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超时空谋杀事件 > 20. 林烨A(2)
    林烨A回到了熟悉的房间,那是自己在A时空的卧室。

    她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时钟——六点五十七分。星宇上学要送,她坐起来,走出卧室。

    客厅很安静。

    她走进星宇的房间。门开着,床铺是整齐的,被子叠好了,枕头放在被子上,不是星宇自己会叠的样子。

    衣柜打开着,几件衣服不见了。她拉开星宇的书包架——空的。

    她站在原地,手扶着衣柜门框,指节慢慢收紧了。

    她回到自己卧室,拉开抽屉,发现陈思远的东西也不见了。

    几件换洗的衬衣、他的充电器、抽屉最底层那个他一直放着的旧皮夹——全都不在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纸条被水杯压着,杯底的水渍已经干了,在纸面上洇出一圈浅黄色的印子。

    她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她认得,是陈思远的。

    "孩子我带走了。"

    她看完那行字,把纸条攥在手里,在原地站了几秒,像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她转身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翻到陈思远的号码拨了过去。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挂断,重新拨,关机。再拨,关机。

    她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卧室,换好衣服,拿了车钥匙和手机,走到门口换鞋。

    这时,她接到筱雅打来的电话。

    她本来想按掉,但还是接了。"喂。"

    筱雅的声音比平时快:"老大,你赶紧来一趟,出事了。"

    "什么事?"

    "地磁数据不对。今天凌晨那条曲线你之前标注过的那个波段,零点三赫兹附近,出了一个大峰值。"她顿了一下,"持续时间比较久。跟之前你让我们留意的那个异常信号一模一样。"

    林烨A的手指按在手机边缘上,指腹压着那层薄薄的塑料壳,按得指尖发白。

    她听懂了筱雅在说什么——她说的那个"异常信号"是她第一次发现裂缝时看到的那条曲线。她知道那条曲线意味着什么。

    "我马上来。"她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拉开门,关上门,下了楼。

    车里引擎打着火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副驾上那条旧围巾,是星宇上周落在车上的,她一直忘了拿回家。

    她伸手把围巾拿过来放在后座,然后挂档,松了手刹,把车开出小区门口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条曲线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不能让筱雅看到,不能让研究院任何人看到。

    那条曲线是裂缝留下的印子,是她们三个存在过的证据。

    如果被人发现了频率、波形、持续时间的规律,那接下来就会被发现不止一次,然后被发现"这是什么",然后被发现"她去过哪里"。

    她推开实验室的门时,筱雅正站在那排显示器前面。

    屏幕上开着那组地磁数据,波形图展开,峰值那一块用红色标了出来。

    看到林烨A进来,她转了一下身,但没有走开。

    "你来啦。"筱雅说。

    "嗯。"林烨A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屏幕。

    那条曲线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不需要再确认什么。

    但她还是盯着它看了几秒,像是第一次见。

    "信号什么时候出现的?"

    "今天凌晨,大概四点多。持续时间大概几分钟吧。要不是我昨晚没回去,做了个通宵的波段分析,可能根本看不到这个信号。"

    "用什么段位分析的?"

    "你教过我的那个,低频段的滤波窗口。"筱雅放下了杯子,手指指向屏幕右侧那一列数字,"0.3赫兹附近,波形非常规整,像正弦波,不是噪声。你自己看。"

    林烨A看了一眼,伸出手,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把波形拉长了。"这条曲线我见过。"

    "对吧,我就说——"

    "那是我们实验室隔壁那栋楼的地基施工信号。"林烨A收回手,站直了身体,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筱雅脸上,"去年年底,你不是也问过类似的一条曲线吗?后来查出来是建筑工地的桩基测试。"

    筱雅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去年那个频段不一样吧?我记得那个是——"

    "一样的。"林烨A语气很稳,"只是那次你没有做滤波窗口,波形被截断了看不全。其实是同一种低频干扰源。隔壁那个项目工期拖到现在,一直在做地基加固,偶尔会出这种长脉冲的信号。"

    筱雅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林烨A,像是在掂量什么。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钟。

    "老大,"筱雅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点迟疑,"凌晨四点多,隔壁工地不开工啊。"

    林烨A没有停,也没有卡壳,接得很快:"工地不开工,但监理单位夜里会做设备的压力测试。桩基设备白天使用频繁的话,夜里会抽空做系统的稳定性测试,你那个滤波窗口如果开得足够窄,就能收到低频段的脉冲信号。"

    筱雅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逻辑。

    然后她耸了耸肩,语气松下来一些:"好像是也能说得通……那你看看这个——"她伸手又点开了另一个窗口,上面是频谱图的细节展开,"它的上升沿斜率——"

    "不用看了。"林烨A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干脆,"信号源确定了就不用再花时间分析波形结构了。这条线没什么特别的,不用再管了。你把记录关了就行,资源留给别的项目。"

    筱雅的手停在触控板上,没有动。她看着林烨A,像是想确认什么,但林烨A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眼睛看着屏幕,手指随意地搭在桌边,像是在等她把文件关掉然后一起下班。

    "老大,"筱雅说,"你确定?"

