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得聆这边前脚刚到家,孙妈后脚就端着甜点紧随其后。
二楼卧室,莫得聆盯着那精致的小蛋糕良久,而一旁的托盘上赫然放着装有一根黑短发的自封塑料袋。
“小聆啊,我觉得是你多疑了,你怎么可能不是先生的亲骨肉?”
“您也是这样和我爸说的吗?”大概是头疼的毛病又犯了,莫得聆手肘支在沙发扶手,自顾自捏眉心,“我挺好奇,你说了什么,他才同意把自己的头发交给你。”
孙妈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急得直摆手否认:“不是,头发是我偷偷拿的。你交代过的,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莫得聆捏眉心的姿势收住,用没有温度的眼眸觑她:“孙姨,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也最清楚我不喜欢兜圈子。”
闻言,孙妈无措地狂咽口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无辜笑容:“小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莫得聆就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眼里称不上失望,也算不上伤心,更多的感情色彩是麻木,是没有精力去计较。
“这儿没外人,我每天见了谁,打了几通电话……”没有起伏的声音意外卡顿了一下,“你不也一字不差汇报给我爸了。”
面对这样的莫得聆,孙妈违心的谎言再也编制不出:“我……”
莫得聆突然皱了一下眉头,手搭在肚子上,极短的两秒后撤回凝视:“说吧,这头发到底怎么拿到手的?”
事到如今,再多的辩驳尽显苍白。孙妈咬咬牙,索性坦白:“我和先生说,是你不满他偏心那小的,就动了做亲子鉴定的心。”
“然后呢?”
“然后先生就问我,你有没有安排我做其他事,我说没有,他就让我把这根头发拿过来交差,再盯着你后面的动作。”
“好。”
“小聆,对不起,我也是迫不得已,是我儿子欠了高利贷的钱,我……”
背叛已然发生,莫得聆无心再追根究底,扬了扬手臂起身打断:“我爸开你工资,你听他差遣,这没什么不对。”
床头柜里貌似还有止痛药,她缓慢踱步下逐客令,“没事就先出去吧,我累了。”
孙妈迟迟没挪脚,站着不动。
“还有话要说?”莫得聆回首,一张脸煞白。
此情此景,孙妈到嘴的道歉再度落空。
莫得聆冷静得可怕,替她逐字逐句回答:“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妈?”
搬出蒋如云这张王牌,孙妈愈发惭愧地垂下头。
“那你就更应该站在我这边。”
期间,显示韩彻的电话打进来,莫得聆不带犹豫掐断,“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背靠韩家,我额外再多付你两倍的报酬。”
抽屉里取出张银行卡。
“他们交代你的差事,你照做,只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就行。”
银行卡搁在孙妈跟前的托盘,在室外光线的衬托下,表面卡号折射出点点光斑。
“不难吧,这样,你儿子欠的赌债就有着落了。”
韩彻二次来电的时候,那张银行卡连同孙妈都没了踪迹。
“怎么挂我电话?”韩彻略显不满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莫得聆比他还不满,窝在沙发蜷缩成一团,极其冷淡地吐出一个字:“说。”
韩彻啧一声立马老实:“今晚我家的饭局,你没忘吧?”
“没忘,你来我家接我。”
挂断电话,莫得聆缓了半晌才爬起来前往衣帽间,这一去不要紧,竟发现凭空消失了不少贵重物品。
空气里那股本属于她私人空间的安心气味似乎被什么搅乱,她甚至不需要费心去猜这缕侵略气息的主人是谁,转身,穿过长长的走廊,径直走向尽头那间被重新精心装修过的卧室。
门没锁,轻轻一拧就开了。
房间充斥着过度堆砌的甜美公主风,和本人一样浮夸。那只金棕色MiniKelly就那么随意地扔在床尾,肩带拖到了地毯上。梳妆台上,她那一整套的Graff珠宝和一堆廉价闪片饰品混在一块熠熠闪光,仿佛无声的嘲讽。
梳妆镜面清晰,却映不出莫得聆此刻的真实情绪。
半个小时前,她至少认为莫得暇还有几分骨气,即便让人收拾成那样也不肯坐她的车回来,但眼下,她的东西是一点没少偷啊!
拉开抽屉,翻至一半的泛黄日记赫然躺在中央,关于段译甫的。
内容无非校园时期的单相思。
莫得聆没有偷窥人日记的癖好,反手关上抽屉的同时客观感慨她这妹妹也并非一无是处,在长情这块她就自愧不如。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响,以及逐渐明朗的温馨谈笑。
她走到窗边,撩开纱帘向下望。
莫靖雄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庭院,闵洁挽着他的手臂,嘴唇张张合合似在控诉,但脸上的神情分明不是责备,倒像嗔怪,而对象自是从另一扇车门下来的莫得暇。
依稀还能听见什么花了二十万只换了人家的微信号。
莫得聆贴耳凑近,心想莫得暇这房间还真适合听墙角,下头的对话同步飘上来。
“大伯,您也怪我是不是?”
