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全都坏啦!官老爷就请他们去喝了茶!”旁边的路人你一言我一语。
尹清商心里想,既然那人做错了事,就应当去承担后果,这怪不得别人。
“吃不到那奶糕,实在太可惜了!”
不知道是不是“奶糕”二字触动了尹清商的心肠,她脑内灵光一闪。
既然先前茶汤的配方被那人给夺走,那她必须弄出来新的另找出路。
她为什么不去试试奶茶呢?
路人只见原先挤在人群中的少女不知想到了什么,像是被一阵风吹跑了。
“现在的年轻人呐,”那人摇摇头:“性子真是急冲冲的。”
“应该学会稳重,稳重。”
那人话音还没落,隔着几条街喊他名字的声音传过来。
是家里人,他“哎呦”叫了一声跑了。
跑得比尹清商还要快,还路过了尹清商身边。
尹清商侧头看了一眼比自己跑得还快的人。
关键是那人看着跑得一点都不累。
而她呢,平日里从来不喜欢动,跑到铺子里的时候,人比比格还累。
“小姐来了?”
平叔看见尹清商对自己招招手,火急火燎的。
这是怎么了?
尹清商捧着桌上的茶饮完,明溪恰巧从小室里走出来。
“快快快,你快过来。”她对明溪招了招手。
明溪步伐从容,但还是听尹清商的话,放下手里的书卷,宠溺地走到她身边,声音低低地问:“怎么了?”
尹清商说她要弄奶茶,需要他。
明溪欣然应允。
果然,不出几日的一个夜里,尹清商摇着明溪。
“成了!成了!”她朗声大笑,这样的欢欣感染了陆回慵。
他也弯弯眼:“你真了不起。”
尹清商激动地蹦了起来,抱了一下他。
他趔趄往后退了几步,右手桌子,左手轻轻环了环她。
“不行不行,这个好消息我必须要告诉其他人。”尹清商欢脱地从他怀中退了出去,叽叽喳喳地跑出铺子。
不用想,他就知道她是要去找外面采买的平叔。
她指尖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明溪的手背上,明溪另一只手摸了摸,手轻颤。
等到她跑了一圈,兴奋劲过了回来给他商量,说这些奶茶的配方都无偿送出去。
“啊?那咱们不就是没得赚了吗?”平叔和尹清商他们两人围坐在一起。
尹清商笑:“既然先前那皇帝要我的配方,我不得已给了出去。如今掌握先机的是我,我不如把这批货的有些配方交出去。”
“也让家家户户能记得我清欢庄的名字。”
明溪心想这是一步险棋,但是、但是过惯了循规蹈矩日子的他,心里竟然如此偏向尹清商,他实在是太喜欢这样了。
这样真够疯的。
平叔听了她的解释,也点点头。
他不明白,但他照做就行了。小姐向来聪慧。
“平叔,”尹清商凑过去:“我把这配方细细写与你,你稍后不要耽搁,马上把这贴出去。”
“好嘞!”平叔眉眼带笑。
她又转头看向明溪,笑:“我这一招还不错吧?”
既然耍心眼子,她从来不怕,反正她在明,她掌握着主动。
“不错。”明溪笑,抿了一口茶:“我手中有条商路,先赠予你,就当是师父给徒弟的见面礼。”
听到这些话尹清商心中一惊,这人出手这么大方!
“这只是我手里的一条而已,”明溪语气从容:“若日后清欢庄做大,会有更多。”
反正他对这些金银财宝不甚在意,赠给她也无妨。
尹清商笑:“多谢师父厚爱!”
明溪挥了挥手。
恰巧平叔贴了那东西回来,尹清商出去看,那东西旁边早就围满了人。
路人议论纷纷。
“这,似乎是从未听说过的新奇之物……”
“是啊!是啊!你看咱们喝茶又喝奶,但是从未想过竟然还可以把茶和奶做一块!”
“这清欢庄的东家是何许人也?竟然如此厉害!”
“你瞧,我指的那个,”那人努了努嘴:“就是站着的那个叫尹清商,就是这东家。”
“听说此次是她先找出来的法子。”
“她是有大爱的人,竟然把这些都贴了出来。”
“是啊是啊……”
路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尹清商,只见她今日并未着艳丽之物,脸庞未施粉黛,但清新雅致。
在炎热之季夏,似潺潺清流。
旁边的锅内还煮着这“奶茶”,众人尝了尝,赞不绝口。
浮云楼的钱一正坐在冰鉴前纳凉,问匆匆进来的小厮,笑道:“咱们的花茶可卖出去了?”
