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思芸安静下来,席洵的吻轻轻落在她的脸上。
席洵是她的?
这种具有强烈占有意味的话语,实在不符合她个人风格。
“可他叫你主人。”
“我不认识他。”
“那你让他进来?”
“这个问题,我回去告诉你答案?嗯,怎么又哭了。”席洵吻去时思芸的泪水。
“你怪我。”时思芸说。
“我不怪你。”
“那你刚刚生气了。”
“没有,你看错了。”席洵装失忆。
“可我怪你,我一回家,就看到一个陌生的老头,那老头看上去和你很熟,他对我冷嘲热讽,你一言不发,又什么都不说,你让我怎么能不生气、不难过?”时思芸咬着唇,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芸芸。”席洵唤她。
“你还说,跟我在一起只是太无聊了。”泪水越涌越多。
“我没这么说,芸芸。”
“你说了,他问你,什么主人,你怎么会跟这小丫头在一起,你说我只是太无聊了。”
席洵擦去时思芸越来越多的眼泪,声音轻轻,“就是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才会走出幽域,才会遇到你,你竟然否认我们的相遇,还说恨我,怎么不让我难过?”
“那你不能把话说完吗!”时思芸说话已经含糊不清,带着怒火、痛苦与茫然的怨恨。
“他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和他说完?我都不认识他。”席洵的声音越发轻了。
但他的这句话安慰不了时思芸。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一个人去猜、去想,都是你的错!装什么神秘!”时思芸宣泄着蕴藏多年的惶恐,她眼眶通红,泪水无法止住,砸在席洵的手上,滚烫发热,“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你竟然还怪我?”
她很害怕啊。
很害怕。
害怕席洵消失,害怕再独自一人面对一切。
她是多么脆弱,脆弱到可以毁灭自己,也可以毁灭席洵。
如果她勇于面对,他们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席洵也不会死。
所以……
“我恨你。”
“芸……”席洵呼吸停滞,想让她不要再说这句话,可她却主动抱住了他的脖子,柔软的胳膊紧紧缠住他的脖子,泪水沾在他的脸上,头发与他的头发相黏,他的鼻尖都是她的气息。
他垂下眼睛,终于切身体会到由爱生恨的含义。
席洵回抱住她,抚着她的后背,缓声说道:“是,都是我的错。”
时思芸又哭了一阵,把这些年没哭出来的泪都哭了出来,才缓过来。
席洵纵容地抱着她,缓着她的气息,说道:“以后不许这么哭了。”
伤身体。
他让她坐在办公桌上,自己起身去给她找水,他打开办公室内的小冰箱,就听到时思芸紧张地喊了一声,“等等!”
席洵当没听见,面无表情打开,一堆巧克力冰淇淋滚了出来。
时思芸心虚地偏过头。
席洵冷笑一声,“你的工作环境倒是比以前好了不少。”
在家不给吃,上班偷偷吃。
想了想,他还是拿起一根,拆了包装放到时思芸手里,“就这一次。”
时思芸咬了一口,甜蜜的巧克力冲去了心底的苦,她眯起眼睛,长舒一口气,又被席洵从办公桌上抱了下来,两人牵着手走出了办公室。
此时夜已深,楼里也没了人,时思芸按下电梯的负一层,打算开车回家,席洵说道:“去我那里。”
时思芸没多问,吃完冰淇淋,擦了擦手,就开车载着席洵去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巷子里不好停车,时思芸把车停在路口,确认不会被罚款后才下了车。
以前她和席洵都是走回去的,因为巷子离她工作地点很近,走回去更方便。
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巧的事,该不会是他特意把他那黑乎乎的房子挪到她公司附近的吧,反正跟个鬼屋似的,上次她来,门都没了!
再次站到巷子尽头,多年未见的乌黑铁门再次显现,席洵开了门,牵着时思芸的手进入。
屋内仍是昏暗一片,哪怕外头已经黑夜,这里光线依旧如大雨前晦暗,足够让人看见,看得却没那么清晰。
“席洵,这里是不是没有灯?”时思芸问。
她好奇好久了。
席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时思芸对他眨巴两下眼睛,又问:“上次我来过,怎么看不到门?”
“手链。”席洵说道。
“哦,原来孟大师的手链还挺有用的嘛。那……”时思芸还想问。
席洵托起她的胳膊,举到时思芸眼下,细带腕表内秒针一格格跳动,“现在几点了?嗯?”
“可明天周末。”
“那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席洵替她脱掉外套,“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着我不肯回来。”
答应过什么?
