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撞破死敌肖想我后 > 26. 第 26 章
    “不过是你看错而已。”裴林琛仓促别过脸,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你找我所为何事?”

    谈及正事,宋许青果然就不再把心思放在他脸红与否上,正色道:“郑文华让人给我送了伤药。”

    她边说,边将那纹了四爪蟒纹的瓷瓶递给裴林琛看。

    裴林琛只淡淡地扫一眼,开口道:“的确是皇族的东西。”

    “她与我素未谋面,为何要给我送这伤药?”宋许青有些纳闷:“难道是在行善积德?”

    “恐怕并非如此,”裴林琛思忖一阵,缓缓道:“从前贵女雅集,众人做诗比试,李云秀本想拔得头筹,却不料被郡主现身截胡,夺去所有风光。”

    宋许青推测:“以她脾性,定然会怀恨在心。”

    “不错,”裴林琛颔首:“是以雅集结束后,便有流言说郡主诗作并非亲笔,真正才女另有其人,她乃欺世盗名的钓誉之辈。”

    “这话说得有够厚脸皮,”宋许青不屑道:“不过,倒确实很有她的风范。”

    裴林琛继续说下去:“传闻郡主为此事郁郁寡欢三月,此事我尚不知真假,但我知晓,宁王此人绝不会为女儿家间的纷争多费心神。”

    “且流言之事,众人皆无实据,只凭个空穴来风的揣测,问不了李云秀的罪,此事也就只得不了了之。”

    “郡主满腹委屈无从诉说,想来那位乳母定然看不过眼。”宋许青说:“因而今日我赶走李云秀,她看在眼里,才会给我送药?”

    “宁王妃早年病逝,郑文华一手将郡主抚育成人,如同她半个生母,心中自然有怜子之情在,你所猜测,不是没有道理。”裴林琛认可了她。

    宋许青有些稀奇,漂亮的眸子眨了眨:“你今日竟不说我笨,反倒说我的话有道理,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不成?”

    他目光静静落在她面上:“我也不是时时说你笨。”

    “不总说,那也终究是说过,”宋许青哼了一声,“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放心好了,我会努力学聪明,不碍着你的眼的。”

    裴林琛沉默了下,“我何时说过讨厌你?”

    宋许青有些呆怔:“不讨厌吗?”

    他缓缓阖上眼:“......不讨厌。”

    “......哦。”

    “你这算什么回答?”裴林琛重又睁眼,面含不悦地看向她。

    “我这回答有何不妥?”宋许青有种被冤枉的无力感:“我觉得挺好。”

    裴林琛听了,似乎也仔细思量番,过会儿才道:“宋许青,我不讨厌你。”

    她十分坦然:“我知道啊。”

    裴林琛转眼看她,沉沉双眸情绪莫辨:“所以你——”

    “也不许讨厌我。”

    他停顿片刻,才将后半句话低声说出。

    宋许青原欲开口,听他这话,不知怎的就紧闭了嘴。

    见状,裴林琛牵唇冷笑了一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许青有些泄气地耷拉下肩膀,“知道了知道了。”

    裴林琛却不与她继续在这话题上纠缠,转而问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宋许青说:“唯有她主动邀约,我们方能相见,不然我贸然登门,反倒容易惹她疑心。”

    她抬眼看他:“我如此行事可行?”

    裴林琛颔首:“这次算你聪明。”

    听到夸赞,宋许青有些得意,但她强行按捺住内心的雀跃,佯装淡然道:“我当然聪明。”

    裴林琛不置可否,只是说:“但凡有需要我之处,尽管开口。”

    “这你大可放心,”宋许青丝毫不客气:“我有事儿肯定找你。”

    她说着抬抬下巴,示意道:“今日就到此,我先回去了。”

    她带着海棠,本是快要跨出茶舍的门,但行至门口,却又骤然折返,想起她方才想问而没问的疑问。

    “你仍有事忘说?”裴林琛俯眸看她。

    宋许青迎上他视线,问得坦荡又直白:“你为何要在纸笺上写满我的名字?”

    裴林琛缄口不语。

    见他沉默,宋许青凝眸思索阵,终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并非你所想那般。”裴林琛薄唇微抿,脸色泛出一丝无力的苍白。

    “证据都如此明赫赫摆在我跟前了,我还认不清,你真当我是傻子了?”宋许青却全然不听他辩解,肃容说道。

    裴林琛眼睫低垂,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是存了歪心思,想咒我呢吧?”宋许青冷笑两声:“奉劝你一句,玉泉寺怎么说也是佛家圣地,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本小姐可没那么容易中招!”

