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说罢,拿起袖子里藏起的实验注射器朝最近的陈月容袭去。这个注射器里装的是含有腐蚀性的生化污染试剂,只要沾上一点,试剂就会渗透到人体的血液里,让整个人的皮肤开始溃烂。
陈月容心下一惊,连忙侧身躲开,但还是被针尖划破了手臂。
同时。
“砰!”
巨大的枪声响起。
周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血迹从他的后脑勺流了下来,在地面流淌出一滩浓稠黏糊的液体。他微睁着眸子缓缓倒地,仿佛不可置信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死去。
随着周立倒下,他身后的身影渐渐显现。
封述还维持着拿枪的状态。
他一身警服板正,修长的身形包裹着健硕的身躯。警帽一丝不苟地扣在他头上,胸口别着的监察局徽记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刚杀过一个人,封述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仿佛杀人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帽子下他的眉目与胸前别着的徽记一样冰冷,毫无温度。
“陈月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开口,声音淬着薄冰。
陈月容捂着自己火辣辣的手臂,刚想说话,自己的嘴巴就被身边的陈漫声捂了起来。
“呵,没想到你竟然没死,还因祸得福了!早知道直接抽干你的血,让我的好妹妹去陪我那个无辜的母亲!”陈漫声当即撇清与陈月容的关系,对着她恶狠狠地怒骂。
“不过现在用不着我动手了,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他一把甩开陈月容,拉着她被针管划破的胳膊,向对面的人露出一片黑色的、翻卷着血肉的伤口。
陈漫声看到后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但为划清界限,自己只能继续演戏,说出一句句刺骨违心的话。
“陈月容,你就该这样面目全非地死了!当初如果不是你,母亲怎么会死——你这个祸害,早该偿命了!”
陈月容捂着手臂,冷汗涔涔。
“不,不是的……”她摇头,顿时明白了陈漫声的意思,只能配合演戏,苍白着脸辩解。
“放开她,陈漫声!你连自己的妹妹都要陷害吗?”封述看着这样的情形,太阳穴突突跳着。
他是追着那封检举信过来的。
调查途中,封述发现了周立的古怪,顺着线索他找到了周立作假证、受贿、包庇等罪行。在临时射击场看到周立时,他本想将他带回警署审问,没想到他竟有伤人倾向。
封述并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周立本就不清白,如今又叫嚣着杀人,他有权直接对周立进行处决。
但他没想到的是陈月容会在这里。
学院已经开启紧急警报,所有学生都撤回安全区了,为什么偏偏她会在这里?
于是他冷声质问她,才发现她已经被自己的继兄控制,身上的伤还有致命危险。
封述突然有些懊悔自己的态度。原来她出现在射击场是因为她又一次被自己的哥哥陷害了。
他眸色渐深。这个女人太弱小了,似乎总是处在危险中心。
剧烈的痛苦让陈月容的唇失去血色,听到封述的声音,她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用那双湿润的水眸无助地向对面的男人看去,声音细弱发颤,“封述,救救我……”
封述,救救我。
听到这句话,封述的心口仿佛被某种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喉咙随之泛起一丝陌生的痒意。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悄然在心底化开,他试图将其压下去,可当目光触及陈月容那双惊惶含泪、微微发颤的眼睛时,那陌生的情愫却仍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陈漫声,把你手上的人给我,我们可以谈谈条件。”封述强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冷冷地向对面的陈漫声开口。
陈漫声嗤笑一下,“就凭你,你什么身份?马上学院的人就过来了,你能解释现场的状况吗?”
“嘶……”陈月容的状况不是很好,两人对峙之中,她嘤咛出声,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
太痛了!
