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事情以仙沉鸢直接挂了电话告终，江祁了大概会生气，但仙沉鸢是不会知道得也就无所谓了。
下午把赛车服交给跑腿让送走之后仙沉鸢就去了私房菜馆陈师傅那里，主要是昨晚傅岫接仙沉鸢和傅尤回去的路上药膳这件事又被提起，傅尤和傅岫表示都非常想尝尝，仙沉鸢今天就想着再熟悉一下。
甚至已经和傅岫交代今天不用来接她了。
六点左右仙沉鸢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进人流，空气中的潮湿感扑面而来，雨水颗颗拍打着伞面发出轻微得响声。这把伞还是陈师傅见下雨了主动给她的，陈师傅是个好人。
仙沉鸢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私房菜馆距离地铁站不远，大概步行十几分钟的距离。来往的人越来越少，匆匆躲避着雨水的侵袭，只有街道两旁井然有序的店铺还有店铺前一排栽种得树木立着。
远远地，一青年站在树下，黑色的帽檐被青年拉过头顶，他低着头目光聚焦在手机屏幕上，倏然帽檐随着他低头地动作往后了些漏出一小节乌黑的发。
青年不经意抬头地瞬间，仙沉鸢瞳孔紧缩。
他怎么在这里？
仙沉鸢心脏怦怦跳，只觉得冤家路窄，这条路有点克她，上次就是在这条路遇见得江祁了。
仙沉鸢动了动脚，准备趁江祁了没注意到她快速溜走。
“喂，仙沉沉，借半个伞。”
四五米的距离，江祁了抬头的瞬间瞧见，抬了抬下巴。
仙沉鸢额头青筋直跳。
谁家好人借半个伞，真是……
遇见江祁了也是倒了霉。
仙沉鸢无奈还是走过去，她这么个大活人就站着呢能躲到哪去况且上次江祁了还把两万多赛车服借她。
江祁了直接跨步走向仙沉鸢，站定：“抬抬手。”
很好，举起的伞面位置堪堪到江祁了脖颈下侧，仙沉鸢手臂伸直又往上举了举。
江祁了钻进伞下，顺势就接手了伞把，瞥了眼：“脸色这么臭。”
“今天出门没看天气也没看黄历。”
仙沉鸢面无表情。
江祁了嗤笑声：“我要三分之一伞行了吧！”
说着手已经倾斜，大半的伞面笼罩在仙沉鸢头顶。
仙沉鸢望着黑压压的头顶，一口气上不来：“江祁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江祁了耸耸肩，抬脚往前走，“不想见到我呗！”
仙沉鸢不说话了，默默并排走着。
她确实不想见到江祁了，就像之前所想以及对江祁了所说的那样，她希望当作各自不认识、各自安好。
现在大概是一种意识到没法实现的气闷和烦躁。
仙沉鸢默默推着倾斜的伞，自伞把的上方一寸位置，往江祁了那边拨。
“不用，就当还你上次人情了。”
“两万人情你用这把……”江祁了瞅了眼伞，“二十块还？”
伞面随着仙沉鸢的动作摆正。
仙沉鸢有些恼怒，她知道江祁了的德行，这不是江祁了的真实想法，可以说是贫嘴或者是和朋友之间的互怼话术。毕竟四年前仙沉鸢和江祁了经常这样一来一往，那时候花哨的仙沉鸢在江祁了面前是不一样的。
可是现在不同，现在他们不再是从前那亲近的朋友甚至更往上的关系，现在仙沉鸢希望两人泾渭分明。
仙沉鸢绷着脸，停下脚步，转身正视江祁了：“江祁了，你我都知道那不是两万和二十块的问题，只是一件衣服和一把伞，同样是遮挡雨的问题。”
江祁了一僵。
黑色的伞面、灰扑扑的背景，似蒙上一层晦涩。
“换作四年前，你叫我‘仙沉沉’，我叫你‘江了了’。面对你刚才的话四年前的仙沉沉可能会踮脚探一下江了了的额头，故作疑惑‘也没发烧呀，大白天的怎么想钱想疯了。’”仙沉鸢往前走了一步，更近，直视，“可现在我们的关系不一样了，江祁了，现在早就不是四年前了。”
江祁了往前一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仙沉鸢。
右手按在仙沉鸢肩头，弯腰凑近。
“有什么不一样？仙沉鸢，凭什么什么都你说了算，四年前你说断联就断联，现在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凭什么都随你，而我他么就要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他推开：“仙沉鸢，我不是那么好摆脱的。”
仙沉鸢失神，往后踉跄退后，细密的雨落在身上微微的凉。
恍惚。
是，江祁了说得对，凭什么一切都按她的心意。
四年前她断联，四年后想切割。
都顺着她的话，那真是天理难容了。
江祁了走到仙沉鸢身边，伞面笼罩仙沉鸢的身影，挺拔站在仙沉鸢身侧，眼睛一眨不眨，恍若笔直的守护神。