    "确定。"

    筱雅又看了她两秒,然后把那个窗口关掉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林烨A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一件外套,"数据的事我来看就行。你昨天通宵了吧?回去睡一觉,这条信号以后不用再跟踪了。"

    筱雅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侧过身,回头看了林烨A一眼,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然后关上了门。

    门合拢之后,林烨A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屏幕上的蓝绿色曲线还在跳动,像平时一样,毫无异常。

    她把那份已经被她关闭的波形图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数据残留,然后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出了实验室。

    筱雅看着林烨离开实验室时的背影,微微皱起眉,或许因为前段时间林烨家里的变故,让她之后一直都很怪吧?

    但那个数据……总觉得……还是不对……

    林烨从实验室离开后,一路驱车前往陈思远的公司。

    大概还有4个小时才能到,研究院的事她没有交代就走了。

    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家庭更重要,如果还能挽回的话。

    读书、工作、搞研究,这些都是天赋使然,她不需要付出许多努力,就能轻松做好。

    但是完美幸福的家庭,却是她花了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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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达到的,她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一切。

    为什么她慢慢接受了星瑶的死,慢慢接受了星宇不是自己的孩子,还能消化陈思远出轨的事,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

    她能站在第三方的角度剖析自己,从小没有得到过父爱,被母亲长期pua冷暴力,精神上身体上饱受摧残,那十七年痛苦的生活,被她压抑在记忆深处,隐藏了起来。

    她不去回忆,是因为实在太痛了。

    但不代表这些经历没有给她带来毁灭性的影响。

    弗洛伊德提出过一个概念,叫"强迫性重复"——人会在无意识中重复童年时期的痛苦模式,因为那是一种"熟悉的痛苦"。

    人宁可待在一个已知的深渊里,也不愿意走向一片未知的平地。

    因为深渊虽然难受,但它的边界是清楚的,她知道自己站在哪里、会摔多深。而平地太开阔了,她看不见边缘在哪里。

    妈妈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你要是没出生就好了。"这句话出现在不同的场景里。后来,她渐渐学会不去听那些话,学会了把那些话像打包旧衣服一样叠好塞进柜子深处,关上门,假装那里没有东西。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学会了一种生存方式——不去感受。

    她要活下去,就不能去想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不能去想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妈妈会抱他们亲他们而她妈妈不会。

    她要把感受和她的"自我"剥离开来,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去观察自己。

    心理学上有个术语叫"情感隔离"。指一个人把情感体验从意识中分离出去,让它不发生、不让它被感知到。它是一种防御机制,用来保护自己免受难以承受的伤害。

    长期的隔离会让人变得"平静",什么都能接受,什么都无所谓。但这不是真正的接受,只是切断感知的线路,让自己不会痛而已。

    她的身体替她做了这件事,替她撑过了那十七年。

    代价是她也很难再感受到真正的爱、真正的安全、真正的"被需要"。

    她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因为她从来没有在安全的环境里待过足够长的时间。

    她想,女儿死了的时候,她之所以能"撑住",是因为她的防御机制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痛。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难过,在那之前她只是觉得很空,像是肚子被人挖走了一块但血还没流出来。

    她想,知道星宇不是自己亲生的时候,她之所以能"平静",也是因为那层地壳还在。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又失去一样东西"的节奏,它自动把她拉回那个旁观者的位置——看,又来了。

    没什么新鲜的。你想哭吗?不,别哭。哭了也不会有人来。

    但星宇被带走这件事,踩到了她防御机制够不到的地方。因为带走他的人是他的父亲——那个她以为至少在这个家里,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他的背叛她可以消化,他出轨她可以消化,他换掉她的孩子她也可以消化。但把她和孩子分开这件事,像一只手穿过她胸口的那层薄壳,直接碰到了底下那个没有被保护过的、十七岁的她。

    她从来没有真正被爱过。不是她爱的人不爱她,是从生命最开始,她就没有从父母那里得到过那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走"的安全感。

    她后来建立的一切——婚姻、家庭、体面——都是她用理性搭建的台子,用来让自己站在上面不至于掉下去。她以为台子够稳了,她可以在上面过完这一生。但台子下面一直是空的,从来没有人给她打过地基。

    不管怎么样,我不要一个人。

    车子稳稳停在了陈思远公司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