过了。”

    “可机会不是该留给有准备的人么,我准备好了,服从莫得聆的任何调剂。”段译甫毫无征兆地逼近,鼻尖相对的距离,“就像高中谈恋爱那样,见不得光,我很擅长。”

    莫得聆拒绝对视:“当初是谁义正严辞,一口气回绝我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只有劲掌心贴在了她的后腰。

    “这事儿捅破天了也不光彩……”段译甫揽她入怀,微凉的唇瓣擦过她滚烫的耳廓,“所以得我来,是我死皮赖脸,求着你,勾引你,和你没关系。”

    他挨得太近,近到他的气息,他的迫切悉数砸在莫得聆的耳膜和神经上。她有些恍惚,回想酒店那晚的真实情况无非就是逼他知难而退,她太了解段译甫了,纵观他的人生史,别说服从调剂,连保送都瞧不上,这样眼里容不下沙的人,岂会沦落为蝇营狗苟之辈。

    可眼下,又作何解释?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于是她气势汹汹地扳来男人的脸:“段译甫,你认真的?”

    倘若他敢抵赖敢反悔,就一巴掌扇过去,反正医疗费她付得起。

    因为被钳制的关系,段译甫整个人被迫前倾,不得已弯下腰来迎接她的诘问,不语,只是一味地注视。

    许是没立刻得到答案,莫得聆捧脸的动作改为搂脖:“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后悔了。”

    这时,段译甫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胆小鬼。”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同样适用于他,只不过段译甫坏得更高级罢了,莫得聆承认此刻被他钓足了胃口,抓心挠肺的痒:“你有种再说一遍。”

    “莫得聆是胆小鬼。”

    不过这回段译甫没再给她发声的机会,倾身,快速撬开她的唇。

    “我对你何止认真。”

    “我对你何止认真。”

    “我对你何止认真啊,莫得聆!”

    每说一遍就吻她一遍。

    莫得聆被这种停一下来一下的亲法亲烦了,刚有点感觉就戛然而止,她合理怀疑段译甫故意的,反手揪住他的衣服领口反客为主。

    四下无人的街道,夜风盘旋着,他们在摇曳的行道树下接吻,一波又一波地报复性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