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爸爸!妈妈我在这里!”
一年级的小朋友排着队一个个走出校门。
初晞排在第一个,被老师牵着,还没出学校大门,看见自己的爸爸妈妈在门口等着她了。
“乖乖你慢点,今天过得怎么样呀?开不开心?”袁仪蹲下来抱住满脸笑容的初晞。
“嘿嘿今天非常开心!棉棉教我玩一个皮筋呢,好像叫……翻花绳!”初晞一开口就开心的分享今天的事儿。
“对了,你们两个怎么都来了呀?”初晞被袁仪抱在怀里,侧着身体高兴的看站在一边的初明生。
“爸爸妈妈都想你了,所以一起来接晞晞呀!晞晞想不想我们?”袁仪笑着说。
“想!”初晞这一年还小小的,不太看得见别人的目光,她只知道她的爸爸妈妈想她了,她也很想爸爸妈妈,那她就要大声的说出来。
说完她又觉得一个字不够表达自己的思念,又小声说:“我今天一整天,都好想好想爸爸妈妈呢!”
初父初母都被她可爱到心软的不行。
经过主治医生评估,初晞现在的心脏健康状况还算稳定,终于在她七周岁这一年正式入学。
比同龄人晚了一年上学,以前幼儿园的时候,也都是请专业的家教老师上门。
今天算是开学第一天,初晞第一次一个人到陌生的环境学习,再加上她的身体状况,他们还是很担心。
看到初晞从校园里平安,开心的走出来了那一刻,他们才放下了那颗悬起了一天的心。
初明生在旁边轻声说道:“给我抱吧,会不会重?”
袁仪摇头,她想抱着。
何况晞晞一点都不重,本就还是一个小孩子,就算被喂的胖胖的,她也能抱得动。
反而晞晞像是怎么也喂不胖似的,但他们也始终遵循她的意愿,在满足了一天的营养摄入后,如果初晞不想吃了,他们也不会强求。
不过医生本就说也需要注意体重,不能太胖也不能太瘦,这样就很好。
家里的阿姨也会以初晞的口味为主,多做一些她想吃的,爱吃的。
初晞很喜欢吃饭,每天都有不一样的闻起来很香,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饭菜。
她有许多零食都不能吃,家里很少会备零食,饮食都要重清淡。
但好在初晞也不太挑食,乖乖的,尝一口就说这个好吃呀,那个也好吃呀。
在初晞饿了的时候,她就会去找阿姨切水果吃,然后开始期待今天的饭菜又有什么好吃的了。
家里全家人,以包括做饭的阿姨,司机叔叔,都觉得她好乖好乖,从来都不哭不闹。
请人帮忙的时候眨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你。
最后还会甜甜的说谢谢。
初晞也觉得阿姨真的好厉害!同一道食材可以做出不一样口味的菜,而且她都很喜欢呀!
——
刚到家没一会儿,初晞最期待的人就来了。
“表哥表哥!”初晞听到开门声就下沙发去迎接人了。
她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去上幼儿园,认识的同龄人也少之又少。
初景算是她认识的人里面,身高和年龄和她最相当的人了。
噢,不过怎么感觉表哥越长越快啦?
初景只比初晞大一岁,现在在上三年级。
“诶,小景来啦?他们呢?”
初景知道袁仪在问谁,乖乖应道:“婶婶好,叔叔好,爸爸妈妈说他们晚一点就来。”
然后他就被初晞拉着去玩了。
她的爸爸妈妈又给她买了很多的新玩具。
“呜——表哥你看我的新飞机!”
……
“小晞宝贝!今天第一天上学开不开心呀?”
初晞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见来人开心的撇下手里的玩具迎上去:“伯母!伯父!今天特别开心呀!”
“慢点慢点,这个是伯母带给你的礼物,晞晞看看喜不喜欢?”
