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怪物男友复活了 > 1. 初见
    深夜,无星无月。

    乙市某处废弃建筑工地二楼。

    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男女女拿着手电围成一圈,他们中间有一个瘦小的、瑟瑟发抖的男孩子,他穿着同款校服,正抬手挡住同学们照向他眼睛的灯光。

    “别、别照我眼睛,我看不清了。”男孩子恳求他的同学。

    结果引来几人恶劣的笑声。

    其中一个男生说道:“李文源,你去三楼看看,看到什么拍给我们。”

    他扔给李文源一个手机。

    “我不、不要,三楼没有、没有建好呢,上去会摔死的,不要,我不要!”李文源听说要上三楼,吓得脸色煞白,哭得眼泪鼻涕全流了出来。

    “你不去?不去我就向老师举报你考试作弊。”其中一人威胁。

    “我没有、没有考试作弊!是你硬把纸条塞给我的!”

    “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几人又笑作一团。

    李文源垂下头,拿起手机,抽抽噎噎上了三楼,刚上三楼,他就关掉手电灯光,用校服袖子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他蹲在一个角落里,抱着膝盖,想到即将发生什么,表情顿时变得期待起来。

    五人还在二楼一无所知地说说笑笑。

    李文源安静等了一会儿,楼下忽然传来几人的短促尖叫、痛苦挣扎声以及某种东西的嘶鸣。

    等他下楼时,二楼已安静无声,只有几个手电落在地上。

    “都说这里不能来,非要来,一群蠢货。”

    李文源轻蔑一笑,他转过头,看到几双暗黄浑浊的眼睛。

    怪物,黄色的怪物们堆积在一块。

    “别杀我啊,杀了我,你们吃什么。”李文源咽了咽口水。

    怪物们一动不动。

    李文源放下心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离开废弃大楼。

    在他即将走出大楼的一瞬间,吃饱喝足的怪物们骤然集体嘶鸣,像是在痛苦求救。

    李文源回头,如影似山的怪物们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漫天鬼影因恐惧在二楼窜动,李文源心脏也超出负荷地跳动起来。

    他双腿发软,视线里突然出现一道幽蓝色的火焰,这种蓝色深邃异常,像是吸取了周遭物品的所有颜色才得以呈现,这绝非现实世界能存在的颜色。

    “火?”

    李文源慌乱不已,他从没遇到这种情况。

    明明这里只出现过那些怪物。

    土黄色的怪物们看到蓝色火焰就不再嘶吼,只是颤抖着身躯,安静跪下,试图伪装成死物。

    有什么比这些怪物更恐怖的东西出现了。

    “你引诱这些人来到这里,给他们喂食吗?”

    李文源听到一道冷硬低沉的男声,遥远却又好像近在咫尺。

    可他连吞咽口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谈给神秘人回话了。

    寂静废弃大楼出现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那人在慢慢接近李文源。

    脚步声停,李文源察觉到这人在他身边,他低着头,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看。

    “现在是几几年?”神秘人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李文源还是说不出话,他只感觉到这人身上让他理智发疯的隔世气息。

    “说不出来就写出来。”那人又说道。

    李文源颤抖着手指在地上画了几个数字。

    “呵。三年了啊。”

    神秘人走到安静跪着的怪物们旁,随手扯过一只,很快,李文源听到身边传来细微的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他、他在吃这些……

    这个认知让李文源几乎昏过去。

    “你,给我找一个人。”男人吃完这些怪物,身上奇特的气息收敛了不少,他对李文源说道。

    “您、您说。”

    李文源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他还是低着头,不敢看这个人。

    “时思芸,时间的时、思念的思、芸豆的芸。”

    “时思芸。”他又重复了一遍。

    ……

    时思芸近来觉得心烦意乱,半夜总做噩梦,梦的都还是些光怪陆离的旧事,导致她白天上班也没什么精神。

    她去医院检查过,医生只说她工作压力大,可自她升职后,工作给她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那个死掉的男人。

