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回到我妈16岁 > 7. 商场
    吃完面,沈言蹊去洗碗,江行月本来想帮忙,人都到厨房了,硬是被“不用,你坐着吧”给挡了回来,江行月也没再坚持,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县城到底不如村里黑,但比起城市,星星还是密些。夜风贴着院墙根儿滑过去,墙头上几株野草被吹得直点头,碎光在草叶上一晃,又暗下去,也揉碎了漫天星光。江行月仰起脸,静静望着夜空。

    星星很密,一颗挨着一颗,看着看着就有了重影,江行月突然想起,小时候赵云梨总抱着她在院子里数星星,教她认的“银河”,那时候她总把“河”听成“荷”,以为天上开着一大片白荷花。

    她还没来得及问赵云梨为什么会有荷花,就看见赵云梨指着院子里那棵梨树,再一次跟她讲她的名字,“妈妈家里有这么一棵梨树,你姥姥也不认识几个字,怀妈妈的时候天天看着这棵树,想着梨树梨树,白云白云,就有了云梨这个名字。”

    “妈妈。”江行月仰着张小脸盯着那棵梨树,看了半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要是姥姥家有颗枣树,你岂不是要叫云枣了!”

    赵云梨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抱着她的手都松了劲,差点把她撂地上,笑完了,赵云梨抹着眼角说:“要是棵桃树呢?云桃?”

    小小的江行月皱着眉,很认真地想了想,说:“云桃也好听。云枣也还可以……但是我不喜欢吃枣。”

    “你还挑上了。”赵云梨又笑,把她往上颠了颠,“小祖宗,但说实话,云梨这个名字,我还挺喜欢的。小时候老师说有诗意,问我父母是否是个文化人?你姥姥那时候哪懂什么诗意,就想着梨树开花好看,白云也好看,凑一块儿得了,但老师的话就是圣旨,我听人喊我的名字,心里美滋滋的。”

    江行月想着想着,嘴角微微上扬。她低下头,那颗小石头还躺在墙角,被月光洗得发白,像一块没化尽的糖。

    江行月盯着多看了一会儿,还没有捡回来。走回房间的路上,不由得回想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她拉好窗帘,躺在床上,再次点开手表,偏离度百分之五映入眼帘,江行月觉得自己今天可以睡个好觉了。

    另一间卧室里的沈言蹊,可能不那么觉得。他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又画了一幅素描像,他画得很慢,铅笔在纸上擦出细碎的沙沙声,画里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一个羊角辫,拿着一个糖葫芦,眼睛弯弯的,看起来特别高兴。

    沈言蹊画好后欣赏了两秒,随后将这幅画对折,然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高等化学》,翻开书,里面还夹着一张画,也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披肩发,穿着白裙子,拿着一个红苹果,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像是在幼儿园天天可以拿到小红花的乖学生,但她的眼里还透着点狡黠。

    沈言蹊盯着那双眼睛多看了一会儿,眼睛也不自觉温和下来,但不一会又变得严肃。他慢慢地把两幅画放好,然后关上灯,躺在床上。

    房间暗了下来,只有手表的屏幕还亮着微光,沈言蹊摆弄自己的手表,调出系统日志,屏幕上孤零零显示两行记录:

    [检测到同频信号。]

    [拒绝同步]

    沈言蹊参加过几次种子实验,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完全拿不准那个“拒绝同步”到底意味着什么。

    两行文字安静地停在表面,像一个没有答案的问号。

    江行月一整夜无梦,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推门走出房间去洗漱。

    拧开水龙头,瞥见洗手台上放着一张便签纸。水哗哗地流,她一边冲水洗脸,一边扫着纸上的字:我出门买早餐了,大概八点回来。

    她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要往下滴,江行月左手拿起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右手拿起那张便签,纸被潮气浸得有点发软,脚边垃圾桶张着口,她垂眼看了两秒,最后把便签对折,拿着它走到客厅。

    她往沙发上一坐,慢慢盘算今天要处理的事。那张便签被她对折了一下,搁在桌面上,折痕朝上,像一只静静的想要合拢翅膀的小蝴蝶。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动静,沈言蹊推门进来,在早餐摊沾上的油烟气混着夏日的炎热,他看见江行月,喊了声“早”,抬手举了举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可以看见有油条、包子,还有两份胡辣汤。

    “早餐就随便买了点,先凑合着吃吧。”

    沈言蹊说着把油条包子放到江行月前面的桌子上。

    江行月也没客气,伸手去解袋口的死结。指尖蹭了不少油星,她解了半天没解开。

    沈言蹊见状转身进厨房,拿了把剪菜用的剪刀,剪刀头朝向自己,把剪刀柄递给她。江行月接过剪刀,袋子“嘶”地一声开了,胡辣汤的香辣味涌出来,江行月吸了吸鼻子,“闻着还挺正宗。”

    “那当然,我排了二十分钟队。”沈言蹊正往厨房走,闻言脚步一顿,又补了一句,“前面还有个老奶奶跟我抢最后一份。”

    江行月挑了挑眉,“那你赢了没?”

    “输了。”他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点笑,“又等了10分钟,然后老奶奶见我可怜,分了我半根油条。”

    江行月低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沈言蹊端着两个碗出来,把胡辣汤盛进去,放到桌上。江行月刚要招呼他坐下,就见他放下碗又折返。

    “还有东西?”江行月疑惑地开口。

    话落,沈言蹊就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拿了一瓶辣椒酱出来。

    “你不是喜欢吃辣吗?”

    江行月点点头,接过了辣椒酱,看着他来回忙活的模样,她心里也泛起暖意,忍不住开口调侃,“服务很到位啊,这位小哥!”

