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人的时候姜萝正在后厨炸萝卜丸子。
油锅滋滋响着，金黄的面糊裹着萝卜丝在热油里翻滚成圆滚滚的小球。她拿着长筷把炸好的丸子夹出来沥油，听见大堂里传来说话声，是沈长宴在招呼新来的客人。
前面的客人都平稳地进了门，翻地，吃饭，走。
姜萝以为今天跟之前几天不会有区别。她把第二锅丸子下进油锅的时候，听见沈长宴忽然喊了一声："哎——你干嘛去？"
然后是脚步声。踉踉跄跄的，朝门口跑的。
姜萝扔下长筷推门出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青衫背影从门槛上跨过去，连头都没回。
姜萝走到门口。
街道对面的灵果铺子前面站着一个穿灰袍子的修士，面容普通扔进人堆找不着，但嘴角含着一丝笑，正冲那个跑出去的青衫客人招了招手。青衫客跑到他面前，两人耳语了几句，然后并肩拐进了旁边的巷子，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姜萝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走远。街面上零星有行人经过，她注意到有几个穿道袍的修士路过她店门口时脚步会不自觉地加快，视线刻意避开她餐厅的方向。
有个年轻的女修牵着灵兽经过时还抬手捂了捂鼻子，像在躲避什么难闻的气味。
"沈长宴，"她扬声喊，"今天这顿饭谁做的？"
他探头出来："你啊，老板娘。"
"去问问那个灵果铺子的老板，"姜萝指了指对面，"他今天看见我店门口经过多少修士。有没有人进来。"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回来，脸色不太好看："老板娘，铺子老板说今天一整天从他铺子前面过了大概上百号修行的人，但往咱们店方向走的一个都没有。他问了几个人，人家说。
"说什么？"
沈长宴搓手："说咱们店里的菜里有东西，吃了会化灵力。说老板娘你专门开这店就是为了坑修士的修行。翻地是假，把人气力耗尽了再下药是真。”
“还说……还说你之前治好那帮恋爱脑，其实是把人家的修为都吸走了。所以才治一个废一个。"
姜萝站在门口听他说完，表情纹丝不动。
"谁传的？"
"铺子老板说不知道源头。但就在这两天传开的，灵网上到处都是帖子，有几个博主的号转了几千次。帖子截了咱们店里的菜谱图，还说——还说你后院埋了许多异兽的尸体，是为了炼邪术用的。"
艹！
姜萝听完，转身回了厨房。
她把锅里的丸子捞出来装盘，把灶台擦干净，把油滤了倒进废油罐里。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在案板前面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暮色一点点沉下去。
"系统，"她在心里说，"查那些帖子的ip。"
系统回应得很快："已追踪。发布源位于城北三处不同的灵网节点，背后关联的灵力波动与地底操控鼠群的幕后使用者高度相似。"
姜萝嗯了一声。她把那盘炸好的萝卜丸子端出去放在大堂桌上，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其他人坐在对面不敢说话，帮厨江妄蹲在墙角择菜，耳朵竖得老高。
"普通凡人今天来了多少？"姜萝问。
"八个，"
"都是老顾客了。有个大爷还说要替你去灵网上说两句好话——"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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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萝喝了口茶，"让他们该吃吃该喝喝，别掺和。"
她把茶喝完站起来，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那条街。灵果铺子已经打烊了，对面屋檐下挂着一串铜铃铛，风一吹叮叮当当响。暮色里偶尔有人影闪过，步履匆匆的，全避开了她的大门。
身后的厨房里传来沈长宴炖汤的咕嘟声。顾衍之在后院劈柴，斧头落下去一下比一下重。江妄坐在院墙上，赤金色的长发在晚风里飘着，目光沉沉地盯着巷子尽头某个方向。
姜萝伸手摸了摸那扇盘龙木的门板。青灰色的木纹在暮光里温润厚重，灵力符文流转其中，像一层无声的保护壳。
她转身进了屋，把门合拢。
"今天早点关门，"她说，"明天正常营业。菜照做，地照翻，管他来不来。"
后院里鼠精们正在夜班除虫，窸窸窣窣地爬过菜畦间的缝隙。辣椒木的枝条轻轻晃了晃，枝头一颗红色的果实自行脱落，滚到了姜萝脚边。她弯腰捡起来擦了擦，咬了一口。汁水甜里带辣，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把她心里那点正在往上冒的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她嚼着果子蹲在田埂上，抬头看了看月亮。
月亮倒是圆的，挂在院墙上面的天上，跟前几天没什么两样。姜萝把果核扔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汁水站起来，往厨房方向走过去。
汤炖好了，沈长宴给她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姜萝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放下。她把那碗汤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空碗搁在案板上，抹了把嘴。
"明天多买点面粉，"她说，"馒头包子花卷都做起来。爱吃不吃，我留着自个儿当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