    三年都过去了。

    她还没能走出来。

    时思芸审完最后一份上报材料,打发走身边不住道歉的下属,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到了黑压压的天空。

    要下雨了,而且是大雨。

    她讨厌雨。

    这让她想到了和那个人的初见。

    她收回思绪,熄了灯,关上办公室的房门,独自一人上了电梯,进了地下停车场,打开车门,坐进车内。她在车内待了一会,呼出一口气,启动了车子。

    时思芸害怕回家,可最近商务宴请都少了许多,不回去也得回去。

    银色车辆在细雨中飞驰,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时思芸打开音响,迷幻的鼓点与慵懒的女声缓缓缓流出,远处,雨点模糊了红色信号灯和黑色天空的界线。

    红灯还有十秒。

    她静静等着,三秒黄灯后,本该亮起的绿色信号灯闪烁了一下,深紫的信号灯亮起,雨雾也散射出同样的紫色。

    “嗯?”

    时思芸以为自己眼花了,她用力眨眨眼,眼前还是紫色的信号灯。

    她朝外看去,马路空荡荡,无行人也无车辆。

    时思芸犹豫踩下油门,车辆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深紫色信号灯也在她眼前放大了一倍,紫光笼罩住她的车辆。

    她继续硬着头皮往前开,深紫色信号灯硕大如月,不断朝她靠近,二者距离不到一米时,她在如圆月的信号灯内看到了巨大的瞳孔。

    这根本不是紫色信号灯,而是一只不知名怪物的眼睛。

    时思芸手心出了汗,她屏住呼吸,用力踩下油门,车身与不知名怪物即将接触时,深紫色消失了。

    “这到底……”时思芸靠在车椅上,久久无法回神。

    迷茫间,车窗又被人敲响,时思芸一惊,朝车窗外看去,一个娃娃脸的男人站在她的车外。

    娃娃脸男人穿着一件层层叠叠、繁复华美的蓝色袍子,袍子上都是时思芸看不懂的图案,他突然出现在时思芸的车旁,精致的脸上沾着雨水,如同一尊落雨的木偶。

    时思芸不想和他说话,今天遇到的诡异事已经够多了。

    娃娃脸男人从车窗缝隙塞进一张卡片。时思芸拿起这张卡片,发觉这是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无风观,孟湛远”。

    这年头,道士都有名片了吗?

    娃娃脸男人又拿出手机,贴在车窗上,手机屏幕上滚动着一行字,“没有我你离不开这里”。

    时思芸还是给娃娃脸男人开了车门。这个叫孟湛远的男人一上车就在抱怨,脸上表情也生动起来,“我喊你停下,喊了那么久,你没听见?”

    “没有。”时思芸一点没听见。

    孟湛远一指头戳在时思芸音响开关上,“开车音乐不要这么大声!不然人家叫你,你都听不见。”

    “你是道士?”时思芸问道。

    “不是。”

    “那是什么?”

    “法师吧。”

    没等时思芸质疑,孟湛远就噼里啪啦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刚才你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我就在叫你啦,你怎么也不理我,我让你停下,你反而往前开,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撞上那只幽邪!”

    “油鞋?”时思芸重复了一遍。

    “嗯,幽邪。”孟湛远重重点头,“你可以理解为鬼啊、怪啊、妖精、外星人之类的东西。”

    “那为什么不直接叫鬼怪?”

    “我怎么知道!祖上一直这么叫的!”孟湛远气得脸颊鼓起来,“你不要一直问这些不重要的问题。你知道你现在在哪?”

    “马路上。”

    还是个无人的马路。

    “不是,你现在在幽邪的老家。你别看这条街和平时一样,其实你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里了。”孟湛远娃娃脸严肃起来,“要不是我今天一直跟着你,你就完蛋了。”

    “你跟踪我?”时思芸抓到重点。

    “怎么能叫跟踪,呃,我这不叫跟踪……”孟湛远咳嗽两声,“总之,你现在在它们老家,没有我,你是出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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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时思芸不为所动。

    孟湛远支支吾吾起来,“你认识席洵吧,不,你应该和他关系很好,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席洵?是她认识的那个席洵吗?

