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宿敌被困九十九天后 > 7. 第七章
    大约是被强行拉入幻境的缘故,段尘心自这梦境惊醒后竟有些使不上力气。

    行至屋外,林朔月正坐在他一手搭建的秋千上,悠闲地晃着腿。

    段尘心显然心情不佳,“阿月,师兄睡着的时候,可有什么不知死活的东西来打搅你?”

    林朔月暗暗替风月卷捏把冷汗,故作镇静道:“师兄何出此言?”

    她撒谎了,可他并不打算拆穿她,向远处一望,笑道:“原来这样快便过了三天。”

    林朔月也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

    “九十六”

    “挽手共话”

    倒是比前两日的要求要来得收敛得多。

    大约又是那风月卷故意为之,原本永恒白昼的结界天色渐暗,很快便银月高悬,不见星光。

    段尘心向她伸出手:“阿月,还记得你我初次夜游么?”

    她自然记得。

    第一次下界修行,林朔月努力遏制自己心底没来由的兴奋,专心扮演重在参与的角色。

    有不少魔修选择在深夜出没,正巧众人四散,各自除魔,段尘心便邀她一起。

    与其说是查探魔修的踪迹,倒不如说是他借机接近她。

    与小师妹那若即若离、不远不近的距离,叫段尘心很是伤神。

    他虽未与谁谈情说爱过,却也感受得出林朔月对他感激敬重多于亲昵依赖。

    这可不行。

    他已下定决心断不能与她一辈子只做师兄妹。至于不做师兄妹还能做什么,他不敢断言。

    山路难行,原本御剑或是轻功都能轻易化解难题,可是段尘心一步一个脚印,林朔月便乖乖跟在他身后,找能够落脚的地方。

    “阿月,夜深露重,”段尘心向她伸出手,“当心。”

    借口不必精雕细琢,只要能奏效便算得上策。

    林朔月下意识便握住了:“师兄的手好凉……段师兄,是因为要查探魔修的踪迹,所以咱们不御剑吗?”

    “嗯……”他闷闷应了一声,叫林朔月都未能听清,“阿月,前些时日,燕师弟可是打搅到你了?”

    燕佑乔?

    林朔月有些惊讶段尘心竟会在与她独处时提及旁人。何况燕佑乔在明月阁最是桀骜不驯,她还暗暗猜测过这两人会不会相处不来。

    “算不得打搅,”她乖乖答话,“前些时候手头的事堆了好些,燕师兄还帮了我几个大忙。段师兄,合簪花是什么?”

    段尘心猛得停住脚步,身后的人反应不及撞上了他的背:“阿月从哪里听来的?”

    林朔月顿觉冒犯,刚想后撤几步,手却还在他掌心,一时拉不开距离:“可是有什么不妥吗?燕师兄同我说,他家中有亲眷是给天界诸位仙尊量裁仙服、订做仙簪的。合簪花精美难得,他讨了一支,想赠我作贺礼。”

    段尘心回过头,瞧着身后人单纯茫然的模样,思量片刻又道:“贺礼?阿月的生辰还早。”

    她忽然有些害羞:“燕师兄说我入师门三年,终于能随行,大约是庆贺我能摆脱杂活了。”

    段尘心沉默了。他是不是该多跟他的好师妹讲讲这天界的人情往来?

    这个燕佑乔,莫非是真被拔了舌头才能老实?

    段尘心忍不住真的考虑起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挫了燕佑乔的锐气比较合适,此刻他的内心出了奇的平静。

    林朔月见他没了笑意又一语不发,试图将话题扯开:“师兄,阿月三年才能来地界,是不是很丢人啊?不过我这些时日修炼得很是顺利,一定不拖师兄后……”

    他盯着她那双最是澄澈的眼睛,蓦地出言打断她的话:“合簪花是燕氏的定情之物,阿月,你与燕师弟两情相悦吗?”

    林朔月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缓不过神:“定……定情?”

    他接着补充:“洛香仙尊座下有位天之骄女,她的头上也有一根合簪花。约莫是十二年前燕师弟赠与她的,看来燕师弟腻味了,想要另寻新欢。不过燕氏也有多妻多夫的传统……”

    任谁都听得出这话中的阴阳怪气和鄙夷不屑。不必再多说,林朔月早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并不知情,更未与燕师兄互道情谊,段师兄,我……”

    眼见她惶恐不安,段尘心拉着她的手又贴近几分:“阿月,燕氏在天界颇有名望,你若真收了那合簪花,想来如何收尾也由不得你辩驳。天界在情爱之事上的规矩千奇百怪,依师兄的意思,阿月还是不要蹚燕氏这趟浑水的好。”

    林朔月咽了咽口水,不敢细想自己若是莽撞答允或是未将此事告知段尘心,会招来怎样的麻烦。

    燕佑乔家世显赫人情复杂,且他又有妻室在先,更何况她与燕佑乔何时相处到了那等感情地步?

