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回慵此时低头,正正看见尹清商看着自己。
二人之间最大的阻碍萧寄言走了,纵是她与萧寄言再亲近,日子一久,又不见,感情也会淡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尹清商看着那人缓缓对自己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震惊。
她拍了拍脸,扭头走了。
铺子近几日热闹非凡,想来是她利用那老东西打出去名气的缘故。
“东家!”
“东家回来了!”
前几天她看着铺子里人手不够,就让平叔又招了点人。
招进来的这些人对尹清商感恩戴德,有时候她来,这些人就差跪下给她磕头请安了。
尹清商不想引人注意,她挥了挥手,连忙去了后院。
谁知道,明溪身边的侍卫松风竟然等在那儿。
“东家!”
尹清商面露疑惑:“你怎么来了?”
松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找我家大人。”
“呼,”尹清商上下扫视了他一眼道:“你家大人搬出去了,我让平叔给你引路。”
“只是,平日里就数你看你家大人看得最紧,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住在哪?”
“大人派我去打理商线,”松风言语恭敬:“是西北商线。”
尹清商知道平日里明溪心思重,他除自己外最信任的人就是松风,派他去打理商线,这商线还是曾经明溪送给自己的。
他人真好。
松风看着尹清商没有丝毫起疑,松了口气。
其实大人派他去打理商线,远远不是这么简单。
那时候大人怕他松风在她面前说漏嘴,怕他说出去明溪从前对她种种的利用。
故而派了他走。
如今又是一封书信把他唤回来。
他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倘若他的主子计划在尹清商面前暴露了,他的主子住在哪里。
果然,他家主子搬出去住了。谅他家主子也没有被人抓包还要在人家蹭吃蹭住的脸皮。
松风欢天喜地地跑回去了。
尹清商看着这人一个人回去,看着似乎乐呵得不得了。
她笑了笑,低头看账本。
等到再一抬头,天色已晚。
小室自从明溪搬出去后,山中没有了这个老虎,她尹清商就称大王,把这一方天地全都占满。
她定了今夜暂住在这里。
毕竟过了宵禁的时间。
翌日一早她推开门,见明溪站在铺子外。
他的身后跟着辆马车,马车上似乎还装着东西。
“你……这是?”
明溪向前几步,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我来投奔你。”
他已和陆回慵谈了门生意。
陆回慵在朝中行走方便,二人虽有龃龉,可他知道陆回慵万万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
因他陆回慵欢喜尹清商,自然爱屋及乌。
他也给了他陆回慵想要的东西,二人自然冰释前嫌。
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尹清商愣了愣,迷茫张开嘴“啊”了一声。
先前这人不是还怕连累自己,他自己要死要活的,眼下怎么又来了?
况且说实话,她从来不在意那些连累不连累的。
毕竟他是自己的师父,也在为商之上教了自己很多道理。
“进来吧。”
整件事中可怜的只有松风,谁知道他开开心心跑回主子身边,就见主子收拾好了东西。
说要再搬回来。
明溪得意展眉。
看着原先空荡荡的小室渐渐被明溪再次填满。
尹清商呼出一口白雾,天渐渐冷了。
她在铺子里百无聊赖地想着萧寄言在边关怎么样了。
她从未去过那里,但听街坊邻居说那里终年苦寒。
他去的时候还是萧索的秋天,一转眼冬天就来了。
他的厚衣裳带了没有?
毕竟她偶尔在这铺子里,能收到一些边疆的消息。
来的人都说那里最近很不太平,她虽距那里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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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遥,但是商线的动荡不安也隐隐约约和边疆战乱有关。
“你们谁愿意去跟着商线走一趟?”尹清商问面前的孙武空、朱八借还有唐森。
“我!”朱八借屁股一扭,把孙武空和唐森挤到后面去了。
他顺手拿起柜子旁的扇子,想谄媚地给她扇一扇。又想起现在大冬天,他要是扇了,那不是害人么?
“呸!平日里别的事倒不见你有多积极,”孙武空肘击朱八借:“去去去,一边去。”
他笑:“东家不如考虑我。”
尹清商叹了一口气:“你们三人既然都想去,那就去吧。书信联系。”
她噼里啪啦,用算盘算了一笔账,倘若这商线不恢复,她在京中吃老本,总会有一天会坐吃山空。
毕竟没有源头活水的池塘,是会发臭的。
明溪掀开帘子进来,递给她一个汤婆子:“京中又有大事儿了。”
尹清商嗯了声,示意他往下说。
“今年边关打得格外凶,好些铺子受了边关的牵连。”
“你猜猜怎么着?”
尹清商对这些消息略有耳闻,汤婆子暖哄哄的,她打了一个激灵:“宫里那人又收了一些铺子。”
“来壮大他的浮云楼?”
明溪点点头:“是啊。”
“像咱们这样的小门小户,若是稍有不慎,就要成了他的东西。”
尹清商愁得很。
正在这个时候,萧寄言来了信。
明溪见她看见那信的时候,整个人都伸展开了。
合着她心心念念的情郎终于来了信,她怎么不会欣喜若狂?明溪心里酸死了。
他萧寄言什么好处都能占到,啧啧啧。
转念一想,还有一个陆回慵也如他一般,他心里舒坦多了。
他自己不痛快,也有一个人和他自己一样不痛快。
尹清商看着铺子里的生意日日都是一个样子,孙武空他们还没有消息,她缩在店铺的柜子后,瑟瑟发抖。
门外簌簌落了雪。
陆回慵踏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