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可在?”
下属敲响房门,门内男子斜躺着靠在软椅上,大手一挥门被打开,前者弓着身子进门。
还未说话先跪倒匍匐在地,这位尊上的性子任谁都琢磨不透;尊上只扫他一眼,无任何多余动作,下属却被强硬的力量控制着站起,嘴唇被撬开来,要他说话。
“尊上,根据引魂台指引属下到达时,窈小姐已经没了踪影…”
后续的话他不敢再说下去,悄悄抬眸想要观察对方的态度,尊上衣衫微敞半露胸膛,好笑道:“你们的速度去,她便是用爬的也早已不见。”
他笑着,笑得瘆人。
属下忙跪下请罪,却只听高位的人说:“下去领赏。”
他怔愣住,身下却不敢移动半分。
又听见躺着的人说:“不想要赏?难道想要罚?”
“多谢尊上赏赐。”
他临退出前,听见对方低声呢喃,不知说的什么。
不论说了啥,自己这条小命还在就好。
*
云锋宗山门巍峨高耸,明瑶在远处便瞧见,她一路上哼着歌,不过都是一段一段的,不曾唱完整。
落地瞬间,明瑶长舒一口气,连日在外的疲惫涌现,打了个哈切眨眼,眸中晕染雾气,裴彦替她拂去肩头细碎枝叶,应当是摘杏落的。
那手绢中的杏被递回她手上,来往的弟子并算多,多是外门巡视,并不识得明瑶,却真真切切见过裴彦的,任谁都想驻足观望一番。
这位平日里冷漠无情的裴师兄,竟和一女子在宗门处相处的如此…微妙?
不能太过久留,又离去。
裴彦慢悠悠地对她说:“你先回去歇息歇息,我还得去师尊那边回话。”
正欲转身离开,却感受到衣角处被拉扯,“诶师兄,阿爹这么着急叫我们回来做什么?”
“有些琐事。”
他转身离去。
明瑶无聊的走在上山路上,好不容易得来的灵力似乎又消失了,反正从来没真正拥有过,她也不是很在意。
太长时间没锻炼,等爬到自己院门口早已累的气喘吁吁,刚推开门院内洪凝双便注意到她的动作,起身来扶她。
“你怎么才回来,快跟我走。”
洪凝双语气中满是焦急,她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就要再往外走。
“慢点儿慢点儿,什么事能这么着急?让我歇会儿呗师姐。”明瑶气息不稳,另一只手紧紧扒住门框,一副誓死也不挪动半步的模样,指尖那方帕子还被攥在手里。
这师姐素来行事爽利,大大咧咧的性子没了平日里嬉笑的表情,眉宇间带着少有的凝重,明瑶这才松了手。
方才师兄不是说只是琐事吗?
“师姐,可是宗门出了什么事?”
两人加快脚步向前,明瑶步子迈动的大,马尾轻轻晃动。
“倒没什么大事,只是你回来的晚,我们再不去就要被罚了。”洪凝双语速飞快,脚上动作又快了几分,干脆跑了起来。
一路穿过层层殿宇,往日闲散修炼的弟子全都不见,只剩下山风呼啸而过的沉沉声。
云宸殿殿门大开,肃静无声。
诸位师兄师姐尽数立在两侧,最前方站在明宏畅身边一白一红的两人,衣袂整齐。
是凌清渡和裴彦。
两人感知门口的动静同时看来,前者使着眼色让两人归队;而后者微微抬眸,与明瑶对视,随后移开。
倒像是漠视。
明瑶微张的嘴又闭上。
切,有什么了不起。
洪凝双推着明瑶踏入大殿,轻声道:“快些入队吧,就差你了。”
她乖乖站在师兄师姐队列的末尾,只分了两队,一侧前方是洪凝双,另一侧的师姐她不认识。
少女垂眸敛神,站着都似要睡着的模样,幸好被身侧师兄拉住,这才没摔倒。
“多谢多谢。”
队伍排的长,离殿门很近,明瑶悄悄移动身子,随后坐下靠着大门,睡着了。
明宏畅端坐高位,目光扫过大殿上的弟子,厚重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今日召尔等归来,只为一事,宗门大比十年一届,各位都是年龄适当的人选….”
后面的事明瑶就不知道了。
…
等殿内一切结束,洪凝双偷偷溜到她身旁,轻拍明瑶的肩,明瑶睡的并不是很熟,猛地睁开眼瞧见眼前的人。
“这么困啊?你和师弟昨天晚上做什么了?”洪凝双笑着打听道。
明瑶也跟着笑笑,望着殿内稀疏的人,扶着门站起身,她摆着手自己走了。
*
“诶,你们看到下午宗门的场景没?”
“什么啊?”
“是不是裴师兄的事?”
“裴师兄什么事?”