“哇!谢谢伯母!好漂亮!”从礼盒透明的地方,初晞就看见是一个特别可爱精致的毛绒兔子玩偶。
初景也走过来,帮着初晞一起把娃娃从礼盒里抱出来。
玩偶几乎有大半个初晞那么高了。
初晞很高兴,但她也会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是整个人抱住了有她那么大的玩偶,以表示喜爱。
“好啦好啦,要吃饭了。”袁仪慈爱的走了过来,虽然家里的饭都是阿姨准备的。
但在高兴或者是需要庆祝的时候,初父初母也会自己下厨做几个菜。
大哥一家他们就住隔壁栋的别墅,很近,家里串门是常有的事儿。
何况家里的小孩天天在一块玩,感情很好。
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经常六个人一块儿吃饭,聊天,玩闹。
每个人都对萌萌的小初晞爱的不行。
亲人,在初晞的生命里,是最浓厚,最鲜艳,最美好的那一笔色彩了。
……
后来初晞在三年级那一年的暑假,病情突然恶化,在学校学习的时间也慢慢减少。
甚至有的时候,每天都要接受医生的病情状态评估。
医疗机械摆满了一整个大房间里。
那些东西,冰冷,疼痛。
她也基本上在家中,请专业的家教上课。
偶尔状态好了,她又去到学校。
明明是好事儿呢?但她又感受到了有一些陌生和一点点的恐惧与孤独。
怎么会这样呢?
从前认识的人,会很好奇又不解的问她。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久不来学校呀?
你怎么又请假了呀?
你是怎么了吗?
……
初晞面对不熟的,甚至是陌生人的同学的提问,被压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他们上体育课的时候,高兴玩耍的时候,跑操的时候,初晞只能一个人乖乖的坐着看着他们。
也会有的人偷偷好奇的讨论她看着她,为什么她有一个接一个的不一样的特权。
即便小孩子没有很大的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也让初晞感受到,她好像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了。
她开始不喜欢被人关注,被人讨论着。
她突然有点害怕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尤其是,别人都是成双成对的两两出入,别人早就已经认识了很久,然后好奇的讨论,为什么她是那么特殊。
后来她去学校的时间就更少更少了。
棉棉呢?棉棉已经不是她的同桌啦。
她们太小了,又那么久没见。
“初晞?好久不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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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久没来了?对了,这个是我的同桌……”
……
很多年,初晞最好的朋友,依旧是初景。
只是初景大学就要去省外了,好久才回来一次。
初晞的生活渐渐归于平淡。
但今天的袁仪,突然抱回来了一只英长金渐层。
它还好小好小,才刚刚断了奶的时候。
特别温顺,见到初晞,会亲昵的轻轻蹭着她,喜欢被她一个人抱着。
“乖乖,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初晞是个取名废,她想了好久。
才看着它说:“就叫你小太阳吧,我叫初晞,有破晓新生的意思,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是我一个人的猫猫啦!”
“而且你也是金色的诶……”
“小太阳,你说好不好呀?”
小太阳乖乖的“喵喵”了两声回应她。
——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初晞还不明白什么是心脏病。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脏有的时候会疼的,她哭到不得自己。
但她又太小,说不出话,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
她只会默默流泪,默默地哭。
但甚至,她连哭都不行。
袁仪强忍的泪水和哭腔轻轻哄着她。
“不哭不哭啊,是它不高兴了,乖乖,你安安静静的,很快就不疼了,不疼了啊……”
“我们都不哭……不哭不哭……”
初晞也很害怕,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像是装了一颗定时炸弹。
在它不高兴的时候,她也很难受,以至于全家人都很难过担心。
但在它高兴的时候,初晞又会时常忽略它,觉得自己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了。
她沉溺在这样幸福的生活里。
她希望它每天都能高兴。
——
但她的希望落空了。
初晞好像知道,她应该快要死掉了。
耳边是医生的听不清的讨论声,和医疗器具使用时发出的,让她一听见,就感到浑身冰冷,疼痛的声响。
她躺在医院里。
她好久好久,没有待过这么长时间的医院病房了……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嘀嗒,嘀嗒,嘀嗒……
他们在笑着安慰她。
“今天还那么疼吗?乖乖,别难过,你想吃什么呀?让爸爸做。”
“开心一点晞晞,没什么大事的,你会好好的啊。”
“没事的啊乖乖,马上就好了,马上就能出院了乖乖。”
“乖乖你疼不疼?我知道的啊,我知道的……”
初晞疼的已经说不出话了,但她还是笑着,轻轻摇摇头。
这里的每个人都笑着,只是眼里的悲伤和痛苦那么那么明显。
这么快啊……
这么快就要道别了吗?
她还没有上过大学呢……
她还想,如果这次她能完完整整的读过大学四年。
不用再请那么久的假,不用再被询问,你去哪里了呀?
那她是不是也和正常人一样了?
……
爸爸妈妈,我好像看到你们的白头发了。
不要偷偷为我哭泣呀。
我们都说好了。
都不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