他瞧着，瞧着她的恍惚，她的心不在焉。
不语，陪着。
仙沉鸢恍恍回神，抬眸入眼是江祁了冷硬的下颚，张了张唇想说什么，无言。
朦胧的细雨落在伞面上，一点细微的声，入目可见不远处一棵小树被风刮得小树叶吱呀乱颤，孤零零的，可怜的紧。
仙沉鸢张了张唇，嗫喏小声：“对不起。”
静静。
“刚才，我也‘对不起’。”
仙沉鸢惊诧抬头。
“不是四年前，但总有一天还会和从前一样。”江祁了抬眸望向天际，声音低低，转向仙沉鸢，“对吧，目前‘朋友的朋友’。”
仙沉鸢眨了眨眼，无言。
江祁了见此也不恼，轻笑一声：“走吧！”
仙沉鸢随着跟上脚步。
两人肩膀高低起伏间，平静地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蔓延开来。
江祁了倏然开口：“不过说真的，却是很久没听‘江了了’这个称呼了。”
仙沉鸢垂下头，不语。
小雨珠落到柏油路上瞬间摊开了，不成了形状，而有的小雨珠则是咱沾上了尘土的颗粒，两相融为一体保持着圆形。
四年前，两个幼稚的人，总会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称呼彼此。
他唤她“仙沉沉”，她就唤他“江了了”。
小鸡互啄。
但现在谈起来久远得很了。
仙沉鸢眼睛有点涩，嘴上说：“叠字，幼稚。”
“哦，你幼稚。”江祁了咧开唇轻笑。
“你才幼稚。”
“都幼稚。”
仙沉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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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去哪？”仙沉鸢问，“我去地铁站。”
江祁了斜眼：“知道，这不就是去地铁站的路。”
仙沉鸢：“……”
仙沉鸢翻了个白眼：“你在我面前规矩点。”
“不然？”
仙沉鸢一愣，有什么从脑海中划过：“不然告你哥。”
江祁了惊诧看她：“你想当我嫂子？”
仙沉鸢懊恼，这嘴和脑子想得怎么不一样，死嘴害人。
呸。
“不是，告诉傅岫，你不是说和傅岫一起长大的。”
江祁了不甚在意的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也要搞长辈压迫那一套。”
仙沉鸢一口气上不来。
“那你去哪？我的目的地是地铁站，只有一把伞。”仙沉鸢转移话题。
话中大有一副目的地不同就分道扬镳的意思。
江祁了停下脚步，在仙沉鸢讶异的目光中把伞递给仙沉鸢，仙沉鸢盯着这伞茫然，大脑空空。
手比脑子更快的接过。
仙沉鸢手往上举，左手臂伸直，但是左手明显是不方便的，用右手的话……江祁了在她的左手边，无疑江祁了那边被伞覆盖的地方蛮小的。
“你干嘛？”仙沉鸢手有点酸。
江祁了耸了耸肩：“伞你拿着，目的地你主导。”
仙沉鸢一口气不上不下，说不出话了。
在仙沉鸢紧盯的目光下，江祁了接过伞，仙沉鸢松了口气，她觉得刚才见祁了脑袋有坑。
“所以你去哪？”仙沉鸢耐心耗尽。
“回家。”
仙沉鸢不说话了，静等着江祁了说下一句，但是迟迟没有等来江祁了开口。
仙沉鸢：“……”
“你怎么回去？车呢？”
江祁了挠了挠头:“坐地铁吧，坐胖子的车出来吃饭，美女约他，他扔下我走了。”
仙沉鸢点点头：“那行。”
-
去往地铁站的这一段路很快结束，地铁站已经近在咫尺，这一会儿雨几乎也零星的开始不下了。
仙沉鸢停下脚步：“把伞收起来吧！”
江祁了点点头。
“知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下，就在两人身旁，车窗被缓缓降下露出庞引霄那张脸。
“知了，你他么跑……”
江祁了眉头一挑，截断：“你还知道回来，他么扔下我就跑，见色忘友的东西。”
庞引霄一脸懵，“我……”
仙沉鸢站在江祁了斜后方位置，听见声音也知道是谁，不欲和他们多说什么。
对江祁了说：“那你朋友来了，你和他走吧，我坐地铁。”
庞引霄听到仙沉鸢的声音，探头往江祁了身后的仙沉鸢瞥去：“沉鸢姐也在，沉鸢姐一起上来吧，我们送你回去。”
仙沉鸢客气地摇头：“不用了，我坐地铁就好。”
转而对江祁了说，“那衣服你收到了吧，抵消了。”
她指的是上次江祁了借衣服和这次她借给江祁了半边伞抵消了。
“操，你还说。你昨天是不是挂我电话。”江祁了暴跳如雷，咬牙切齿，“你挂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