    “谢谢这位上帝。”沈言蹊笑着应声,随手拆开两双一次性筷子,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江行月正低头去够碗,没注意到。他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倏地往回一缩,又稳稳递过去。

    “给,筷子。”

    “好。”江行月顺手接了过去。

    “一会儿要不要出去逛逛?”沈言蹊问。

    “出去吧,想买几件衣服,感觉衣柜里的都不怎么适合我。”就算沈言蹊不提,她原本也打算出门去买衣服。

    上次也匆忙,再加上身份不方便,都没有给赵云梨买什么东西,昨天见了,看她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她当时没说什么,夜里却总想着这件事,想要立马落到实处。

    “刚好,我也打算出门。”

    “行。”

    两人吃完早饭,搭乘公交去往步行街,那是棠照县规模最大的商场。整栋楼一共三层,一层遍布各类小吃商铺,二层全是服装店,还开了一间电影院,三层主营家居百货和休闲玩乐的铺面。

    沈言蹊先陪江行月去买衣服,虽然千禧年代的店铺装修和衣服款式与二十一世纪全然不同,但衣服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江行月不由得感慨:时尚是个轮回。

    走着走着,橱窗里一条淡蓝色长裙吸引住了江行月的目光,阳光洒在裙子上,更显得衣服面料好。她站在原地,忍不住在脑海想象赵云梨穿上这条裙子的样子。

    沈言蹊见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淡蓝色长裙很适合她,她穿什么都好看,但这条裙子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沈言蹊径直推门走进店内,提议说:“试试看吧。”

    店里招呼顾客的人就两个,一位身形微胖、年纪稍长的女人,江行月暗自认定她是店主;还有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想来是打杂店员。

    店员正围着三个年轻姑娘忙活,中间的女生身形高挑,长得很漂亮,旁边两个女生站在她身边,三人形成了一个倒V型。江行月一下子就想到了港风美人四个字,不由得多看了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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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风美人瞧着才十五六岁,生着一张明艳小巧的鹅蛋脸,一头齐肩发,发尾往里扣,五官精致立体,眉眼自带灵气。

    上身白吊带搭配牛仔短裙,明明就轻轻,现在这么一打扮更衬得人格外青春亮眼。左耳边带着一只大银圈,阳光一照,晃得刺眼,右耳却空着。

    她正拿着一条裙子往身上比划,旁边人说了句什么,她把裙子往架子上一挂,别过脸去:“……也就一般般。”嘴角却翘了一下。

    店里光线柔和,衣料垂落的质感衬得人眉眼愈发清晰。

    江行月多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心里暗叹,人果然是视觉动物,漂亮的港风美人可能还有点儿傲娇。她又忍不住侧头,想去看沈言蹊的反应,抬眼的瞬间,恰好对上他静静望过来的目光。

    看我做什么?

    江行月面带疑惑地看着沈言蹊,余光瞥见了店员小姑娘。

    店员小姑娘和她对视上,但她一时腾不开手,见他们进门,远远招呼一声:“你们先随便看看,店里款式都好看。”

    港风美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目光扫过江行月,眼里漏了点惊艳,她停了几秒这才若无其事地移开,下巴微微抬了抬,像只懒得搭理人的猫。

    像被猫尾巴扫了一下,江行月侧了侧身,没放在心上,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老板。

    老板在另一边,正接待一位老奶奶,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老奶奶身侧跟着个年轻女人,应该是她女儿,老板娘嘴甜,热情地夸赞:“阿姨,这件穿您身上太合适了,看着跟我岁数差不多年轻。”

    “哪里有这么夸张。”老奶奶嘴上推脱,脸上却藏不住笑意。

    老板娘看出了成交的苗头,就顺势加了把火,接着说道:“这是您闺女吧,多孝顺,特地陪您来买衣裳,您真是好福气啊,让人羡慕。”

    “哪有,哪有啊。”老奶奶笑容又大了些。

    江行月站在一旁看着觉得生意要成了。

    “妈。”店员见两人一直站着没有选衣服,就喊了一句。

    老板娘听见有些不耐地回头:“干什么?”

    “他们要买衣服。”

    “买衣服啊。”老板娘脸上一下就挂满了笑,走上前问了码数就帮忙把衣服取了下来。

    江行月接过裙子走向试衣间。

    这个年代的服装店条件简陋,店里只有一个试衣间,里头有两把椅子,上面堆着顾客换下的旧衣物,皱成一团,甚至可能还散发着别人的体温。

    椅子边摆着一双拖鞋,看起来有点儿脏,被好多人穿过。

    江行月多看了一会儿,她皱了皱眉伸手把椅子上堆着的衣服往旁边推了推,清出一小块空间,打算放自己的衣服。

    刚拉开拉链要套上裙子,门外就传来了说话声。先是沈言蹊温声解释,试衣间里面有人,得稍等片刻。

    紧跟着一道清亮的女声,带着点小脾气,直直冲着试衣间的方向催促:“里面能不能快点?”

    感觉应该是那位港风美人的声音,江行月眨眨眼,下意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就是啊,她也太磨蹭了?”这个声音应该是港风美人的同伴,她也在一旁帮腔,“我们夏大小姐时间宝贵的不行,耽误了她,你赔得起吗?你知道她爸是谁吗?”

    催催催,一次还行,用得着一直催吗?晚一会能怎么样?还有她爸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小姐姐,你说这话很容易拉仇恨啊。

    江行月在心里吐槽,原本还想着抓紧换好,被她们这么一闹,反倒生出了抵触情绪,半点不想着急了。

    “这位帅哥就自己一个人吗?”见沈言蹊没接话,那位同伴就又追了一句,“有没有女朋友啊?”

    港风美人旁边那个一直没开口的女生,听了这话往沈言蹊那里偏了偏,好奇地问:“试衣间里那位是你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