    她本不愿这样想,可出了这起子荒唐事,她实在不能不觉得燕佑乔卑鄙无耻,简直在拿她的安危开玩笑。

    “我自然不会答应他!万幸告诉了师兄,”林朔月还在后怕,“莫非师兄是听他们谣传了什么才来问我?”

    “别害怕,并非是有什么谣传。不够是觉得燕师弟这两日有些古怪,便多嘴问一句。”

    段尘心复又浅笑,似是随口问道:“明月阁中不乏痴男怨女。阿月,可有心上人?”

    林朔月本因窘迫微微泛红的脸为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烫得不轻:“阿月哪里有资格肖想什么心上人……”

    “阿月只是还未熟悉适应天界的规则,”段尘心又牵着她前进,慢慢行至山下,“燕师弟你不必担心,师兄会替你做主。”

    有他这句话,林朔月自然放下心来。

    待下了山,沿路循着一条湖泊缓慢走着,这四野没有半点魔修的影子,二人一时无话,林朔月的心思很难不放到紧握的双手上。

    这感觉虽叫人安心,却也叫她摸不清他的意思。

    林朔月试图调动气氛:“师兄,为什么天界如此频繁下凡除魔,魔修的数量却疯长?冥界究竟是什么样呢?好像并未像天界一样有什么魔尊,且仙魔积怨已久,也未见魔修反抗……”

    不知这番话里的什么叫段尘心笑得很是开怀:“阿月,你与他们,当真是很不一样。”

    这话没头没尾,林朔月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段尘心也似乎并没有替她解惑的打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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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活跃气氛的企图便落了空,倒是叫她越发在意自己被握住的手。

    “段师兄……”她忍不住了,在他掌心轻轻收了收手,“嗯……”

    林朔月在脑海中翻江倒海地努力措辞。

    此处地势平坦,师兄不必担心阿月?师兄累不累,阿月帮你拿剑吧?

    话在嘴边打转,却始终说不出口。

    正当她预备一鼓作气问出来时,段尘心忽然站定原地,转过身道:“师兄这般,阿月会困扰吗?”

    这算什么?试探她的心意吗?

    她不是木头,段尘心今日不同寻常的举动她自然能隐约察觉他是什么意味。

    林朔月的脑袋都快停摆了:“师兄是,是关心阿月。”

    你拉我的手是怕我摔着,你身为师兄,既是关心我,我自然不困扰。

    仿佛将她的心思全然洞穿,段尘心又道:“我本可御剑带着你将此地最快探查一遍,阿月,你是清楚这些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朔月脑中那个疯狂的念头在不断挑衅,这人为何偏偏不肯明说,偏偏引诱着她来开口?!

    “师兄想说什么呢……”林朔月垂眸,只觉自己全身都僵硬着。

    段尘心将手心向上,拇指沿着林朔月掌纹的纹络滑至她的手腕,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方才有那么一瞬,我甚至在想该如何教训燕佑乔一顿。”

    林朔月呆愣在原地,什么胡思乱想都没了。

    段尘心微笑着:“阿月会害怕师兄吗?”

    她摇了摇头:“不会,师兄待阿月很好。”

    那是他们关系渐渐模糊了边界的第一夜,段尘心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以林朔月现如今对他的了解,自然明白为何段尘心会问出那句“会不会害怕”。

    这人八成心里是在想着怎么杀了燕佑乔。

    如今简直是旧日情景复现,一样崎岖不平的山路,一样挽着的双手,他与她一前一后。

    可今日的要求不止“挽手”,还要“共话”。

    “你我耽误百年,师兄会后悔当日剑指师门吗?”

    原以为自己的话会轻飘飘消散在黑夜里不得回应,不料段尘心答得很快:“我只后悔杀得太晚。”

    林朔月抿了抿嘴,若非逼不得已,她真想将手直接抽出来。

    他又道:“阿月,你当真觉得在天界过得很开心么?”

    她答不上来。所有欢愉皆由他而来,若非段尘心,只怕她在天界四处碰壁。可也正因如此,她在天界与他相守的日子自然是满心欢喜,算不得憋闷。

    终于行至山下,山路依旧,同行的人却换了身份,变了心境。

    林朔月与段尘心拉开了些距离:“如此这结界的要求便算是完成了吧?”

    “阿月生气了,”他似乎有些委屈,“我只是想坦诚一些。”

    她撇过头不去瞧他祈求的眼神:“你知道我希望你坦白什么,当日发生了什么,你现在讲也不迟。”

    “还未到时候。阿月,等一切水到渠成,你便会明白,我早将全部身心毫无保留进献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