该不会席洵指的是周末他来动这件事吧。
席洵忍了很久,终于等到周末,结果时思芸窝在公司里没回来,他差点以为她在故意逃避。
到了才发现,原来她自己一个人在那生闷气。
时思芸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她有点想跑了,之前以为席洵要来杀她时她没跑,席洵天天占据她家时她没跑,晚上努力到腿肚子发抖时没跑,现在,她想溜了。
席洵不会忍那么久,除非他觉得自己会失控,想到上次他强忍着欲望的早晨,时思芸双腿发软。
“跑什么。”席洵把她扯到自己怀里,指尖撩过她眼侧的碎发,“我有数,别怕,不会影响你周一工作。”
时思芸真想谢谢他,考虑真周到。
席洵的指尖划过她的眼角,声音愈发低沉暗哑,“你这些天,真是折磨死我了,该怎么补偿我?”
“我已经很努力了,你怎么还不满意?”
“要么喊累、要么不想动、要么就装睡,这叫努力吗,就知道在那里折磨我。”
要不是怕自己失控,席洵绝对不会让时思芸这么折磨他,不上不下的,没动几下就趴在他肩头上喘气。
“那我给你做顿饭?”时思芸提议。
她好久没下厨了,说不定厨艺见长了呢。
“想我死?”席洵真是一点没给时思芸面子。
时思芸脸红起来,她也不想的,可她真的搞不明白做饭啊!
见时思芸害羞,席洵心情微微愉悦,他抱起对方,把她放在沙发上,俯身,急促如雨点的吻落了下来。
时思芸攀住他的肩,闭眼承受,察觉席洵在她腰上微微用力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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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只能回应过去。
“我们来这里就是做这种事情的吗?”时思芸推着对方胸膛,让他给她一点喘息空间。
“有件事。”席洵眼中幽蓝闪烁不定,他定了定神,牵着时思芸走到客厅内一个柜子旁。
柜子也是和房子同样的深色,顶部抵住天花板,正中央有两个抽屉,席洵示意她打开其中一个抽屉。
她打开抽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各种形状、各种类型的卡片或者类似的东西放满了整个抽屉,她随手拿起一张镀金的卡片,卡片上印着一个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她又拿起另一张卡片,是她没见过的信用卡款式。
整个抽屉大概都是类似这种东西,不是印有人名和联系方式的名片就是没见过的信用卡类型。
“这些是什么?”时思芸问。
“你说的那个谁,就是其中一张。”席洵还是没能记住林伯康的名字。
“什么?”时思芸还是没有懂。
其中一张是什么意思,那老头不是个人吗?
席洵继续解释道:“联系这上面的人,他们就会给钱,你住到这里后,衣服全旧了,所以我给你换了一批新的,你不是很喜欢吗?”
“啥,你联系他,他就给你钱?为啥啊,你帮他统治世界了?”时思芸震撼得不行,这就是现实版的打钱吗?
她以前好奇过,席洵整天待在家里,到底哪来的钱给她买衣服,原来是有人给他打钱!
到底为啥啊!
她怎么没遇到主动给她打钱的人,而这样的人,席洵竟然有一抽屉?
时思芸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她辛辛苦苦上班到底是为了啥,她凑了好久的钱买房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要冷静一下。
“林伯康,就是那个老头,也是被你喊过来送钱的?他要你干什么吗?他怎么会叫你主人?”
席洵摸了摸时思芸的脸,“芸芸,一个问题问完了再问下一个,我回答不了这么多问题。”
“那你一个个回答啊。”时思芸理所当然,她的问题又不复杂。
席洵脸色微冷,捏住时思芸的脸颊扯了扯。
他很不喜欢时思芸问很多无关的问题。
“好吧。”时思芸语气软了下来,她摸着自己的脸,“他们有没有要你做什么?”
“没有。”
时思芸还想再问,但一想到席洵不可能听从别人的要求和命令,就不再询问了,而且席洵的脸越来越冷了,她也不想他生气。
也许对席洵来说,这个抽屉里都是ATM机们的联系方式,如果不是时思芸在意,他都想不起来。
但时思芸真的很好奇,ATM机们到底为什么愿意无偿打钱呢?
商人不是最重利益的吗?
当然,时思芸只是单纯地好奇,她不会因为想要钱而让席洵找这些人给她,她不是这样的人,比起钱来,她更注重席洵对她的感情。
也恰恰因为时思芸是这样的人,才让她免于更悲惨的命运。别看席洵整日照顾时思芸的饮食起居,一些事情上也很迁就,一旦他察觉到她对他的感情不够纯粹,感情中夹杂利益、利用之类让他恶心的东西,她的下场绝对比死还惨。
和席洵在一起,就要做好永不变心,对他的情感大于一切的准备。
毕竟,他是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