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莱财团。
陈月容的状态越来越糟糕了,封述冷着脸横抱起陈月容,下了星舰后,直直向公司内部走去。
“封警官……”
“封先生,您好……”
一路上员工看到封述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后不敢多问,只能低着头跟他打招呼。
【滴——】
【Ⅱ级权限已解锁。特别认证人:封述。】
随着瞳孔扫描通过,高级生物实验室的金属门在他面前无声滑开,冷白光晕从门缝中倾泻而出。
实验室内,身穿修身连体制服的青年扶了扶金边眼镜,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封述?”
“快给她注射抑制剂,她被不明试剂污染了,现在情况正在恶化……”封述没有理会青年的惊诧,直接将陈月容放在中间的金属担架台上。
“……”
听到封述急切的声音,斐因没有说话。从架子上挑了一支高级抑制剂,修长的指尖挑开瓶口,朝实验台上的陈月容走去。
注射器的针尖闪着冷冽的银光。他望向封述怀中脸色苍白的陈月容,伸手轻轻拨开她脖子上凌乱的栗色发丝,将手腕平稳而利落地一转,抑制剂便被精准推入了她的静脉。
“她的皮肤屏障已严重受损,常规修复方案无效,只能使用生物因子重构皮层组织。”斐因注视着实验台上监测光屏闪烁的红色波形,补充道,“公司的生物培养舱可以实现这一过程,但你要承担一定风险。”
“封述,虽然我们是朋友……”斐因的声音依然温和,可那双藏在金边眼镜后的眼睛却毫无温度,“但这项技术目前尚未公开。如果动用它……”
他指尖轻点光屏,调出密密麻麻的星际医疗保密条例,荧蓝色的条文映在他冰冷的镜片上。
“你需要签下这份保密协议。”
封述薄唇轻抿,将悬浮在终端屏幕上的协议快速扫了一遍,二话没说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呵,你倒是果断。”
斐因操纵着终端,将保密协议上传到星网系统后,扯了扯唇角。
“修复过程需要多久?”封述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因药效昏迷的陈月容。
“最快一个星期。”斐因打量了一眼对面的人,又问:“她是你的什么人?”
封述黑色的眸子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后道:
“没有关系,一个见了几面的人。”
是啊,他们的确只有几面之缘。
仅此而已。
他告诉自己,帮她只是因为她太弱小,而自己恰好有能力护住她罢了。
封述将那份陌生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目光沉静地落在陈月容苍白的脸上。
是的,仅此而已。
他在心里重复道。
*
陈月容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间卧室里。
记忆的碎片缓缓拼接。她想起周立强行注射进她体内的污染试剂,随后意识便如坠深海。混沌中,她似乎被封述抱起,穿过摇晃的走廊时还撞见了斯特兰——那人说了什么来着?她记不清了。
再后来,她被带到了艾莱财团的实验室,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在低语,那个声音十分模糊,她隐隐约约只听到“试剂融合”、“基因表达”这些零碎的词语……
陈月容缓缓环顾四周。
这里应该是艾莱财团旗下的公司。
卧室装潢极尽奢华,触目所及皆是流线型的智能设备与光幕界面,空气中浮动着淡蓝色的全息数据流。
令陈月容怔然的是,墙上竟挂着几幅旧世纪的艺术名画——她知道,在这个年代,任何来自旧蓝星的实物都价值连城,通常只有星系高层或顶级收藏家才会将其视为身份的象征。
“不愧是艾莱财团啊……”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间抚过冰凉的全息相框。
“咚咚——”敲门声响起。
陈月容起身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气质矜贵的青年,金色长发如流水般垂至腰际,肌肤雪白得近乎剔透,唇色极淡。他温和地笑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初融的冰湖,望过来时,带着一种令人心静的平和。
“陈小姐,你好。”斐因向陈月容打了一个招呼,声音舒缓悦耳,带着贵族专属的优雅语调。
“你……是?”陈月容抬起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警惕。
陈月容内心:金发碧眼、长成这样还出现在艾莱财团核心区——除了那位继承人斐因还能是谁。但为了拉进关系,她只能装模作样地问一句了。
“我是斐因·科莫罗,也是弗雷德学院的学生。”斐因轻轻开口。
弗雷德学院的学生?
斐因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会不会笑?