“花了都花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那莫得聆那儿。”
“我替你做主。”
生理期痛感加剧,也不耽误莫得聆翻了个白眼。难怪不搭她的车回来,敢情是跑去告状了。
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盲区,看样子是上楼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楼梯的闷重,再是踩在地毯的窸窣。
房门咔嚓一声推开,莫得暇看似心情不错与一旁的闵洁有说有笑,只不过那份愉悦在撞上她房内的不速之客时彻底粉碎。
“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莫得聆充耳不闻,抱胸端坐于化妆台前,面向门口。
这个间隙,闵洁也走了进来,看到眼前场景,明显错愕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常色:“是啊,小聆,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跑到小暇房里来?”
语气是一贯的温柔,实际暗讽她不懂礼数。
莫得聆无所谓勾唇:“问莫得暇咯。”
“你还好意思问我。”莫得暇气笑两声,两步并作一步进屋,直接用食指对准莫得聆,“今天上午的帐我还没和你算呢。”
这当头一指,成功将莫得聆的注意力转移到小的身上。
“要算账是吧,那现在就好好算算。”
她起立,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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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根指头步步紧逼。
莫得暇本趾高气昂得很,眼见莫得聆越来越近,丝毫没有止步的意思,心中不免犯怵,就在即将戳中她眼睛之际,急忙收回手:“你有病啊?”
“为什么我的包包首饰会出现在你这儿?”莫得聆仍面不改色,依次指向床上的包和梳妆台上的珠宝,“哦,不对,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小吵小闹升级为偷盗事件,闵洁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小聆啊,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误会?”莫得聆眸色骤沉,“好啊,那我就报警,让警察来查查,来判判到底是不是误会?”
闻言,莫得聆面上不禁浮起一阵心虚,闵洁无奈只好耐着性子赔笑:“咱们都是一家人,哪存在偷不偷的啊,小暇只是借用一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让她把东西还回去。再闹下去,你爸爸可要不开心了。”
“一家人?”莫得聆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笑话,喉腔溢出道道冷笑,“谁和你们是一家人了,我再重申一遍,不问自取,就是贼。”
一口一个贼把莫得暇的自尊碾成渣踩在脚下践踏,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思想告诉她,莫得聆没有资格对她评头论足:“什么你的我的,别忘了你姓什么,这个家一切都是大伯的,你那些俗物放着也是放着,我拿来用用怎么了?”
她高抬下巴,炫耀意味浓烈,“而且大伯答应了,我生日快到了……”
说着往里走,试图去拎床尾的凯莉包示威,“但凡我看上的,那都是我的。”
那理直气壮的强盗掠夺样,终于点燃了莫得聆阴暗地带积压已久的怒火。
就当莫得暇指尖即将碰到包带的时候,她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莫得暇前不久刚烫卷的长发:“那你去问问你的好大伯,房产证地契写谁名,他这些年吃的又是谁的老本,把我妈留给我的东西,当成你炫耀的筹码?莫得暇,谁给你的脸?”
吼出最后一句,手上也同样使劲,莫得暇猝不及防,被迫着仰面向后踉跄,头皮带来的拉扯使她痛叫连连,脸上的嚣张也让惊恐取代。
闵洁没料到莫得聆真敢动手,捂嘴愣了数秒才本能地发声制止:“你疯了?快放手啊!”
没错,她就是疯了。
像是不解恨,莫得聆收紧手指,把莫得暇反复摁在凯莉包上摩擦咆哮:“拿啊,不是挺有能耐的么,就这么惦记我的东西,我不要的东西都上赶着觊觎,就这么喜欢抢是不是?”
她整个人剧烈颤抖,双眼通红让怨恨充斥,往日精致的五官褪去光彩只剩下狰狞,“你也配,你也配,你也配。”
莫得暇夹缝求生,拼尽了全力喊救命。
闵洁这会儿也慢慢清醒过来,施展起拳脚生扑救人,却被莫得聆一个错身误打误撞躲开,正是这举动反让她记起这老巫婆来,空着的那只手闪电般探出,狠狠揪住了她脑后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再用力一拽,闵洁精心维持的优雅仪态顷刻瓦解,她吃痛闷哼,脑袋被动歪向一边,两颊厚厚的粉底似乎要裂开。
三个女人以极其狼狈,壮烈的姿态扭在一块。
尖叫,怒骂响成一片。
韩彻和莫靖雄站在敞开的门外,前者目瞪口呆,后者面色布满风雨欲来的阴沉,映入他们眼帘的,正是莫得聆一手一个的战绩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