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宿敌被困九十九天后 > 8. 第八章
    山下林间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打斗声。

    风月卷自远处暗中观察了半晌,还未等它反应过来,原先还挽着手的两人忽然就拔剑相向,打得有来有回。

    它在心里冷笑两声。又打,有本事现在就当着我们的面给谁真的打死,整天又恨又爱的,何苦呢?

    于是它很快给前头的两人下了定论:“嘁,调情。”

    话音刚落,一剑正对着它的身侧劈了过来。

    风月卷:“?!!”

    “我当你这只老鼠躲哪里去了,原来在这儿。”

    它抬头,段尘心已至它身前,居高临下,实实在在拿出了冥界魔尊的威压,叫它一个器灵竟有一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林朔月飞身半挡在一人一物之间,颇有些劝架的意味:“今日的要求已完成了,干脆将剩下的几十个都亮出来吧?”

    段尘心提剑戳戳身下瑟瑟发抖的白团子:“阿月不必替它担忧,上古神器哪儿就那么脆弱,不过是掌七情六欲五感,挨揍会痛罢了,你我就是连劈它三日也劈不死它。我还未找它算账呢,竟敢对我下幻境……”

    风月卷忙道:“我给段大人赔罪。”

    段尘心若有所思道:“你能拿什么赔罪?”

    风月卷打了个滚,自林朔月与段尘心之间绕了一圈,一条若隐若现的仙绳儿环着两人的腰扣住了他俩,约莫留了半丈的距离。

    风月卷理直气壮:“在我的结界内打架斗殴三次,罚你们扣在一起三日,最后互道对方十个优点并大喊‘风月卷大人我错啦’,我便原谅你们。”

    林朔月:???

    段尘心收了剑,默默又靠近了林朔月几步,嘴里埋怨着,脸上却掩不住笑:“哎呀,阿月,这可怎么办才好?”

    原地消散前,这风月卷还贴心地提醒道:“被这仙锁扣住会修为尽失,怎么样,我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语毕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徒留林朔月原地崩溃:“怎么又压修为?!”

    “阿月,我们好像还得徒脚爬上去。”

    林朔月心死一般回望那山岭。有修为在身什么山爬不得?如今只算得是身强体健的凡人,何况夜色渐浓,她当真不想再费时费力地爬山。

    “寻个地方凑合一晚吧,”她认命一般叹气,“待从此地出去了我再与你算账。”

    段尘心点点头,眼角眉梢的欢喜都快溢出去了:“原来这结界抹除后,阿月还想与师兄在一块。”

    她冷笑,信口胡说:“杀了你也算与你在一块儿?”

    他应和:“自然。”

    此言一出,林朔月皱了皱眉,却见他不减笑意,甚至有些神往:“这天底下大约还没谁能杀我。若是阿月能做到,师兄很开心。”

    她面露难色,不知该以一种什么样子的表情面对他,只得倒吸一口凉气:“疯子。”

    段尘心耸耸肩:“我可是魔修啊。愿意为你杀了自己,在冥界,没有比这更重的承诺了。”

    林朔月预备提着流光砍些树枝生火,动身前挖苦他:“也是,魔修‘吃人’都吃习惯了,看待生死自然与我们寻常人不同。”

    段尘心并不反驳,只按下了她的动作。

    林朔月不解:“不生火会冷。”

    段尘心背对着她蹲下身:“阿月上来,师兄背你。”

    林朔月一直不擅长拒绝他,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这山今日不爬明日也得爬,左右都躲不掉,除非他们两人能在这山下,以地为床以天为背凑合过三日。

    拒绝他这提议就像是坚持怄气,自己非要与自己过不去。

    于是她趴上了他的背,被他稳稳接住:“得花上几个时辰,阿月不若睡会儿吧?”

    “睡不着,”林朔月颇为担心接下来这三日的生存质量,“师兄没了修为还能抓得到猎物么?”

    段尘心有意逗她:“明日一试便知,不过阿月被绑在师兄身上,恐怕要难上不少。”

    背上的人果然开始抗议:“又打趣我!”

    大约为了不让林朔月觉得无趣,段尘心又道:“许久不背阿月,怎么好似轻了些。”

    林朔月讶然:“师兄背过我?”

    段尘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嗯……有次除魔你累坏了,我背了你一路。许久之前的事了,阿月不记得很正常。”

    林朔月嘟哝:“这怎么可能忘……”

    “林仙尊!”

    脑中突然冒出来风月卷的声音。

    她四处张望一番,并未见它的身影。

    “段大人撒了谎,我倒是可以给仙尊瞧瞧他的记忆,只是还得仙尊装作睡着了。”

    林朔月点点头,她全然倚靠上段尘心:“师兄,我困了。”

    他巴不得她快快揭过这一茬,哄道:“那阿月搂着师兄,当心不稳当。”

    风月卷在捏造幻境一事上恐怕无人能及。

    林朔月刚闭上眼,思绪就仿佛被牵走,摇摇晃晃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师尊,阿月何错之有,要受如此责罚?”