    她的初恋。

    时思芸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听不到这个名字。她低头闻了闻自己,席洵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我天天洗澡的。”时思芸说。

    “这跟洗澡没关系!这不是人类能闻到的味道!啊呀,你看上去挺厉害,还是大公司的精英呢,怎么笨笨的?对了,你不会不知道席洵不是个人吧,他也算是个幽邪。”孟湛远恨铁不成钢。

    时思芸表情没太大的变化,似乎对这件事毫不意外。

    其实她和席洵在一起时,已经隐隐察觉他非人的一面,她刻意忽略,没想到他死后的某一天,倒是被别人告知了他真实的身份。

    “孟大师,你要消灭他吗?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时思芸问。

    她亲眼看着他被蓝火烧成了灰烬。

    孟湛远挠挠后脑勺,“啊?他没死啊,前几天还有人告诉我他要找个时思芸的人呢。”

    时思芸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时思芸。”

    孟湛远:……

    “你就是时思芸?那他为什么要找你?”

    时思芸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要报复我,有人拿刀捅他心脏时我没有阻止。”

    孟湛远哀嚎一声,“麻烦了!我准备找你套套近乎,让他给帮个忙呢!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你身上都是他的味道,一定是日夜长久待在一块才会有这么浓烈的味道。”

    时思芸又闻了闻自己,孟湛远说得太怪,让她想嗅一嗅自己。

    “都说了你闻不到!算了算了,下面我让你怎么开车你就怎么开,我带你出去,你身上他的气息让你进到这里,又是他的气息让那些幽邪不敢接近你,要不然你就被吃掉了!”孟湛远指挥时思芸开车。

    时思芸听从指挥,转动方向盘,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汽车的鸣笛声,见到打着伞的行人,知道自己离开了那奇怪的无人地域。

    孟湛远下了车,临走前扔给时思芸一条小花编织手链,让她戴上,能遮遮身上席洵的味道。

    “要是你下次再进幽邪老家,可没人救你,一定要把这玩意儿戴好!”孟湛远警告道。

    时思芸把手链戴上,说道:“抱歉没能帮上你,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大师,谢谢你。”

    “别叫我大师!听上去像个骗子。”

    孟湛远玩偶般的大眼闪过复杂的神色,“你到底和席洵什么关系啊,要是被他记恨,你恐怕活不了多久。”

    时思芸浅笑,“我知道,再见,大师。给你伞。”

    “哎。”孟湛远重重叹气,接过时思芸递来的伞,拖着他繁复厚重的袍子离开了。

    送走孟湛远后,时思芸开车回到了家,她没开灯,一个人在黑暗中蜷缩在沙发上。

    席洵没死吗?

    她知道这一天终将到来,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屋外暴雨倾泻,砸在窗户玻璃上,听着雨声,她想起了和席洵的初见。

    那时,她刚毕业,从公司回家的路上下起了大雨。她没有车,从公司到地铁站有一段路,雨下得突然,她匆忙躲在路边的屋檐下。

    屋檐细窄,风中的暴雨打湿了时思芸的上衣,她衣服半湿,潮湿的衣服紧紧黏在皮肤上。

    在她犹豫要不要冒雨冲到地铁站时,一把厚实的黑伞突然出现,挡住了她头顶上的雨。

    时思芸见到一只苍白有力的手,手紧握住黑色伞柄,撑伞的人脸被伞面挡住,她只能看见那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淡红的唇。

    “谢谢你。”时思芸捏着衣角,害羞起来。

    这场雨下了很久。

    这个陌生的男人一直在给时思芸打伞,不曾说过一句话。

    两人静静站在伞下,时思芸听不见雨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直到暴雨转小,时思芸鼓起勇气,脸颊通红地抬头看他,她撞入一双幽深如黑夜的眼睛。

    这个给她打伞的男人一直在看她。

    “我叫席洵。”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