本是该睡觉的时间,众多弟子聚集一处,讨论着宗门的事,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一个故事。
“你们是没看见,裴师兄轻轻为那女子拂去肩头叶片,动作生怕伤到那女子,也不知是哪个宗门的弟子,能入他的眼。”
“可不是嘛,我可听说之前民间一女子向师兄表明心意,师兄可是理都不理。”
叽叽喳喳的众人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封寒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这位五长老长了副童颜,笑嘻嘻地凑到刚说完话的男子耳边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男子被吓得忙站起身,封寒叟瞬间躲避站在一旁,对面几个站在外围的赶忙跑走。
“没什么没什么,”男子心虚着说,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和长老接触,冒出一身冷汗,“五长老,今天月亮真圆啊,哎呦好困啊,我们先走了。”说完还伸了个懒腰,等转头去看时,只剩下了他一人。
封寒叟收了笑脸,心里盘算着裴彦到底做了什么。
自己来得晚了些,没听见这些人前面说了什么,只隐隐知道在讨论裴彦和…女子?
这小子偷偷与女子一起,还将人带到宗门来,也不知道和他这长老说说。
真是不够意思。
*
第二日午时日头高悬,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射在院内的石桌上,明瑶独自坐在桌边用午膳,桌上摆着几样小菜,还有昨天的黄杏。
她戳了戳杏,放的表层有些发软,按出指印。
明瑶原还在想裴彦昨天的态度,明明在镇上和山门前对自己百般温和,照顾有加。
怎么一进宗门有了他人在就是这种态度?
莫非是有什么操控着他?
也不应该啊。
即使有系统,不也应该先给自己这个手无寸铁的女主才对吗?
院门猛地被人推开,洪凝双脚步急促卷起一阵风,进来立刻接过她手中的筷子,“你怎么还有心情吃饭啊?”
明瑶嘴里还嚼着菜,心中想着吃饭还得看心情?
她将嘴里饭菜咽下,“师姐你怎么老是在我吃饭的时候来啊?”
明瑶抬头看她,见她渗出薄汗,这才恢复以往的状态,将放在一旁未动的茶水递到她手上,“喝点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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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凝双向着她靠近一些,双手猛然攀住她的胳膊,握得紧紧地不松手。
“怎么办啊小师妹,马上要开始大比了。”
她晃的自己有些头晕,恨不得刚咽下去的饭菜要吐出来,忙止住对方的动作,推开对方抓住的双手。
“师姐,”明瑶安抚着对方,随意的态度说:“怕什么,天塌下来不也有个高的人顶着嘛,你要不也坐下来吃点儿?我去拿筷子。”
说罢她要起身,洪凝双抓住她的衣袖,又将人扯了回来,满脸疑惑的看着眼前人,势必要看出她脸上有没有其他情绪。
“师妹,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这次疑惑转移,明瑶弄不懂对方一句云里雾里的话在搞什么名堂,大比自己又不参加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顺势坐回原位,给自己和对方的杯子斟满茶水,又推向对方。
“你一点灵力都没有怎么参加大比?”
刚喝下的水一口喷了出来,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被水给呛到,她拍了拍落在身上的水滴,还在不断咳嗽,“什么?我也要参加?”
洪凝双倒是比前面平静许多,慢悠悠地喝茶,与她说:“你那时睡着了,师尊说我们师兄妹四人去三人就好。”
听到这明瑶明显的松了口气,去三人,自己必定是被留下的那个,毕竟这种整个修仙界都得参加的比赛,自己被拉去也是丢人。
刚这样想着,洪凝双又开了口:“凌师兄作为下一届宗主培养人选,是不需要参加这种大比的。”
“所以…”
所以,自己得去参加。
明瑶将指尖对着自己,“我?”
我?
我!
“不是开玩笑吧师姐,我也要参加?”
洪凝双认真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明瑶这才认命。
桌上吃食让她瞬间没了胃口,天气似乎也变得更加闷热。
明瑶捂着心脏,感觉自己快过去了。
这跟直接白给有啥区别?
还没等被男主虐死,自己已经送完人头了。
“师姐我有点要死了。”她生无可恋的说,心中又开始想着该怎么逃跑,洪凝双郑重地将手拍在她的肩上,抿着唇重重的点着头。
洪凝双同她是一样的心情,上一届大比她不够年龄,也是刚了解了赛制规则,就火急火燎的来跟她讲。
少女耷拉着脑袋抵在石桌边,语气蔫巴的,指尖无意识地想去扣桌子,却被光滑的桌面弄的滑走。
她见对方整个人快要埋进桌下,语气无奈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你也别太悲催,大不了第一轮自行退出就好。”
洪凝双离开朝着门口去,临出门前又说:
“对了,下午月台边有自行组队,你记得去啊。”
“什么月台…啊…”
明瑶说话声渐小被拖长,后半截话追随着师姐离去的方向飘散,她下意识跟着起身跑了两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收回。
院内风起,卷动树叶作响,没了洪凝双的影子。
她原地站定,小声嘟囔着:“这二师姐怎么老是急冲冲的。”
转身看着一桌饭菜,胃口被大比的事搅得全无,可腹部仍旧传来阵阵饥饿感,她拖沓着步子坐回,又扒拉两口米饭,这才又放下碗筷摸着肚子仰头。
不过阳光照射,晃的眼睛疼。
一个绵长的哈切从喉间溢出,干脆伏在桌边干净处,脸颊枕着胳膊;不过片刻,呼吸平稳均匀,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