    师父昔年闯荡江湖时,见过不少厌胜邪术,她听他说过,其中有种便是用血朱砂写人姓名,再辅以怨气咒言,以祈求阴神作祟,使人久病。

    “裴林琛啊裴林琛,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看似与我交好,背地里却暗藏这种龌龊心思。”

    宋许青看着他,边开口边摇头,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裴林琛闻声便蹙眉:“谁说我要咒你?”

    “那你写我名字做什么?”

    "......总之我并无加害你的念头,”裴林琛解释道:“你说的厌胜邪术我亦有所耳闻,但除了用血朱砂写人名外,还需黄色粗麻纸、当事人生辰八字,以及诅咒谶语。”

    “但我所用不过是松烟墨跟白熟宣,哪里跟巫蛊邪术沾边?”

    宋许青细细回想了一番,发现他所言跟师父讲述的分毫不差,便信了他不曾诅咒她这事,但疑惑尚不曾散:“那你倒是说清楚,为何要写我名字。”

    “此事与你无关,”裴林琛眼睑抬了抬,从她清丽面庞上移开眼,回眸望向茶舍一角的山水屏风:“你出来得太久,该回去了。”

    宋许青见他如此,就知道她今日定然从他嘴里套不出话,因而只得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离开。

    **

    回到女客别院,宋许青本是想问了苏夫人安,再回她自己房间,但她眼尖看到先前举着令牌的那位姑娘在她房门附近徘徊,便与海棠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笑着问道:“姑娘,我见你长久在此地不走,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扪心自问,宋许青觉得她该是用上了此生最是和蔼可亲的笑容。

    但那姑娘似乎并不领情,见她归来,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药瓶放在青石板地面上,半个多余的字也不肯说,转身便要离开。

    海棠不愿错失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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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上前,热情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海棠。”

    女子淡淡地瞥她一眼,冷声冷气地说道:“让开。”

    海棠从未见过如此不领情的人,霎时懵在原地。

    好在宋许青及时解围:“我家丫鬟被我宠惯坏了,不懂什么分寸,没吓着姑娘您吧?”

    女子依旧不理人,只是径直越过她与海棠,步履未停地离开。

    碰了一鼻子灰,宋许青倒是也不气馁,反而还能笑着宽慰海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就耐心等着吧,总能找到机会的。”

    海棠不大有信心:“她连名字都不肯吐露,咱们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呢?”

    宋许青回忆会儿,说:“据裴林琛送来的文书记载,这名女子该是郑文华的贴身侍女翠巧。”

    “但光知道她身份,亦是无用。”

    “......的确如此。”宋许青本是想给海棠鼓气,谁料自己却被带得泄劲,她深出口气,忽而眉峰微皱。

    海棠见状,忙问:“小姐,您怎么了,可是身子有哪里不适?”

    宋许青摇摇头,神色凝重:“你可曾闻见什么焦烟味道?”

    “庙里常年焚香,有焦烟味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足为奇。”

    “不对,”宋许青摇头:“寺庙的檀香该是带着香气的温润味道,但如今这股炭焦味却十分冷涩,二者截然不同,绝无法混为一谈。”

    “那这该是什么味道呢?”海棠不清楚。

    宋许青又仔细嗅了嗅,但那味道不似方才浓郁,已然随风渐散了,她眉毛皱得更紧:“我短时内也分不清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给我再闻一次的机会。”

    ......

    但这机会再不曾有。

    翠巧每次都是放下药瓶便即刻走人,等宋许青再到门口,压根儿闻不见什么味道,先前的焦烟味气息,仿佛只是她一时错觉。

    她为之低落了阵,但很快就重整心神,毕竟光是沮丧,解决不了任何事。

    越是找不到机会,便越是要努力,宋许青与海棠开始日夜留意翠巧的动向。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在一个阒静的月夜,等到了孤身出门的翠巧。

    怕海棠随行会暴露她们踪迹,宋许青便独自一人悄然尾随翠巧,随她一同去了玉泉寺的后山。

    后山偏僻荒凉,早年间或还有僧人洒扫,但常年不得人驻足后,洒扫的僧人便偷了懒,再不曾来过。

    如今这里野草漫地,乱树横斜,端的是一派寂静荒凉,偶尔有几声鸟雀啁啾,在幽深林麓里回响,也不添生机,只给人以毛骨悚然之感。

    翠巧掏出火折子,慢慢悠悠地点燃了什么,火焰跃动的光亮将她的面庞照得清晰。

    躲在暗处偷窥的宋许青,却看不到她面前燃着的物件,因而她便不由自主地上前了两步。

    谁料这一脚,刚好踩到根枯枝。

    咔嚓的清脆声响,让翠巧的眸光瞬间如箭矢般锁定宋许青的方向,她当即站起身,厉声高呼:“是谁在那里?!”

    宋许青呼吸猛地一滞。

    但却不是因为翠巧探究的目光。

    而是她樱唇上,覆着谁人纤瘦微凉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