痛意从手臂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撕扯着想要将她吞噬,她的心脏被紧紧揪住,呼吸都有些困难。
两个人都有些急切起来。
“我是全域监察局副官封述。我有足够的权限封锁你在学院的消息,而且我可以打开学院安全墙放你出去,现在放了她!”封述的呼吸有些不稳。
他向来做事苛刻严谨,不轻易向罪犯许诺。但看着陈月容面色惨白的样子,他的情绪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只想着要快一点救她,不管用什么办法。
陈漫声也知道不能再拖延时间了,他冷着脸,把陈月容推到封述怀里。
“反正她也快要死了,马上把安全墙打开。”陈漫声催促。
封述看着怀里有些神志不清的陈月容,拿起终端开启了权限,“西侧左门,你可以从那里滚出去。”
“还有,你不配做她的哥哥。”封述又加了一句,声如利刃。
陈漫声听后没有说话,回头望了一眼封述怀里的陈月容,抿着唇从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陈漫声走后,封述感觉自己的衣领被紧紧攥起,怀里的人蹙着秀眉,嘴唇发颤:“快……快走……”他没有犹豫,一把把陈月容横抱起来,大步迈出了临时射击场。
刚走出门封述就碰到了神色焦急的斯特兰。
他看着封述怀里陈月容脸色苍白、疼痛难忍的模样,将手中的枪转了个方向。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的金发蜷曲,一双幽绿的眼珠泛着寒意。
“滚开。”
封述没时间和他废话,他抬起脚,却听见手枪上膛的声音。
“我再问一遍,她怎么了?”斯特兰挡住了封述的去路,声音如冰。
斯特兰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明明只离开了几分钟,这个一开始还活蹦乱跳的女人就变成了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在怀里,面色透明的可怕,仿佛随时都会失去呼吸。
“够了!”陈月容几乎是挤出声音来。
“陈月容,你没事吧?”
听到陈月容的话,斯特兰慌张地将枪收起,他想把陈月容拉开拽到自己的怀里,但封述的手却冷硬地环在她的腰间,如烙铁一般坚硬。
“带我去医疗舱,快点……”陈月容神色痛苦地说道,她抬着头,双眼迷散,不知是对着谁说的。
刚说了一句话,陈月容脑子就开始昏沉起来。总之不管是谁,只要带她接受治疗就行。
“她要我带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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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你算是她什么人?”斯特兰强硬开口。
“你知道她受了什么伤,该带她去哪里治疗吗?让开!”封述不想再和他有牵扯,直直地撞开挡在前面的斯特兰,斯特兰想追出去,却被学院里赶过来传话的人拦了下来。
“星…星督大人,军区那边有紧急任务,通知您现在过去……”汇报的人低着头,神色有些害怕。
斯特兰闻言,齿关狠狠一磨,气笑了。
那帮老东西现在给他下什么任务?
他不死心地看着走远的封述,对着身旁的人问了一句:“这个人你认识吗?”
“似乎是……是全域监察局的副官,叫封述。今天学院紧急通知他来抓捕可疑嫌犯……”
“嫌犯?是谁,你们有内部消息吗?”
“听说是一个橙色通缉令上的人,名字好像是……陈漫声?对,就是陈漫声。盗窃了曼德集团十七瓶Y试剂的那个逃犯!”
“陈漫声……”
“——陈月容……”
斯特兰若有所思地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指尖在枪柄上轻轻叩击。想到之前陈月容撞见他时那副慌乱急切的模样,他眸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微光。
“走吧。”他收起枪支,对身边的人冷冷道。
这边陈月容坐在封述的私人星舰上,脸色没有丝毫好转,她用力地抓着封述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她的痛意。
封述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去药箱翻找镇痛剂。
他将针管轻轻取出,目光落在怀中陈月容雪白的脖颈上,眸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随后将止痛试剂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药效很快起了作用,陈月容的脸色稍缓,但针扎似的细密痛楚依然没有消退。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整条胳膊已经泛起大片青黑色,心中不由一沉。
该死的,太大意了!
周立竟然如此阴险。这种试剂的污染性蔓延得极快,现在已经侵蚀了她整条手臂,若再拖延,只怕就要渗入心脏了!
“镇痛剂只能暂缓你的痛意。我现在送你去艾莱财团,他们手中有最先进的医疗舱和生物技术,可以修复你的手臂。”
封述把镇痛剂放回医疗箱,看着自己暴露在外面的指节,才发现自己忘记戴上手套。自己的洁癖向来严重,刚刚给陈月容注射的时候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感。
“咳咳,谢……谢谢。”陈月容轻咳了一声,神色虚弱地向封述道谢。
表面上陈月容虽神色自若,但在听到“艾莱财团”这四个字的时候内心早已掀起一片波澜。
艾莱财团掌控着联邦近一半的资金链,因此在各大财团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其旗下的生物科技、智能AI与芯片研发均已达到最顶尖的水平,同时,财团还经营新闻传媒、能源生产制造等上百家巨型企业。
只要提及“艾莱财团”,联邦民众的第一印象便是——有钱!
封述竟然和艾莱财团的人有接触!
陈月容诧异之余,心里也渐渐明了。封述在监察署身居要职,那么年轻就位居高位,背后恐怕少不了艾莱财团的暗中扶持。
毕竟在这联邦之中,那些所谓的星际高层,向来都是结党抱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