斐因是全院公认的“失踪人口”,整个学年出现在学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到期末,他的名字却总稳稳挂在绩点榜前列,这其中用了多少资源打点,他自己最清楚。
“你的朋友将你送到这里治疗。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青年声音温和,目光却平静得像在观察样本。
“我脑子很痛,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陈月容摇摇头,随后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那份污染试剂会麻痹你的神经,造成记忆混乱也是正常的。”斐因伸手,将手中的注射药剂递给陈月容。“我看了你的数据报告,试剂目前污染的程度大大降低了,这个抑制剂可以清除你体内的残存。”
“谢谢。”陈月容接过试剂小声地道谢。
斐因礼貌地颔首,转身前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等等!
陈月容突然想起来陈漫声在学院给了她一支取血器。
她要用这支取血器提取S基因的血样,而面前的斐因正好是一个活生生的样本啊!
“等一下,斐因学长!”陈月容攥着试剂叫住了他。
斐因常年缺席学院活动,“学长”这个称呼于他而言实在陌生。他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神色仍是一贯的平静:“怎么了,陈小姐?”
“这个抑制剂……”陈月容举起手中的抑制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管壁,“该怎么使用?”
她抬眼望向他,浅褐色的眸子里带着懵懂的、属于无知少女的茫然。
斐因眼睫微颤,眼底浮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从她手中接过试剂,冰蓝色的眼眸里如积雪消融。
“如果陈小姐不介意,我可以为你示范如何操作。”
两人走进卧室。
斐因垂下眼帘,修长的指尖轻叩试剂管壁,温润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平静无波,唯有指节敲击玻璃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回荡。
陈月容面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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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地抬起手臂,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她迎向斐因的目光,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学长,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小姐,冒犯了。”
斐因抬手,指骨将陈月容的手腕轻轻扣住,随着他的动作,流泻而下的金色发丝缠绕在他们相触的手上,他想将缠在一起的发丝解开,正巧陈月容也用另一只手覆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们的姿态恰如旧世纪舞会中定格的一帧,仿佛恋人相拥,双手交叠,温热的皮肤下流淌着无声的试探。
空气里漫开一层薄薄的、近乎可见的暧昧。
陈月容先一步松开了手,眼中闪过一丝受惊般的柔弱。
“抱歉。”斐因低声致歉。
他向后退开半步,抬手将垂落的金发利落束起。发丝收束后,那张原本温润的面容轮廓陡然清晰,眉骨与下颌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清晰而冷静。
整理好仪容后,斐因重新拿起试剂。他轻轻握住陈月容的手腕,只觉得手上的触感温润如脂玉。
他将针尖精准地对准她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注射时需要平稳、缓慢,”他一边低声讲解,一边匀速推进药液,“否则容易引起局部疼痛。”
陈月容只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淡蓝色的液体已悄然流入体内。
注射完毕,斐因用消毒棉片擦拭针口,冰蓝色的眼眸掠过她的脸颊。
“学会了吗?”他语气依然温和。
学没学会陈月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竟有种该死的禁欲般的性感。
“嗯……学、学会了。”她装作懵懂的样子,听见自己有些磕绊的声音。
“没关系,你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斐因轻笑一声,眼底盛着温润的光。
“谢谢学长。”陈月容挤出一个感激的笑,两颊泛着红晕。
斐因微微颔首,向陈月容道别后离开了卧室。
门扉轻轻合拢。
陈月容望着斐因离开的方向,眼底浮现一层思量。
这个人身上有种难以言明的割裂感。
表象是无可挑剔的贵公子:温润、从容、言语得体。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深处却像蒙着一层难以探究的雾气,雾后朦胧一片,像一个静静等待吞噬的黑洞,神秘、幽深又危险至极。
陈月容收回目光,指尖在电子屏上轻轻一点。光幕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她觉得自己应该换个策略。
这些拥有S级基因的“天龙人”,无论是血统还是背后的家族势力都深不可测,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自己刚刚有点心思差点被他看透了。
不过这些人被捧得再神,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他们也会有自己的情绪,会呼吸、会迟疑,会因某些人而动摇。
她需要更完整的画像:他们的习惯、弱点、情绪波动的规律……唯有真正掌握这些“天龙人”的软肋,才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取走一管不被引起怀疑的血液。
陈月容垂下眼睫,将目光落在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上。
如果还能更进一步——将他们握在手心之中呢?
到时候,基因血样唾手可得,连同他们身后的资源和权柄,也可以化为己用。
陈月容轻轻地叩了叩桌面。
只是这些天之骄子,真的会任由她摆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