圣上从她手里把花茶制茶配方拿过来,给了他们浮云楼,那尹清商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花茶给了他们之后,清欢庄内就很少与他们争锋。
他们浮云楼此次想必会大卖。
进来的小厮却战战兢兢道:“回大人,咱们……”
“咱们今儿是不是挣了很多?”钱一目露了然,他心中想的肯定没错。
“不、不,”小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咱们这一批茶卖出去得极少!”
“库里囤着的货似乎不好卖出去,若是积压起来,咱们可怎么办?”
钱一不可置信。
这、这,他们怎么会卖不出去?
“为什么?”他问。
“回大人,今日清欢庄的尹清商说研制出了什么奶茶,商人小贩还有……还有客人都跑到了清欢庄去凑热闹。”
“咱们的花茶……没有卖多少出去……”
小厮说着抬头看了看钱一的脸色。
果不其然,钱一脸像翻书似的,“唰”地阴森得恐怖。
“竟然敢断我财路?”
钱一呼着气,胸膛起伏:“她竟然真的敢断我财路!”
“速速禀报陛下!”钱一冷静了下来,呼出一口气,瘫在了座儿上。
这可如何是好?
万一陛下生气,他浮云楼的权,随时会被陛下收走。
毕竟他们只是陛下的走狗而已,和那清高的陆回慵不一样。
钱一汗涔涔地用帕子擦了擦额头。
陛下千万不要怪罪才是。
此刻明堂高殿唯陆回慵与丹陛之上那人而已,二人正在谈浮云楼之事。
“陆爱卿,你觉着钱一这人怎么样?”高位上的那人盘了一串珠子,珠子磕碰的清脆声陆回慵站在下面都能听见。
他拱了拱手,陆回慵道:“回陛下,臣与钱一素来只是同僚关系,并未有多余了解。”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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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皇帝霸道,他又不讲理。
他只是问陆回慵觉得钱一怎么样,又没有问二人关系。
他誓不罢休。
“那爱卿认为?”
陆回慵恭敬道:“臣认为……”
话音未落,门外的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陛下!陛下!”
“大事不好了!”
高位之人淡淡道:“到底怎么不好了?”
“钱大人派人来禀报,浮云楼的花茶囤得多,但卖出去的却少!”
小太监终于冲进来禀报完,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珠脆声停了一瞬,蓦地,珠串断开,一粒一粒顺着台阶滚了下来。
一粒珠子滚到陆回慵脚下,他自无动于衷。
仿佛朝堂的风雨不能惊染他半分。
小太监伏在地上的余光见陆大人没有躲,心中惊讶,陛下发了大怒,倘若一会儿冲下来,那陆回慵陆大人不就遭了?
但殿内珠子滚落的声音息了下去后,陛下竟然出奇地安静。
陆回慵大人果真料事如神!
“陆爱卿。”
听见圣上喊自己,陆回慵不卑不亢回:“臣在。”
“朕先前命你盯着尹清商,是为了奸细跑了一事。”
男人顿了顿,又接着道:“朕原以为,等到捉到了那奸细,还尹家女清白后,那些监视她的人与围她住宅的人,退了即可。”
“但不料一事未平又一事起。既然如此,你就继续监视她罢。不要让她弄出来什么幺蛾子。”
陆回慵领命。
出了宫,候在马车旁的不语道:“大人……”
“怎么了?”陆回慵拿着巾帕,一根一根地擦着自己手指。
睫毛轻眨,神色认真。
不语屏息:“监视尹清商的人来消息了。”
陆回慵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什么消息?”
“听说尹姑娘今儿把奶茶的调制方子都告示了出去。清欢庄现在人头攒动,都夸赞清欢庄东家的大义。”
陆回慵不语,进了马车,声音才从里面悠悠地传出来:“意料之中。”
不语“哦”了一声。
但他接着又抛出来了一句话,想着自家主子肯定不感兴趣:“她还请萧寄言小将军去吃酒。”
马车里静默了一瞬,随即传出来声音:“吃酒?二人关系亲近,她得了乐,请他倒无妨。”
不语忽视马车里那一瞬间的滞涩,他就说自家主子不关心这些,语气轻快道:“去的可是章台巷,那可是一掷千金的地方!尹姑娘出手真阔绰!”
“比那吝啬的小气鬼钱一强多啦!”
他欲再说,谁知马车车幔被陆回慵撩起:“你确定她去了章台巷?”
那章台巷可是寻欢作乐的烟花柳巷!
她竟敢!她竟敢!
陆回慵一瞬间妒从心起。
她果真大方!那寻欢作乐的地方平常人恨不得防着自家官人,求自家官人不去。
她竟带着萧寄言去了那里!
一定是萧寄言的错!一定是他勾引她!让她迷了心智。
允下他那荒唐的想法。
尹清商关上窗户,“阿嚏”了一声。
坐在那里的萧寄言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不在意道:“可能窗外的风吹着了,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