    大殿之上,素玉仙尊端坐高台,身侧站着戚岁宜和燕佑乔。

    台下只段尘心一人,高声质问。

    “她擅闯禁室,险些酿成大祸,若非师尊及时发现,林师妹若扰了宗门运数,依律令,神魂湮灭都算是轻纵了。”

    戚岁宜一向最守规矩,易不允他人有违宗门律令,即便她平日对林朔月已是师门中最为和善的一个。

    林朔月此刻藏在段尘心的身体里,从她的好师兄的视角去瞧自己的师兄师姐,倒是有种别样的诡异感。

    她正在心里纳闷自己什么时候擅闯过禁室,就听得段尘心道:“擅闯禁室?戚岁宜,这话你说出来不觉可笑么?”

    戚岁宜不爽段尘心很久了。

    论资历,她与他前后脚入了师门;论家世,在天界就没有几个氏族能高过戚家;论修为,她自问并不比段尘心差到哪里去,只剑术上次了些。

    段尘心是为人和善处处相帮,可她也未苛待同门,何以就只有处处被段尘心压一头的份?

    如今此事是师尊发话,难不成还能冤了林朔月?

    戚岁宜难得不压怒火与段尘心硬碰硬:“师尊已下令,莫非段师兄要不尊师命?你平日护着师妹便罢了,如今不分青红皂白偏袒她,恐怕只会害了林师妹。”

    “不分青红皂白?”段尘心冷笑,“阿月连知道禁室在哪儿的资格都没有,戚岁宜,你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她大骇,同燕佑乔一样被他那狂妄不屑的态度和与寻常大相径庭的言论一时被吓懵在原地。

    素玉仙尊默默看着他们争执,并不打算出言相劝。

    趁着段尘心不在,罚也罚了,人也早就扔到了明月阁的试炼峰下。依他的命令,林朔月还得在山下自生自灭一月才能回阁中。

    他唯一有些头疼的是,这个林朔月到底是给他的得意门生下了什么迷魂咒?

    段尘心又对着素玉嘲讽道:“师尊今日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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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是快得很。我前脚刚离了宗门,阿月就被发现偷入禁室,不出一个时辰人便被丢了下去。素玉,戚岁宜和燕佑乔是蠢货,你当我也是蠢货吗?”

    “段尘心!”戚岁宜尖叫,“你失心疯了是不是?!明月阁岂容你这等狂妄之辈不尊仙师——”

    素玉终于开口:“够了!段尘心,你也想被罚是不是?如此狂悖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燕佑乔还记着段尘心横插一脚坏了他与林朔月的事。与戚岁宜不同的是,自从他被段尘心威胁后,就一直不敢当着段尘心的面多说。

    今日段尘心落如此下风,他也蠢蠢欲动起来:“段师兄,何必为了林朔月与师尊和师姐置气……”

    后头的鬼话还未来得及出口,段尘心一个眼神他便立马乖乖闭了嘴。

    “为师待你不薄。段尘心,你执意如此吗?”

    段尘心道:“我现在去将阿月接回来,谁也拦不了。”

    等他的阿月平安无事了,他自会一一找他们算账。

    戚岁宜依旧不肯放过他:“段尘心,你今日休想踏出这殿门一步!”

    他索性便拔了剑,冷声道:“谁敢上前我便杀了谁。都想清楚了,我可不会给你们留重塑肉身的机会。”

    戚岁宜正要动手,素玉却道:“岁宜,退下!”

    “师尊!”她不甘心,所有的怨恨、不快,在此刻濒临爆发的边缘。

    素玉话语间似乎满是无奈:“他糊涂,难道你也糊涂吗?我自会罚他。”

    戚岁宜几番挣扎,终究是未再莽撞上前。燕佑乔则是眉头紧锁,一味装死。

    段尘心懒得再与他们浪费时间,一路飞下试炼峰,在一片荒芜废墟之中寻到了几近支离破碎的林朔月。

    还好,他暗暗庆幸自己先了素玉一步,立马上前调用灵力替她缝缝补补。

    林朔月被幻境之中自己的惨状惊得变了脸色。

    这所谓惩罚还是素玉亲自动手,若说他是想杀了自己,此刻林朔月也不会意外。

    段尘心的手止不住地抖。手中的人早就昏了过去,大约也没了痛意,可是他仍旧不敢轻易触碰她,只一味用灵力游走她全身。

    “阿月痛不痛……”

    他喃喃自语,却永远得不到她的回应。

    “都怪师兄,师兄不该……不该答应去溯心殿……”

    段尘心一直不觉得自己有多爱林朔月。事实上,他不认为自己会爱上任何人。

    我靠近她只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他一直这样自我说服。

    可是今日他不巧尝到了险些失去她的滋味。

    他本不该对此心绪不宁,却不想早已方寸大乱,什么伪装什么隐忍都通通抛之脑后。

    她紧闭着双眼,血迹渗透了仙服,气息那样微弱,仿佛风一吹便随风消散了。

    求你,千万活着。他知道他能救下她,可他仍旧第一次虔诚祈祷。

    素玉将她害成这样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段尘心虽隐隐有所猜测,却还未有证据。

    还未将她治得七七八八,身后却有了别的动静。

    段尘心得腾出手用剑,于是他只好小心翼翼将他的阿月背到身上,再将灵力凝结成几股灵绳,不叫她滑落下去。

    林朔月脑中响起来风月卷的声音:“林仙尊,再多看便有违我与段大人的契约了。”

    她仍有些恍惚,只是心中不免想着他。

    “段尘心,原来这就是你第一次背我。你究竟,瞒着我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